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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突发情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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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床上的少女带着恐惧的语气猛地坐了起来,面露痛苦,满头大汗。“不要杀他!”随后小声哭泣起来。
身处敌营的阮心逐连睡觉都很警觉,事实上自从她穿越以来,睡眠自然而然切换成了浅睡眠,极易醒来。
她稍微犹豫了一下是否要去安慰,听见少女的啜泣声,还是忍不住以一副关心的样子走上前。
她的手放在少女因哭泣而颤抖的肩膀上,随后坐在床边,将她搂入怀中,无声地安慰她。少女因得到理解,卸下了心防,哭泣得越发厉害了。
哭累了的少女沉沉睡去,脸上的泪痕像是沙漠里逐渐干涸的小溪。
阮心逐思考着少女的状态,出于同情,且少女没有展露出攻击性,睡前她把绑住少女的绳子解开了。阮心逐想到这一幕觉得有些讽刺,她明明也该是阶下囚的一员,却阴差阳错地有了看管别人的权力,这算是地位的颠倒吗?
两人到底还是相处时间太短,她连这少女姓甚名谁都不清楚,更加不可能知道少女是为了谁而哭泣了。
看那丫头的表现,因为那个姓付的捕快?
此外还有当时看到的捕快丢进来的麻袋,阮心逐在内心里虔诚祈祷不要是圣女。
第二日,少女的表现异常平静,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昨晚的事。
“诶,老婆婆,你昨天说你会做饭?”那个机灵的丫头冲到这里,打开门就直接问道,“那能做十几人的份量吗?菜都给你备好。”
阮心逐内心大悲,十几个人的饭量她从来没做过,但想着可以借机打探一下这里,她还是点头答应。
少女直接拉着她来到了厨房,“不用做多好吃,能吃就可以,要求不高的,都是些俘、下人。做完我带你一起送过去。”
她刚才是想说俘虏?
阮心逐一下子来了精神,手脚麻利地做饭,就等着一会送过去摸摸情况,如果能喝里面的一些人接上头就最好不过了。
阮心逐拿着最简单的青菜之类炒了半天,提前准备好的菜里没给半点荤腥,机灵的丫头不时的朝外张望,探头探脑的,不知道她在紧张些什么。
“好吃!老婆婆你做的真好吃,这么简单的青菜也能做成这样,你比我们这里所有人加起来做得都强诶!”
阮心逐笑着点点头,跟着少女一起把饭菜装好,准备送过去。
“小毓你怎么在这!副组长让你做的都做完了吗?你怎么还把老婆婆也叫到厨房了?”
阮心逐一看,是昨天领路时那位冷酷的女子。
“副组长让我给那些人做饭的,”小毓非常心虚地玩着手指头,“明冬姐,我错了。可我不会嘛,就找这位老婆婆帮个忙,我全程在场的,没事的。”
“那也不能这样啊,你这样被副组长知道了,一定罚你!”
小毓被那位女子拉走了,阮心逐也被叫出了厨房,在一边站着。也不知小毓和那名被叫做明冬姐的女子说了什么甜言蜜语,过一会再回来时,她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你老老实实地拎着饭盒,什么都不要想不要记,就不会出事,明白吗?小毓,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你自己机灵着点。”
交待完事项,小毓和阮心逐拿着饭盒前往了俘虏们的关押地。阮心逐装作迷糊地样子,实际上一直在记路线。
第一次进到二进的院子里,这里的路线比外面那层要复杂许多,最开始是为了防范朝廷之人所用,现在却变成了为难自己人的坚实堡垒。
四个角楼全有监视的人,她们的视线全落在阮心逐一个人身上,看得阮心逐如芒在背。
阮心逐努力回忆当时看过的平面图纸,判断哪里是那个通向城内地道的位置。
如果没猜错的话,排除掉正中央还能使用的水井,就是东边屋子前那个废弃的井了。
为什么是井这么麻烦的地方呢?要是逃跑的话,怎么下去呢?就算能够下去,这么一个接一个下去,总归是浪费时间的。
阮心逐跟着小毓到了关押俘虏们的屋子,屋外还有几个守卫,一直不肯放行,小毓跟她们求情求了半天,也不肯放阮心逐这个无关人员进去。
阮心逐将食盒递给小毓,宽慰自己将来还有机会。一副对屋内并不关心也不想知情的态度,状似随意地把视线投向屋内。
门开的那一瞬间,因钉死了窗户而漆黑无比的囚室落入了几缕日光,借着这光线,阮心逐得以看清离她最近的人的脸。
是圣女伪装成的老头子!
