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江凉风

33、第32章 伪装面具

　　赵谨言的心一直都悬着，紧张得额头都沁出些微的汗水来。
　　他双手合十交握，拄着下巴，紧紧地盯着屏幕上进度条的进度。
　　就在刚到百分之九十的时候，林耀辉突然泡好了咖啡回到了客厅内。
　　“璟然，你说的这些我都懂，我也明白了。”

　　赵谨言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近后，就迅速地拔下了USB，电脑也瞬间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
　　好在他反应敏锐，但只可惜了那即将完成的任务。不知道该如何跟许志彬交代。
　　林耀辉并没有发觉到什么异样，把泡好的咖啡放到了茶几上，热腾腾的咖啡还冒着热气。
　　赵谨言暗自在极力地调整着自己的紧张情绪，这几分钟内的心惊肉跳，着实让他消化了好一阵。
　　他状似无事，“你明白什么了？”
　　“咖啡泡好了，先尝尝味道是不是还是曾经的味道，小心烫啊。”林耀辉放下咖啡后，重新坐到了沙发上。
　　赵谨言端起了正冒着热气的咖啡，吹了吹。然后说道：“不用怀疑，肯定还是原来的配方，原来的味道。”
　　一阵笑声过后，赵谨言也终于稳定了悬着的心。

　　待咖啡有点不是很烫了之后，赵谨言呷了一口，确实很好喝，怪不得是赵璟然最赞不绝口又一直依赖的口味。
　　“璟然，我确实是该放下了，都这么长时间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挺没出息的。”林耀辉语气有些黯然。
　　赵谨言放下了咖啡，搂过林耀辉的肩膀拍了拍，语重心长地说道：“耀辉，你早就应该放下了，别总在一棵树上吊着，更何况这棵树还一直想方设法地要把你甩下来。你值得更好的，听哥们的一句。”
　　他虽然是第一次见到林耀辉，也是第一次与其接触，但是短短的相处和交流里，他就感觉到耀辉这个男生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性情温和真诚，又善良阳光，还事业有成又英俊帅气，他多希望他们真的会是好朋友，也希望耀辉可以把他当成好朋友，并不是以赵璟然的身份。

　　林耀辉双眸中流露出感激和柔情，他笑了笑，说：“听你的。”
　　赵谨言也笑，“咖啡一如既往的好喝。”他端着咖啡，冲耀辉挑了挑眉。
　　但是笑过之后，他又开始心事重重起来，因为事情没有办成，也不知道许志彬到时候会是怎样的表情。他心里一直都在担心这个。
　　他也想着，既然没有完成许志彬交给他的这个任务，还是赶紧离开吧，再待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不管到时候会怎样，他也不会惧怕许志彬分毫的。
　　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心中如此雄赳赳气昂昂地为自己壮着胆。

　　“耀辉，我看你还有工作要忙，就不继续打扰你了。”赵谨言说着站起了身。
　　“再坐一会吧，陪我待一会还挺好的，我这也不是什么很麻烦的工作。”林耀辉见他要走，试图挽留着。
　　“不了不了，你忙吧。”赵谨言说着已经走到了玄关处，“等过一阵子我请假咱们再聚。”说完便打开了门。
　　林耀辉也只好作罢，和他道别：“那行，那到时候我们再聚。”
　　“好。不用送了，快回去吧。”
　　“你多注意身体。”
　　“好嘞，哈哈，再见！”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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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林耀辉道别后，赵谨言走出了公寓，他心中还在想着许志彬得知他没有完成任务，会是怎样的一种态度。他也脑补了几种情境，失望的话还好点，要是大发雷霆、怒发冲冠骂他怎么办？要是再气急得暴走，失去了理智再牵连到母亲和唐糖……
　　他晃了晃脑袋，越想越觉得惊悚胆寒。
　　算了，管它是黑无常还是白无常，阎王爷还是小恶鬼呢。他答应为许志彬做这件事，也没说会有把握的肯定完成它。
　　他又不是一个职业的商业间谍。

