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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谢云珠 她有种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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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子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像一只垂死的野猫。
谢云珠在睡梦中猛地坐起身,案上的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寂静的空气中,她仿佛看见无数黑影正从柜缝、床底、门后缓缓爬出,似乎屋子每一处缝隙都藏着鬼魅。
她高声尖叫,奶娘,春燕,母亲......但没有人过来。
一瞬间她明白过来自己不在慎国府的凝香馆,她抱住自己的膝盖,瑟瑟发抖。
一道人影快步推门闯入,大步冲到床边将她揽进怀中。
“只是噩梦,别怕。”
“有东西…… 有鬼。” 谢云珠颤声说道。
阿戚低声安抚了她一会儿,起身重新点燃蜡烛,烛火摇曳,她仍然觉得浑身发冷。
“我记得你以前从来不怕。”阿戚重新做回到床边,看着她慢慢平复情绪。
“我小时候有一次一个人睡觉,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然后我亲眼看见从床下钻出来一只鬼,他站起来打开门逃走了。”
此后我就不敢一个人待在漆黑的屋子里,京城人都知道谢家长女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黑。
“我敢肯定不是鬼。”
“不,他全身都是黑色。”
“那么一定是有人捉弄你,也许是你小时候的伙伴,也许是贼也说不定。”
“我不怕贼。”
“那太好了。”
烛火在她身边轻轻地晃着,将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谢云珠觉得很安全,为刚才的失态觉得不好意思,许久才再次开口:“方才我听见后院传来人的哭声,有人在挨打,你听到了吗?”
阿戚摇头,“他们常常半夜打人。”
“不,但从没像刚才那样。”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们经常如此。”阿戚重复了一遍。
经不住谢云珠再三央求,阿戚只得陪她前去查看。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二人穿过院子,绕过门口零散堆放的几条长凳,走到后院时,一股冷风迎面扑来,风中还有一丝血腥的味道。
老夫子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小戥子的身体,男孩半边脸被血覆盖,仰着头大口的喘气,他的身体看起来很小,但喘气声音很大。
谢云珠觉得头皮发麻,双腿站不稳一样。
“发生什么了?”她失声道。
老夫子罕见地出现一种愤然的样子,并朝对面正懒散地倚靠在一根柱子上的老金牙说道,“他用棍子打了小戥子的头。”
“没错,是我!”金牙态度强硬地承认道,“谁让他大半夜鬼鬼祟祟溜溜进库房,我问话也不说。”
“他是个小鬼,当然是鬼鬼祟祟,他一直都这样啊。”八角一旁冷笑道。
“他偷二爷的钱!”
金牙恶狠狠地在地上吐了一口,“偷了一锭银子!”
“银子?”谢云珠全身涌起不可遏制的怒气与怨气,“他没有偷你的钱!那锭银子是陆公子师傅给他的!你这个杀人凶手!”
“那他为什么跑到库房?还不是要偷东西!”
她冲上去抓住老金牙的衣服用手脚踢打,撕咬,“他只是一个小孩子,你这个混蛋,我要你偿命!”
老金牙像甩开一只发狂的兔子一样挣开她,“疯子!”他骂了一句,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阿戚几乎是在同一刻冲上去一脚踹在老金牙胸口,他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老金牙瞪了阿戚一会,没有说什么。
冷风中许多人裹紧自己的衣服,谢云珠反应过来,“快请大夫,阿戚,快去请大夫。”
老夫子阻止道:“陈大嫂和老张已经去喊了。”
小戥子的喘息声渐渐微弱,谢云珠俯身抓住他的手,男孩手冰凉僵硬,谢云珠想给他一点温暖,但他似乎没有任何感觉了。谢云珠忍不住痛哭,小戥子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他看向红豆,无声地张口。
“你说什么?”
谢云珠擦了擦眼泪,把耳朵贴到他嘴边。
于是她听到了男孩对她说的第一句话,谢云珠猛地睁大了眼睛。
不要,不要。
她喃喃自语,不要这样对我。
大夫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小男孩不再动弹,拎着药箱的男人甚至都没有打开箱子,只是用手帕给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接下来的大半夜,谢云珠呆滞地坐在台阶上,她觉得自己到处都能看见小戥子的身影——走廊下、门框边、墙角的阴影里。她闭上眼睛,他还在那里。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每天都会出现在眼前的孩子,会这样突然地消失。此前在慎国府,也有老仆人、老嬷嬷过世,可她觉得那都是自然的事——他们老了,老了才会死。可小戥子还太小了。
等到天亮的时候,阿戚扛着铁锹从外面走进来,告诉她老夫子还有阿川他们几个人一起把小戥子安葬了。
“天太冷了,回房间吧。”阿戚劝道。
谢云珠摇摇头,她没有感觉到任何寒冷,阿戚在她身边坐下来。
“他的死我要负很大的责任,”谢云珠艰难地说,可一说出来便觉得心里堆积的抑郁疏散了一点,“你知道吗?是我让他去找那个小女孩的,我让他问出来那个女孩的父亲的名字,所以他才晚上偷偷溜进库房。”
“不是这个原因,是因为那锭银子,金牙想要那锭银子,他总能找到理由。”
“银子是那天陆公子师傅给他的,”谢云珠泪水朦胧双眼,“也是因为我。”
阿戚轻声说:“既不是因为你,也不是陆公子,是因为金牙、班主,是因为黄鼠狼,这不是你的错,小戥子最后跟你说的是什么?”