阮心逐心里一紧,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圣女以一个不是很舒服的姿势蜷缩在地板上,如在母亲子宫里的婴儿。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她像刚脱离母体的孩子一样缓慢睁开了眼睛看向外面的世界。短短一天不见,她变得非常虚弱,好像随时要离开人世一样。
她看见圣女难受得颤抖起来,给人的感觉湿漉漉的,像落水甚至溺于深海的人,带有一丝咸味。
面前痛苦的圣女在门框的装点下像一副殉道者油画里的主人公,仿佛她的人生,将在这一刻定格,将被这天然的画框永久保留又永久限制。阮心逐的牙齿使劲咬着口腔两侧的肉来控制自己的情绪,嘴被她自己咬破了,流出淡淡的血腥味。
阮心逐不受控地想起了她和圣女的初见,那时候圣女,也是一样的……不,这次比那次还要严重,那次的圣女,颓丧中带有淡淡的死意,对任何结局都能平静接受,现在却对生怀抱着着渴望,渴望加深了痛苦。
不然怎么会有看向外面,看向我的那一眼?
她认出我了吗?
她好像发烧了?阮心逐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嘴里啊啊地像是在和看守搭话,眼睛隐秘地注视着屋内,一刻不离圣女。
阳光的突然降临让呆在黑暗里太长时间圣女睁开眼睛看向外面时不自在地眯了眯眼,她的假胡子好像要掉了,被她用力地按住,至少保住她的身份不暴露,不然会牵连那个人的。她无力地看向外面,有个身影既模糊又清晰。
是自己的幻想吗?她怎么可能站在这个地方?要在也是被一同扔进来吧。
圣女这样想着,虚弱的身子越发疲惫,越发炙热,显得睡在冰冰凉的地板如同睡在冰窖里一样,“好冷。”
“你在说什么?”看守完全不理解阮心逐的意思。阮心逐便做出一副焦急地样子往里指,趁着看守们随着手势转头,她也伸长脖子往里看。
圣女的状况真的很不好,连小毓也发现了,“诶,你怎么这么烫!”她摸了摸圣女的额头,回头对看守们说,“他发烧了,他好像病得很严重。”
看守们把阮心逐赶到一边,进门去查看圣女的状况,不一会小毓也被赶出来了。
“小毓你去把祈安姐找来,看样子这人病得挺重的。”
小毓答应后跑了起来,阮心逐跟着她的脚步一起冲向郎中所在的地方。此刻她已经顾不得自己脸上还是一个老人的装扮,她已无心把自己演绎得完美无缺。
小毓把祈安姐找来后支开了阮心逐,阮心逐被迫回到了小白楼的二楼。
“你的情绪很低落,为什么?”少女精神了一些,原本看向窗外的视线投在阮心逐身上,精准无比地看穿了阮心逐的心情。“我猜你去见了你的同伙们?”
阮心逐凝视着少女,衡量自己对她的信任。
“外面没人,你说也没事,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在这呆了这么久,没有一个人跟我说话,我,很寂寞。”说自己很寂寞之前,少女停顿了一下,她的眼睛又大又亮,直直地注视着阮心逐。
真诚从这双眼睛里满到溢出了。
“没错,有一个人病了,我很担心。”阮心逐开口了。这么长时间不说话,她的嘴都有些僵硬了,加上嘴被咬破,每说一个字,口腔都像被驴拉着磨一步步碾压的米一样疼。
少女被阮心逐那与年龄差距很大的声音震惊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易容术吧,真高明啊。
“朋友?真好啊,我一个朋友都没有了。”少女低下头,阮心逐看不见她的表情,她满心想着暂时度过了这一关,“我对你们没有任何恶意,请你不要说出去。”
“我,我相信你。”少女没说出其他的令人信服的话,可坚定的语气已让阮心逐暂时放下了戒备心,选择了相信。
说话间,楼下一阵喧闹。
“发生了什么?”阮心逐担心与圣女有关,急忙跑到窗前向外望去。
楼下人注意到了楼上阮心逐灼热的视线,阮心逐也没有避讳,直截了当地把“我要看热闹”五个字写在脸上,反倒让楼下的人不再关注她。
楼下,小毓带着祈安与那天的头领交谈,隐隐约约能听见,“药”、“没有”、“买不到”、“别管了”这样的字眼。阮心逐登时皱起眉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会跟圣女的病有关吧?
要是她们知道圣女的重要性,会不会更上心一点?现在圣女装扮成一个老头子,又是被那两个捕快送来的,这些人谈不上会上心。
不,圣女的身份万一暴露,事情只会变得更复杂。或许已经暴露了,易容术这东西就算脸部画得再精密,身体却无法改变啊。
我要出去吗?我以什么身份出去呢?
无数的思绪再次搅乱阮心逐的脑和心,她快速思索着对策。楼下的情况显而易见得愈发紧急,有两人抬着病重的圣女出现在阮心逐视线中。
“祈安姐,你们在做什么啊?”少女关切得看着阮心逐整个人都要被这情况压倒了,便替她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