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江凉风

32、第31章 艰巨任务

　　赵谨言坐在商务车里，他的旁边是许志彬。
　　他回想在此之前和叶柔正一派欢快气氛的相处时，接到了许志彬的电话。
　　在电话里许志彬不容分说地说了一句：“回公司一趟，有个工作需要你去办一下。”

　　叶柔看到赵谨言皱着眉的样子，心思细密的她自然是察觉到可能是有什么事了。
　　她问道：“怎么了？有事？”
　　赵谨言把那通许志彬的来电记录给她看，叶柔便心中明了，无奈地说道：“许总又来折腾你了，好不容易可以出来透透气，偷得浮生半日闲。唉，他可真扫兴。”
　　赵谨言也无奈地笑了笑，耸了耸肩，表示他也没有办法。

　　赵谨言回到公司后，刚到楼下，就看到许志彬的车停在一旁，摇下车窗，招呼他上车。
　　坐到车里，他问许志彬：“你这么急的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啊？不是回公司吗？”
　　看到许志彬在公司的楼下等着他，这一点都不像是要回公司谈工作的样子。赵谨言心生狐疑。
　　许志彬没说什么，只是开车带赵谨言到了一所公寓外，而此时，天色已渐渐临近傍晚。
　　这一路上赵谨言都摸不清许志彬的意图，当车在一所陌生的公寓外停下后，他疑惑不解地看着外面。
　　不久，许志彬开口说道：“这个人叫林耀辉，是你的大学同学。”
　　许志彬说着已经把iPad递给了赵谨言，那上面呈现的就是他口中所提到的林耀辉的资料。
　　赵谨言不明所以地接过来看了看，是一个很阳光又带点书卷气的男生，二十二岁。许志彬说是他的大学同学，他大脑短路了半秒，旋即又顿悟了，其实是赵璟然的大学同学。
　　“赵璟然的大学同学？”
　　“没错。”许志彬继续说道，“林耀辉现在是一家房产集团的总经理助理，他的电脑里有我想要的东西。你只要把这个USB插入到他的电脑里，不久就会完成任务。”他手里拿着一个USB，声音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
　　赵谨言还在阅读着iPad上关于林耀辉的信息，对于许志彬的话，一知半解。
　　“在此之间，不能被林耀辉发现，否则……”许志彬的声音依然像一台冰冷的机器一样，自顾自的继续说着。
　　而赵谨言也总算是搞明白了。

　　“你是让我去偷文件？！”赵谨言讶异地看着许志彬。
　　许志彬揶揄道：“还行，不是很愚钝。”
　　赵谨言又好笑又好气，他忽略掉许志彬的揶揄，继续质问：“一开始的时候，你可没跟我说会让我去做这种偷东西的事情。”
　　许志彬瞬间又变了表情，又变回了惯有的冷酷，看着赵谨言：“你不想干？”
　　赵谨言真想问他一句：你祖籍是四川学变脸的么？
　　他一看到许志彬这副表情，再加上这种语气，就很火大。他不卑不亢地回看过去，用他坚决的目光看着许志彬，无声地传达着他不言而喻、一目了然、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意思——绝、不、去、偷、东、西！

　　许志彬故作叹了口气，神情玩味，手里把玩着那个USB，不咸不淡的声音缓缓的传来：“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你要想想你母亲的医药费，还有唐糖的前途……”
　　这一副阴冷的如同地狱魔鬼般的阴险嘴脸是怎么回事？赵谨言内心突然抓狂。

　　赵谨言一把将那个USB拿了过来，义愤填膺地下了车，‘咣’的一声摔上了门。
　　许志彬这个疯子！
　　而许志彬这个疯子，却在赵谨言怒极下车后，不禁笑出了声。
　　他心里想着的是，有时候，威胁还是挺有用的。

