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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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大的银白袖袍随着外溢的灵力无风自动起来，那身长袍看上去更像是凝固的月光或者流动的水银织就，泛着冷冽、内敛却不容忽视的光泽。
云烬抬起头，异色双瞳笔直地看向凌满月逃离的方向，下一刻，身形消失在原地。
不必回头，那无形的压迫感已如寒潮般紧贴上后背，凌满月知道，那魔头追了上来。
凌满月不要钱似的撒出疾速符，脚下的速度更快了，步伐轮成了看不清影子的风火轮。
云烬并未疾奔，只是这么随意的立着，御气缩地成寸，姿态闲适的如同在自家花园里散步。
然而凌满月每一次仓皇变向，每一次她自认为能隐蔽于阴影或者借助复杂的密林甩开他时，那道雪白的身影总会提前一步，出现在凌满月唯一可能逃窜的路径前方。
他像一张无形的网，无声无息地收紧。
他也不动手，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着凌满月，像是逗弄一只炸毛老鼠的猫，饶有兴致地观察凌满月使出各路法宝挣扎的样子。
最终凌满月率先败下阵来，她锦囊里的疾速符在某一时刻彻底耗尽了，凌满月惯性掏符咒的动作一滞，暗道不好！
速度骤然降低下来，她脚下一急，没刹住车，整个身体甩飞了出去，一头栽进几米前的土里摔了个狗吃屎。
“……”
土里的视线一片黑暗，凌满月还是将眼睛闭了起来，好像这样就看不到身后追她的魔头了一样。
这次追逐让凌满月认识到她与这位江湖风头正盛的魔尊之间差了不止几个境界，而是一条银河。
她四肢瘫软，软趴趴的匍匐在地面，像一只曝晒死在烈日底下的龟，彻底放弃抵抗了。
云烬也跟着后脚落地，他走到凌满月身边，攥着她的衣领，像拎一只小鸡崽一样，将她从灰扑扑的土里提溜起，顺带抖了抖她满头的土。
他蹙着眉头，似是不解，沉吟片刻道：“牵皤阁的圣女修为竟然弱到如此地步。”
语气里浓浓的嫌弃，凌满月气的咬牙切齿，但更让她疑惑的是云烬的话。
圣女？什么圣女？
她倏然睁开双眼，扭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四周，凌满月这才敢确定云烬是在和她说话。
她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抬头对上云烬的视线，摆手讪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圣女！想必是魔尊大人您认错人了吧，小人只是青云宗一名最不起眼的外门小弟子，可是万万不敢冒认圣女的。”
见云烬不说话，凌满月眼珠一转，哈哈笑了下，又道：“如今在下被魔尊大人您捉住，是怎么都翻不出大人的掌心，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小人担心的是魔尊您啊！”
云烬轻轻哦了一声，很是好奇，“你担心本尊什么？”
见云烬态度有一丝松动的痕迹，凌满月面上立刻浮出一丝淡淡的诚恳，好像真在为云烬考虑，她语调昂扬地开口：“能让日理万机的魔尊大人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寻找的人，其身份定然不凡，在下斗胆猜想一下这位圣女对大人来说一定非常重要，如果因为在下区区一个外门弟子耽误您找人，那是万死不能谢罪的啊！”
“在下从下在这片山头长大，对这周围的大小村镇都还算熟悉，不若您说出那位圣女的信息，在下定当献犬马之劳倾力为魔尊您寻人。”
手下提着的小弟子脸上身上都沾满了脏兮兮的泥土，云烬不自然别开视线，让自己尽量不去在意那些碍眼的灰尘。
云烬有些洁癖，连平日中暂住的客栈手下人都得换一轮他常用的器具，再打扫的一尘不染，很少接触这样脏兮兮的东西。
可这个小子比泥鳅还滑头，云烬担心自己一松手，人又趁他不注意溜走了，只得这样不情不愿的拎着。
对了，这个脏兮兮的丫头刚刚在说什么？
耳边传来不停的叭叭声，那种如同小麻雀吱吱渣渣的吵闹让云烬有些迟钝地转头，注视着凌满月，好几秒后，在他威慑力十足的眼神下凌满月脸上的笑都僵硬了。
她紧张地深吸一口气——
这时，云烬不急不缓开口：“没有。”
凌满月一口气顿在原地，愣了愣：“什么？”
“没有日理万机，没有百忙，也不是很重要。”
凌满月差点咬到舌头，卡壳了一瞬。
过了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云烬是在回复她上面的话，“呃……”