　　赵谨言大有视死如归的架势，呼了口气，往许志彬那里走去。
　　终于回到了在外恭候多时的车里，赵谨言瞥了一眼如老僧入定般坐着的许志彬。
　　许志彬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还没待赵谨言向他汇报，就从赵谨言的手里拿过USB，插到了他的笔记本电脑里。
　　赵谨言听着许志彬操作键盘的声音，很快，就听到了许志彬质问的声音。
　　“嗯？文件呢？”
　　该来的总会来的。
　　赵谨言平缓了一下心绪,然后不慌不怕地把事情讲给许志彬，道：“本来是抓到了机会的，但是耀辉很快就又折回来了，就差一点就大功告成了。你这个东西的速度也太慢了吧，怪我咯。”
　　他一脸无辜状，直接把责任先甩了过去。

　　“……”
　　许志彬一脸无语，又愠怒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谨言撇了撇嘴，说：“反正你让我做的事我是做完了，虽然没有做到你想要的结果。但我现在不是在做演员赵璟然的替身吗，偷东西这种事可不是强项。我没有暴露身份就已经很不错了。”他说话时还特意强调了‘演员’二字。
　　他说得理直气壮。
　　事实就是这样，他当初被迫拉来当替身，也没说要去做偷文件的事情啊，这跟当间谍当特工似的，他怎么可能做得完美无瑕又得心应手呢。
　　看着许志彬那副不满意又愠怒的表情，他不敢去招惹。
　　但他心里也很不舒服。

　　眼见许志彬怒气更旺了，赵谨言直接选择无视。
　　“我还有事，你下车自己回去吧。”许志彬压着怒气，扔下了一句不冷不热的话。
　　赵谨言突然有种如获大赦一般的感觉，下了车。
　　车门还没关严实呢，许志彬就一脚油门，绝尘离去。
　　一阵夜风随着许志彬的驾车离去而刮过赵谨言，风吹起了他的头发和衣角。
　　突然的一种萧瑟感觉是怎么回事？

　　赵谨言望着远去的车，开始独自走在夜色下的大街上。
　　回到家后，已是很晚了。
　　赵谨言感到很疲累，他先去卫生间把人/皮/面具卸了下来，然后开始疯狂地洗脸。当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时，一种清爽又酣畅淋漓的感觉袭来，让他清醒又畅快了许多。
　　戴着这张面具戴了一天，他感到特别累。
　　他一直洗到自己感到很冷静了之后，抬起头看向了面前的镜子，看到了镜子中略微有些六神无主的自己。他的脸上还挂着水珠，一滴一滴地滴在了水池上。

　　提起这张人/皮/面具，是之前有一次许志彬和他单独在一起的时候，给他的。
　　当时许志彬说，为了以防突发事情的发生，为了以后更加的缜密稳妥，就特意叫专业人士制作了一张足以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留着给他以备不时之需。
　　就比如这一天的与叶柔见面和相处，以及后来去林耀辉的家中偷文件。

　　他拿着这张人/皮/面具，仔细地端详着。
　　当时许志彬还给他科普了一下‘易容术’，他那时还觉得许志彬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百度百科，一言不合就开始进行科普。
　　易容术这个词在很早的古代就有了，这种技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情。更有玄幻一点的说法，就是易容术也被称为是一种幻术，神秘莫测，诡异恐怖。
　　许志彬说，整容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容貌，他想把赵谨言整容成赵璟然的样子，这样会万无一失又毫无瑕疵。但是赵谨言毅然决然地拒绝了。
　　没有整容后的赵谨言，在做赵璟然替身的这条路上，在容貌上就会有不确定的因素所在，时刻都存在着被发现的可能性。
　　整容，就会使事情办得一劳永逸，一步到位。但是易容术相对来说就会有点复杂，只能找专业的人士按照赵璟然的样貌来制作了一张可以瞒天过海掩人耳目的人/皮/面具。
　　因为化妆术不是万全之计，也不能随时随地的带着化妆团队。人/皮/面具在某种条件上，神不知，鬼不觉，做到伪装的效果。
　　赵谨言拿到这张人/皮/面具时，正是在媒体见面会之后的时间。