　　……

　　根据许志彬事先交代过的，林耀辉是住在这所公寓的二楼。
　　赵谨言上了二楼后，站在林耀辉家的门外，深思熟虑又做心理准备了良久，然后舒了口气，敲响了房门。

　　没多久，‘啪嗒’一声清脆的声音，门被打开了。一位带着黑框眼镜的俊秀年轻男子，站在了赵谨言的面前。
　　“耀辉。”赵谨言面带微笑地打了声招呼。
　　“璟然？！”林耀辉也认出了眼前的这个人，又惊喜又意外。
　　“你怎么来了？快进来！”林耀辉显然很开心，将‘赵璟然’让进了屋内。
　　赵谨言走进屋里后，和林耀辉开着玩笑道：“怎么，我就不能来看看我的老同学吗。”
　　“哈哈哈！”俩人一块爽朗地笑了起来。

　　林耀辉是一个单身工作者，平时都是公寓和公司之间两点一线。许志彬还和赵谨言提到，林耀辉和赵璟然在大学的时候，经常一起去上课，但林耀辉学的不是播音专业，而是金融。俩人关系很不错，是很好的朋友。
　　对于这种首次接触的‘特别任务’，赵谨言从一开始就感到很离谱，心中更是很没底。他感觉考验已经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困难，越来越有压力，越来越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替身之路，前路漫漫，谁知道还会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任务和遭遇。
　　一开始许志彬也没有跟他讲过当替身会有今天这样的‘工作’，这哪里是工作啊，分明是个艰巨的任务，像个间谍，像个特工一样。

　　“璟然，你坐。”林耀辉看到‘赵璟然’的到来，很是高兴，脸上是灿烂的笑容，还殷切地张罗着给他这个昔日大学里最要好的朋友腾出沙发，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收拾了起来。
　　“真没想到你这个大明星会光临寒舍啊。”林耀辉好心情地开起玩笑，赵谨言听了后也笑了笑。
　　两个人都坐到了沙发上。
　　林耀辉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对了璟然，你身体怎么样了？前段时间看到了你遭遇了车祸的新闻，然后就一直躺在医院里没了消息。前两天在网上看到你们公司召开了媒体见面会，终于是看到你出现了。你都好了吗？还有肇事司机有没有抓到？”
　　林耀辉一股脑地说了好多，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赵谨言看到赵璟然有如此真心实意的好朋友，突然想到了他自己曾经上学时，那惨淡的经历，不禁心里一片酸楚。
　　他微微笑着，说道：“我已经好多了，你不用担心。至于肇事司机……暂时还没有抓到。”
　　林耀辉脸上露出愤恨的表情，“这个可恶的混蛋，警察什么时候能把他抓住，绳之以法，还你个公道。”
　　他又继续说道，“自从你出事，我就一直都注意着你的消息，但是因为你公司老板的限制，都没有机会去看你。但是现在看到你好好的出现在我面前，我真的是太高兴了。对了，还有很多同学都特别担心你呢。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赵谨言看着滔滔不绝的林耀辉，心里感到有一丝温暖，他替赵璟然接受着这份关心和暖意。
　　“我现在好多了，放心吧，谢谢你这么担心我，记得我。”他微笑着，但是那笑里却有些隐隐的悲伤。他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林耀辉听的，还是在为自己曾经那段荒凉的经历，而伤悲着。
　　林耀辉笑道：“我们俩上大学时可是好哥们，说这么见外的话就太不拿我当朋友了啊。”说着故作生气的样子。
　　赵谨言也笑了。
　　林耀辉起身将他的外套挂在了衣架上，然后和‘赵璟然’聊了起来，“哎，你这个大明星这么忙，怎么有时间来我这？你这刚出院，你们那个经纪公司怎么也得给你放个假好好休养休养吧。”
　　赵谨言不经意间看到了他面前的那张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正开着，貌似是耀辉正在工作。
　　“啊？”赵谨言脑子里迅速运转着，在想怎么说他此次造访的用意呢。
　　“是这样的，我毕竟住了这么长时间的医院，我经纪公司的老板也确实允许我多休息几天。而且，我也想你了，就过来看看你，给你报个平安。”还好他机智，思维灵敏迅捷，这理由说来就来。
　　林耀辉脸上是阳光和煦的笑容，“你平安无事就好，可把我给急惨了。”他走了过去，一把搂过了赵谨言的肩膀，“我也想你啊，这样，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哪天咱俩出去聚一聚吧，吃个饭，到时候再联系联系在校时其他几个处的好的同学，借这个空闲的时间咱们好好聚一下，你这次逢凶化吉，值得庆祝庆祝。”
　　“呃……”赵谨言一听到要同学聚餐，有点踌躇了，毕竟这种事情他也做不了主。
　　林耀辉好似是看出了他有点为难的样子，说道：“怎么？不想聚啊？还是说，你没时间？”
　　赵谨言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怎么会不想聚呢。只是……”
　　林耀辉诧异道：“只是什么？怎么了？难道是你们经纪公司的老板不允许？”
　　赵谨言脑子里又开始飞速运转起来，这该怎么回答啊？
　　“确实得回去请示一下我老板，毕竟，你也知道……”赵谨言面露为难的表情，又透出几分遗憾和无奈，他只能顺着这个话往下接了。
　　林耀辉一听这话，立马就打抱不平道：“你们老板可真的是太没人性了，一点都不通情达理。你只是一个艺人，又不是奴隶，也有人权的。”
　　赵谨言也跟着义愤填膺道：“可不，我那老板可没人性了，可变态了，没有人情味的家伙。”他越说越激动，完全是借着这个机会在泄私愤。
　　然后，林耀辉就愣了，忍俊不禁道：“你这么骂你老板，好吗？”
　　赵谨言也笑了出来，确实是有点一不小心真情流露了。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我回去就请示一下我老板，我请个假。”说完露出了一个赤城的笑容。
　　林耀辉一听这话，很是欣喜，说道：“那敢情是太好了，不过，你也别跟你老板闹得太厉害，总有时间会聚上的。”
　　赵谨言重重地点着头。
　　他保持着微笑，心思深沉着，故作镇定着。
　　还好他脑子转的还算灵活，表面上表现得从善如流从容不迫的，一点都不像是初出茅庐的样子。