青云宗最是妙语连珠，凭借一张巧嘴就能混迹上至青云宗掌门下至后门扫地大爷的凌满月难得这一瞬间不知说什么好。
云烬目光紧锁在她的脸上，须臾后，颔首肯定道：“我要找的人就是你。”
就在凌满月愣神的刹那，一股力量猛地揪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提向空中。她吓得吱哇乱叫，抻着脖子向上望。
是云烬拎着她的衣领，御空而起。
他稳稳踏在本命长刀之上，不等凌满月开口，便向西疾驰飞行。
凌满月惊得“嗷”一嗓子，双手猛地反扣住云烬的手腕。她生怕这阴晴不定的魔头突然发疯将她扔下去。
如今她灵力耗尽，从这个高度坠落，若非及时御气，绝对会摔得粉身碎骨！
“魔尊大人！魔尊大人！”她高声喊道，“您这是要带小人去哪啊！”
衣袖与手腕被她扯得乱七八糟，越抓越紧。
悬在半空的少女不住扑腾，那蛮横的力道几乎要将云烬连人带刀一同拽落。云烬垂下视线冷冷瞥她，目光掠过自己腕上那双紧抓不放的手，嘴角压下，眼中掠过一丝愈发深沉的不悦。
脚下长刀如有灵性般平稳前行，云烬长身玉立，银白色长发随风飘动，像无数缕捉摸不定的烟雾。
他微微侧首，眼神没有波澜，只有一种爬行动物般的专注。
手腕上搭着的十根手指像削葱根，由于用力指尖充血微微泛红，细长而笔直，骨节不甚明显，线条流畅。
这是一双漂亮的手，比魔界中人那些变异的、富有绿色毒性黏液以便偷袭的兽掌都要好看上几分。几息后，云烬得出结论。
那只手……若砍下来珍藏，会不会更乖巧一些？
云烬心念方起，杀意已动。
他右手微抬，掌心骤然收拢又展开，一股浓郁的魔力迅速汇聚，化作一团旋转的光涡
正吊在半空、拼命做着引体向上挣扎求生的凌满月忽觉头顶一凉。她猛地抬头望向杀意袭来的方向——下一秒，瞳孔骤然收缩。
一团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魔气，自云烬掌心脱手而出，直扑她的面门！
凌满月倒吸一口冷气，猛地闭上双眼，将头深深埋入臂弯之间。
两排细密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抖，她紧咬牙关，等待预料中的剧痛降临。可过了片刻，痛感并未袭来，唯有风声依旧在耳边呼啸不止。
倏然，凌满月愤恨地睁开眼，就看见始作俑者，那个“大魔头”云烬，竟在呆呆望着自己的手心，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搞什么鬼啊！
不愧是这片大陆上恶名昭彰、杀人如麻的魔头！上一刻还显得八风不动、似乎好说话，下一刻竟就对她突下杀手。
实在是阴晴不定！穷凶极恶！灭绝人性！惨无人道！
凌满月猛地抬头，狠狠瞪向云烬。
那口恶气哽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她思前想后，终究是咽不下去。横竖都是个死，索性撕破脸皮，不再伪装！
遂大骂道：“挨千刀的大魔头！你竟然敢偷袭姑奶奶我，呸！无耻之徒！下流东西！我可告诉你，你若再敢动我一下，我即刻自爆灵源！就算不能拉你同归于尽，也定要让你脱一层皮！”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光骂还不够解气，于是凌满月一边骂，一边已将灵力凝聚在拳，猛地朝他腰间最脆弱之处狠狠捶去！
云烬站在那里，盯着手掌，纹丝不动。
刚才魔力确实已经抛出去了，可在即将接触凌满月的瞬间，竟被一堵凭空出现透明的墙陡然拦下，下一秒，魔气猛吸反弹回来！
云烬抬手挥散反冲而来的魔力，却骤然感到体内魔气失控般翻涌乱窜，如无数尖针逆冲灵脉，疯狂撕扯着他的根基。
就连神台也剧烈震荡，几乎崩毁一瞬。
果然……
听闻牵皤阁中传承一门千年秘术，唯圣女一脉方可修习，能炼死人为尸偶，听命驱策、任由摆布。若施术者血脉强横，所炼尸偶甚至可保留生前面貌习性，与常人无异。
凌满月的拳头带着风声挥来，沉闷地落在他的腰间，那声音在近距离中显得格外清晰，一下接着一下，咚咚咚，但云烬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更重要的一点，尸偶绝无法伤害其炼制之主，任何此类行为都将触发禁制，招致毁灭性的反噬。
云烬放下手，他缓慢挪动视线，看向一旁呲牙咧嘴折腾的凌满月。
所以说，就是她自己将自己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副不人不鬼、非魔非怪，只剩一具冰冷的躯壳，行走世间，受制于人。
她是……
——元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