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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倒数第七日(二)     李 ...

  •   李管事还是如之前一样殷勤,点着头哈着腰,介绍完儿子的姓名后自如地走进了院子。

      李湖香名字很秀气,长相也很秀气。看着顶多二十岁出头,高高瘦瘦,比他父亲高出一个头来,但不算壮。相比他自来熟的父亲显得拘谨了很多,主动给阮心逐行了礼,又朝着晚风心照不宣地点点头,才走了进来。

      “李管事找我,有什么事,这样急急忙忙的?”阮心逐自从穿越过来后变得直率了很多,仗着所有人都是过客,毫不在意自己会给他们留下什么样的印象,不喜欢拐弯抹角猜来猜去的。

      “哎呀,给,这是山上人托我给您拿的,出入腰牌,”李管事边说边从怀里掏出手掌那么大的一个黑牌子递给阮心逐,上面刻着很俗气的四个篆体金色小字“出入平安”。“这是我们天心教等级最高的通行腰牌,拿着这个腰牌,夸张点说,天心教基本就没有您去不了的地方。”

      阮心逐伸手接过,这是个铁牌子,拿到手上很有份量。仔细端详一阵,发现上面还刻有猛兽图样的暗纹,挺精致的小物件。“多谢多谢,大老远送过来,您辛苦了。”

      “哎呀,不辛苦不辛苦。”李管事陪着笑脸,把默默站在后头的儿子拉过来,“犬子不才,前年通过了遴选加入了天心教,现在在山上是赤衣队的一员。山上他哪哪都熟,您不嫌弃的话让他给您做个向导,保准——”

      李管事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湖香打断了,“爹你别乱说。山上都是有各自的驻地的,有很多地方我连去都没去过。”

      “那大部分地方总是可以的吧,这没你说话的份,插什么嘴。”李管事对儿子疾言厉色,回过头来继续对阮心逐挂着笑脸,“您见笑,我这孩子哪哪都好,就是太实诚了。有时候真担心他以后可怎么办啊。”说完还做忧心状叹了口气。

      “儿孙自有儿孙福嘛,令公子仪表堂堂,将来只会越发有出息,现在担心这个太早啦。”阮心逐帮忙打着圆场,父子矛盾什么的没必要掺和进去,“令公子有时间的话,我很乐意他来帮忙。不熟悉地方也没关系,我才是最不熟悉的嘛哈哈哈。”

      “哈哈哈,您说的是。湖香,还不赶快谢谢阮小姐提携。”李管事摸摸胡子,做出一番好像被这一番话解开多年心结的姿态,让儿子赶紧过来道谢。

      阮心逐觉得这位大概是误会了什么,就自己现在这个情况,是提携还是催命可不好说呢。赶紧拦住竭力克制自己不耐烦神色的又在行礼的李湖香,冲着李管事打哈哈,“您言重了,我怎么能称得上提携。言重了言重了。令公子愿意帮忙的话我很感激,不方便的话也没有关系的。”

      “湖香啊,你跟晚风在这呆着,阮小姐,还有件事,我们进屋去聊,请——”,令阮心逐意外的,李管事没有再在这个事上纠缠,神情严肃地让阮心逐进屋一绪,反客为主地做出手势让阮心逐进屋。

      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阮心逐无所畏惧,对晚风和李湖香点点头,和李管事一前一后进了屋。

      进了屋的李管事谨慎地把门关好,不管了三七二十一,突然就给阮心逐跪下了。阮心逐被这个举动吓了一跳,她在脑海里设想过好几种可能,唯独没有这个情况。

      “您在,您在做什么?快起来!”阮心逐赶紧想办法把李管事拽起来。

      “不,不。”李管事很坚持,“在下没什么本事,做这个管事做了很多年。但即便当了几十年的老鼠,对于墙体哪里会塌、哪里能塌、哪里要塌还是能感知到的。您有所不知,最近这几个月以来,教内大小事件不断发生,搞得人心惶惶。最近一些迹象越发明显地告诉我,教内要出事,要出大事,您一定要帮帮我儿子,我一把老骨头了,但我这个独子今年刚满十八,我实在不忍,实在不忍啊。”说到动情处,李管事跪坐在地上,忍不住哭了起来。

      阮心逐拉不动,干脆也跪坐了下来。听完李管事一番心腹之言,对于这爱子之情,她也有所触动。可她更好奇的事,李管事所见的迹象是什么。也许靠着这位老油条的情报,能为当前的事指出一条明路。想到这,她开口问道:“您所说的帮助,我一个根基浅薄的教外之人,怕是有心而无力啊。”

      她说的确实是实话,说这话时背部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这武林高手高来高去的世界,她一个半点武功不会,侥幸活到今天的人,并不知道该帮什么,怎么帮。