　　他又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电脑，问道：“耀辉，你还在忙呢啊？”
　　林耀辉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明白过来，说道：“噢，没有，就是工作上的一点事情还没做好，很快就解决了。对了，你想喝点什么？咖啡？果汁？还是茶？”
　　从赵谨言一进到林耀辉家里的时候，他脑子里就一直在想着怎么才能完成许志彬交给他的这个偷文件的艰巨任务。而当他看到茶几上摆着的电脑后，感觉机会来了。于是，他就一直在寻找着时机，在听到林耀辉问到他要喝什么的时候，他想，就趁此时机。
　　“咖啡吧。”他脱口而出道。
　　自从他在4S店上班后就开始逐渐的依赖上了咖啡，所以就选了咖啡。
　　林耀辉会意，还和赵谨言特别默契的一同说道：“加奶不加糖。”
　　俩人相视一笑。
　　“还是你了解我，一直记得我的口味。”赵谨言记得许志彬给他看的资料里，有关于赵璟然和林耀辉两个人都互相了解着对方的习惯和喜好。
　　“你一直都对我泡的咖啡情有独钟。”林耀辉很得意地笑着，还追忆起了他和赵璟然曾经的大学时光。
　　其实，赵谨言喝咖啡的习惯，也是只加奶不加糖。