　　赵谨言从卫生间里走出来，脸上的水还未全干，依然顺着他俊逸的脸颊往下滴着，他也没去管，直接坐到了沙发上。然后，他给母亲拨去了一通电话。
　　没过多久，电话就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了那熟悉的亲切的声音：“喂，小言。”
　　“妈。”刚叫出这一声，赵谨言就开始心中泛起辛酸的伤心感觉，好像下一秒就会情绪控制不住，哭出来。
　　谨言妈妈好似心灵感应到一般，感觉到她的儿子此刻的心情有点不对劲。都说母子连心，一如赵谨言母子。
　　她问道：“小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工作上遇到不开心的了吗？”
　　赵谨言蓦地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有点失态了，让母亲过于担心了。他深吸了口气，用很平和的语气说道：“没有，妈。就是有点想您了。”
　　离家这么久了，说实话，其实真的有些想母亲了，想家了。一开始来到江城，只是一门心思的去多打工，多赚钱。然而现在，却走上了另一条复杂的道路，而且这条路上，披荆斩棘，状况百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妖魔鬼怪’出没。
　　越来越复杂的事情接踵而至，面对许志彬这种阴晴不定的人，赵谨言就觉得，大城市里真是套路深啊！
　　他想回家了，他想母亲了。
　　他好想现在就回到家里，陪在母亲身边，安安稳稳的过着不需要惊心动魄的日子。

　　“你这孩子，你说你都快二十岁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真是没出息。”谨言妈妈听到赵谨言的话，笑着嗔怪道。
　　虽嘴上这么说，但做母亲的心里也是很想念她的孩子的。她是多么希望她的孩子可以在自己的身边，不管能不能挣到多少的钱。
　　“就是想嘛。”赵谨言直接耍起了小孩子的脾气。
　　“妈也想你了啊。”谨言妈妈笑了笑，忍着哭腔说道，“小言，有时间你就回家。累了，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你别太苦了自己了。”说着，已然哽咽。
　　赵谨言在电话这端，也已经眼含热泪，泫然欲泣，但仍是压抑着快要哭出来的声音。
　　“妈，你身体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你那个朋友小陆前几天又带我去医院了。”
　　“真的吗？”
　　“是啊。”
　　“小言啊，你累了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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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朦胧，月光柔和，万籁俱寂，思乡心切。
　　赵谨言坐在沙发上，客厅里没有开灯，一片黑暗。
　　他望着落地窗外的夜空，心绪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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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正入睡的赵谨言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

　　“赵谨言！你个臭小子！你自己好好掰着你的手指头外加你的脚趾头算算，你有多长时间没有和我联系了？！啊！”
　　“你别忘了！你可是和我同居过的男人！！！”

　　“你也没跟我说过让我去偷东西啊？”
　　“偷文件这种事可不是我的强项……”

　　“你母亲的医药费，还有唐糖的前途……”
　　“医药费……前途……”

　　赵谨言猛然惊醒，梦里那些挥之不去的声音就像是带着回音一般的，盘旋着消散不去。
　　他坐了起来，用手背摸了摸有些发痛的额头，发觉上面早已汗涔涔的，手背上亦是沾上了一滩汗水。

　　他此刻一想到那错综的梦境，都还心有余悸。
　　发生的这些事一直萦绕在他脑中。
　　旋即他又想到了唐糖，好像梦里也出现了她的身影。
　　这个丫头，在梦中都是那么的张牙舞爪，火爆脾气。
　　这难道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