谢云珠努力回想,但没办法把小戥子浑身是血的样子从脑海中驱散。
“他说女孩告诉他自己姓朱,还有一家茶馆,”她说,“就在城西。”
“城西茶馆有很多。”
“可丢女儿的只有一个,”她站起来,“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他们走到城西长乐大街时,迎面遇上了清平王府的仪仗。前头是开道的仆从和随行的护卫,一列人马浩浩荡荡地铺了半条街。队伍最前面,一个年轻人骑着高头大马——正是梁管家那个做了官的大儿子。他身后跟着昭栩的小仆人,保儿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红豆,远远地挥起手来。
“红豆姑娘!”他走到跟前喊道,王府的马车随之停止。
昭栩世子从车中跳出来,一脸惊喜:“红豆,阿戚,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我们来找一个人。”阿戚回答道。
车帘掀开,露出王妃那张冷漠的脸庞:“昭栩,快回来,你的姨母还在等着我们。”
世子恭敬应声道:“母亲恕罪,我遇见了两个朋友。”
王妃面带不满地上下看了他们一会儿,放下车帘。
世子向红豆匆匆告别后跳上马车,他们听见王妃在车内指责儿子:“你贵为世子,怎么认识那样的人......”
两人沿路一直打听,终于找到姓朱的茶商以及他的茶叶铺,那个看起来的中年男子正在店中打包茶叶,对他们送来的消息将信将疑。
“我的小女儿的确在两个月前走丢,我的夫人为此卧病不起,你们既然口口声声说见到过我的女儿,那么,她叫什么名字呢?”
“我们没有亲眼见到她,是一个小男孩告诉我们的。”谢云珠回答道。
“那个男孩呢?为什么不把他带过来?”茶商继续问。
“他来不了......”谢云珠难受得眼泪快要掉下来。
茶商警惕地来看着他们,冷笑了一声,“近来总是有人说见过我的女儿,我付了很多钱,但始终杳无音讯。”
“那些骗你的人里,是不是有一个叫黄鼠狼的乞丐?”谢云珠问道。
“他是你们的朋友吗?”
“当然不是,“她大声叫起来,”难道你以为我们是骗子?”
阿戚轻抚她的肩膀让她平静下来,然后走上前对茶商说道:“朱掌柜,您是城里的老爷,许是常听戏,但我想你从没听过戏班子里的那些事——可我们俩在那儿待了十几年,知道他们怎么对待小孩子。”他的语调十分平静,但谢云珠清楚他的怨恨,“那个小男孩没能过来,是因为有人诬他偷了班主的银子,被一个混蛋用棍子活活打死了。您女儿如今就在这家班子里,我们天一亮就从城东赶来给您报信,就是不希望她也死在那里””
米店老板脸色早已变了。
“让我们帮助你尽快找到她吧。”阿戚最后说。
那人站起身,开口说道:“我必须亲眼见到我的女儿之后再付给你们钱。”
他们带着好几个店铺里的伙计赶到梨香园的时候,看门人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推到了一旁,根本无法阻拦。
他们先去库房中寻找,然后又在各个房间中搜查,但是一无所获,
园子里的那些人站在门口和院子里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们,谢云珠问他们女孩的下落,他们却始终沉默。
谢云珠着急道:“陈大嫂,你说。”陈大嫂恶狠狠地瞪着她,别过脸。
“小镜子,那个女孩呢?”
小镜子一脸惊恐地摇摇头。谢云珠看着众人,觉得难以置信。
“红豆,我们走吧,”阿戚对她说道,“也许真的是我们弄错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些古怪,谢云珠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搜完了吗?”白二爷终于从房间里面走出来,一脸阴冷。”
茶商客气地说道:“这位老爷,我们无意打扰,只是听说我的女儿在你们这里,才冒昧过来找人的。”
白二爷不屑地说:“带着你的人,还有这两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滚出园子。”
茶商的神情惊讶,继而愤怒,最后他转向众人说:“我的女儿叫玉儿,谁能找到我的女儿,我愿意双手奉上一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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