　　林耀辉去了厨房，准备泡咖啡。当他转身向厨房走的时候，赵谨言就已经开始挪步到他的电脑前，并拿出了许志彬事先给准备的USB。
　　赵谨言看到林耀辉走进了厨房后，就迅速开始了行动。
　　“璟然，我想采访采访你……”
　　林耀辉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关于那起车祸……我提这件事你不会介意吧？你要是介意我就不问了。”他一边把咖啡豆倒进咖啡机里，一边跟客厅里的‘赵璟然’聊着天。
　　赵谨言这时已经快速把USB插入了林耀辉的笔记本电脑里，听到林耀辉的声音，佯装无事的应道：“啊？啊，没事。”他也竭力地找着话题，觉得这样互相聊天的话还是挺好的，这样可以让这焦灼的气氛不那么的紧张和难熬。
　　“那就好。”林耀辉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这次出车祸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肇事司机怎么还没有抓到？”
　　厨房里传来了咖啡机搅动咖啡豆的声音。
　　赵谨言紧紧地盯着屏幕，感觉那个进度条的进度怎么那么的慢。
　　“只是一场意外，你别担心了。至于那个肇事司机……就交给警察解决去吧。”
　　“怎么还没抓到啊，现在这警察的办事效率也太差了……”
　　才进度到百分之十。

　　“是啊，是挺慢的，唉。”赵谨言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在感叹警察办案效率慢，还是眼前这进度条慢。亦或是两者都有。
　　他换了个话题说道：“先别说我了，说说你吧，最近怎么样啊？有没有谈个女朋友？”
　　林耀辉叹了口气，“我啊，还是那样，我现在只想着工作，你也知道，我不是一个只顾着谈恋爱的人……”
　　百分之三十五了……

　　“你一点都不想谈恋爱啊？有个女朋友也挺好的啊。你知不知道有一个说法，就是单身太久容易变态。”赵谨言突然打趣道。
　　林耀辉的笑声传了过来，“我去你的吧，还变态，我还变身呢。”
　　赵谨言笑：“好吧好吧。”
　　“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有一个人。”林耀辉略带遗憾的声音传来。
　　“谁啊？”赵谨言问道。
　　百分之四十二了……

　　“琪琪。你还记得琪琪吗？”
　　“琪琪？”
　　“对，我对她，还是有点放不下。”
　　赵谨言脑子里再一次迅速运转起来，然后终于想了起来。
　　琪琪是林耀辉在大学时唯一动过心的女孩。
　　但那个时候，琪琪只是把他当成普通朋友。她想要的男朋友，是那种风流潇洒，家世显赫的贵公子。
　　林耀辉那时也深知琪琪是一个很现实很拜金的女孩，但就是无法放弃对她的喜欢。毕竟她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的心动过的女孩。
　　赵谨言想到这个，就觉得，这是何必呢，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忘不了一个如此看重金钱的女人，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真是狗血啊。
　　“你就不能有点出息。”赵谨言有些恨铁不成钢，“忘不掉又能怎么样，不属于你的就是不属于你，她和你没有缘分，再怎么难以忘怀不还是没有用。”这话他是出自于真心在说的。
　　“不过，以你现在的成就，她也配不上你。你说你长得也很帅，又有一个体面的工作，不愁没有女生会真心待你的。”
　　百分之五十五了……

　　唉，这也太慢了。
　　赵谨言焦急得手心都出汗了。
　　他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注意着林耀辉的动静。又看着那个让人紧张得直要命的进度条，内心无比的焦灼。他从来都没有干过这种事情，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这些我都懂。”林耀辉看着眼前搅动的咖啡，像是陷入了一场绵延的回忆当中。
　　“你别光嘴上说着懂，你还是要自己走出来。”赵谨言继续说着。
　　“嗯好。”林耀辉像是终于醒悟了一般。
　　“谢谢你，璟然。”
　　百分之七十八了……

　　“听你这么一说啊，我感觉我有点明白了。”
　　“怎么了？”
　　“璟然……”
　　突然，赵谨言感觉到林耀辉的声音渐行渐近，厨房里泡咖啡的声音也渐渐消弭。
　　但是，进度条却还处在好不容易才到百分之九十的地方。

　　“璟然……”
　　不多时，林耀辉端着泡好的咖啡重新走回了客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