      “您虽是外人,如今凭着腰牌,出入教内要比我方便多了。您总有机会了解到一些情况,到时候还请您千万不要藏私,告知于我就好。救人一命可是胜造七级浮屠啊。”李管事这几句话让阮心逐皱了皱眉头,她觉得这个老油条内心未必只想得这么简单,这次说不定只是一个试探。

      “您说笑了,我能了解到什么内幕。如果连我这样的人能得到内幕消息,那——,恕我直言,那只能说贵教太不谨慎了。要知道贵教可是连上山都要迷晕外人的,您心里难道不清楚吗?戒备到如此地步的贵教,我怎么可能了解到什么情况。”阮心逐侃侃而谈。

      “哈哈哈,是老夫冒昧了。”李管事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心的,神色黯然了不少。起身打算离开。

      “其实,互帮互助是可以的。”阮心逐并不太想轻易放过一个情报来源,要是错过了这位,再想遇到一位了解情况的可就难了。虽说这人心思深沉,以自己的道行很多地方都看不透他,但相互利用利用,也许会有收获。

      “哦?怎么讲?”李管事刚才作势要走,一听到有希望重新坐了回来。

      “您先给我讲讲,这教内,究竟有几多妖魔?几多魍魉?”阮心逐觉得腿麻了,换作盘腿的姿势,故作高深地发言。

      “咳咳,”李管事咳嗽了两声,靠近阮心逐,将教内的大致情况一一道来。

      “天心教现在的教主,尊教大人武功盖世自不必说,但人不能不服老啊。尊教已到暮年,人人都盯着教主的大位。除了尊教的几位嫡传徒弟,其他的长老和护法们也各怀心思。此外,咳咳,想必您也听说过,尊教是推翻了前任圣明教主才得以身登宝座的。这你能做初一,别人就能做十五,怀着篡位的心思的恐怕也不在少数呢。忠于老教主一脉的当年被清洗了个干净,但谁能保证不会有漏网之鱼呢?”

      “尊教大人现在就像长治皇帝末年的夺嫡之乱一样了,处处都是敌人,处处都是居心叵测之辈。尊教这些年越来越痴迷于闭关,不问世事,难说有没有受到这些糟心事的影响。”

      “唉,尊教一闭关,底下的人连样子都不用装了,暗地里的小动作是一个接一个。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若是不为以后打算,等到人头落地之时,也确实不用打算喽。”李管事边说边观察阮心逐的神色,看看她有没有被吓到。没想到阮心逐一脸平静的接受了这些信息,就像听到晚餐菜谱一样自然,甚至有些兴致勃勃。

      阮心逐愈加确定了教内不是铁板一块,这样的话,圣女的胜算说不定能大一点,这对她而言,绝对算是好消息了。“您跟我说了这么多,您怕不是早已做出了选择。以您的神通,选一个更有胜算的并非难事吧。”阮心逐老神在在的,她已经基本猜到了李管事的选择。

      ——圣女。

      同一时间,李管事和盘托出,“我所选择的,并不好投靠,但您与她很亲近。”

      阮心逐哈哈大笑,“好,如果你是为此事而来,我可以帮你引荐引荐,带个话什么的。我与圣女,同心一体。”

      “万分感谢,万分感谢。”李管事忙不迭地道谢,“您帮了我大忙了,我想拜托您的就是这件事。打扰您这么久,实在抱歉。”说罢打算离开。

      “诶,等等,教中有没有好的突出,和坏的突出的人,您帮我介绍介绍,刚才的始终太笼统了。

      “好,听您吩咐。”李管事点头答应。

      两人又详细地聊了半个时辰,阮心逐这才放李管事离开。她现在总算不是两年一抹黑了,这也算是打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吧。

      她和李管事总算出了门,门外等待的两人也聊得热火朝天的,甚至都没注意到阮心逐和李管事已经走出来了。

      “难得见到晚风这么开朗的样子,他和令公子熟悉吗?”

      “晚风和犬子年龄相差不大,是一起长起来的,小时候就是玩伴了。犬子上了山,两人见面就少了,估计是太久没见,难免话要多些嘛。”李管事自觉和圣女搭上了线,心中大石头落地,神色轻松了不少。“晚风这孩子命苦啊,如今能出落成这样,也是她父母在天有灵了。”

      阮心逐没问李管事为什么对圣女这样有信心,就她目前的了解来看,圣女明明是最弱势的,空有名头,权力并不相配。很多事只需要知道结果就好了,原因并没有那么重要。阮心逐放下内心嘈杂的思绪,接上了李管事的话。

      “晚风确实是很好的孩子,我拿她当妹妹看。她的父母是?出事了吗?”

      “这呀,这可就说来话长喽。”李管事听到当妹妹看这几个字时,悄悄打量了阮心逐是否在说客套话。

      “不急,慢慢说嘛。”

      两人看着院子里还在交谈的晚风和李湖香,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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