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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暗潮与糖霜 ...

  •   更鼓声穿透窗纸,在两人耳畔交织成细密的网。沈清梧指尖摩挲着萧明鸾腰间的鎏金扣,冰凉的金属纹路硌得指腹发麻。

      昨夜拓跋烈面具下若隐若现的银线纹路突然在脑海中炸开 —— 与此刻指尖触及的玄甲内衬暗纹,竟如出一辙。

      "鸾,你当真不知拓跋烈的真实身份?" 她仰起头时,睫毛扫过对方下颌的胡茬,带着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沈清梧注意到萧明鸾喉结剧烈滚动,环着她腰肢的手臂瞬间收紧,"还是说,那半枚玉佩的裂痕里,藏着你不愿说的真相?"

      怀中的身躯骤然僵硬。萧明鸾松开手的瞬间,沈清梧差点踉跄跌倒。长公主转身取过案上的星图,鎏金护甲划过图纸的声响像极了指甲刮过瓷器:"小骗子,学会套话了?" 她将残谱与星图重叠时,指节泛白得近乎透明,"三日前,我收到一封密信。"

      沈清梧凑近时,宣纸上狼头刺青的墨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朱砂勾勒的鸾凤玉佩旁,半枚染血指印还带着湿润的光泽。"这是拓跋烈的字迹。"

      萧明鸾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指尖抚过狼头刺青的动作却带着近乎虔诚的颤抖,"十二岁那年,我在椒房殿撞见他换衣... 他背上的狼头刺青,和这宣纸上的一模一样。"

      破空声撕裂夜色的刹那,萧明鸾已旋身将沈清梧护在身后。软剑出鞘的寒光与三支淬毒孔雀翎相撞,火花溅在沈清梧眼底,映出院墙上闪过的靛蓝衣角。"他们在试探。" 萧明鸾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带着硝烟与白梅香的混合气息,"锦瑟说拓跋部的狼崽子喂不熟,可她不知..."

      裹着白梅香的银针袭来时,沈清梧瞳孔骤缩。这分明是萧明鸾平日里惯用的熏香!她反手拽住对方广袖的瞬间,三年前上元夜的记忆突然清晰 —— 那个雪夜,萧明鸾将她护在身后,剑刃上也沾着同样的香气。

      "小心!" 沈清梧的软剑划出半轮银月,却被萧明鸾扣住手腕抵在石壁上。冰凉的鎏金护甲抵住咽喉的瞬间,又转为温柔的摩挲,"二十年前冷宫那场大火,你以为真的只是意外?" 萧明鸾的唇擦过她耳尖,声音轻得像叹息,"先帝密信里用血写的 ' 鸾' 字,指的不是萧明鸾,而是..."

      "够了!" 沈清梧猛地推开她,软剑出鞘直指对方心口。烛火在剑尖明明灭灭,将萧明鸾的笑容切割成破碎的光斑,"所以你接近我,也是为了先帝遗诏?那些替我受的戒尺,半夜送来的桂花糕,都是算计?"

      萧明鸾突然握住她持剑的手,冰凉的剑柄重新被按回掌心:"三日后酉时,带着天机阁令牌去红袖招。" 她翻身跃上屋檐的瞬间,玄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记住,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余音消散时,沈清梧展开残谱,背面的朱砂小字刺得眼眶生疼:"拓跋烈乃当今圣上胞弟,萧明鸾在玩火。"

      "小梧!" 萧明远破门而入时,玄甲上的血迹还在往下滴落。他的目光锁定在残谱上,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沈清梧后退半步,腕间银铃发出清越声响:"萧师兄,你腕间的烧伤疤痕,当真只是替拓跋烈挡箭留下的?"

      萧明远握剑的手剧烈颤抖,指节凸起青筋:"你都知道了?" 他向前一步,却被软剑抵住咽喉。月光透过窗棂在两人之间划出锋利界限,更鼓声沉沉传来,已是四更天。

      "当年冷宫的婴孩,究竟是谁在暗中调换?" 沈清梧的声音发颤,三年前塞外雪夜的记忆翻涌 —— 那个用狼裘裹住她双脚的少年,耳后月牙形胎记与萧明远此刻露出的疤痕完美重合。

      萧明远沉默良久,摘下腰间桂花香囊。干枯花瓣散落掌心,半枚断裂的鸾凤玉佩泛着幽光:"二十年前雪夜,师父带着你和另一个孩子离开冷宫。等我们再见面时..." 他握紧玉佩,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怀中的孩子,早已换了人。"

      沈清梧的耳畔轰鸣如雷。地窖里那封被血迹晕染的密信,萧明鸾投入炭盆的半枚玉佩,此刻在脑海中拼凑成狰狞的真相。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将萧明远沙哑的声音淹没:"小梧,当年先帝临终前... 让我们保护好真正的皇嗣。"

      栖梧宫深处,萧明鸾凝视着铜镜中手腕上的齿痕,那是昨夜沈清梧挣扎时留下的。锦瑟捧着密报跪地:"公主,萧明远和沈清梧在旧宅起了冲突。"

      "让他们斗。" 萧明鸾将染血的帕子投入火盆,鎏金护甲在火光中映出妖异的红,"等红袖招的局成了,这天下的秘密... 就该换个主人了。" 她望着墙上的《江山雪意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毕竟,谁能想到,当今圣上的龙椅下,埋着两个本该继承大统的私生子?"

      暴雨冲刷着朱雀大街,沈清梧站在旧宅屋檐下,任由雨水打湿衣襟。萧明远的话在耳边回响,残谱与腰间令牌产生的共鸣震得胸口发疼。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沙哑笑声,带着潮湿的血腥气。

      "天机阁的小丫头,果然聪明。" 拓跋烈戴着黄金狼首面具立在雨中,异瞳在夜色中泛着妖异的光,"三日后,我在红袖招备好宴席。" 他抛来半卷残破的舆图,朱砂标记的岷山深处仿佛一只猩红的眼,"就看你,敢不敢来揭开... 属于我们的真相。"
      沈清梧接住舆图时,指尖触到背面的一行小字:"萧明鸾在说谎,真正的背叛者是..."

      墨迹被雨水晕染,最后几个字消失在纸页褶皱里。她抬头望向雨幕,却只看见面具人离去时,腰间晃动的半枚鸾凤玉佩 —— 与萧明远掌心的残玉,恰好拼成完整的图案。

      沈清梧捏着被雨水浸透的舆图,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夜色中,拓跋烈离去的脚步声渐渐隐没在雨声里,唯有腰间玉佩相撞的轻响,在她耳畔挥之不去。她低头看着舆图背面那行残缺的字迹,心中翻涌起无尽的疑惑与不安。

      萧明远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玄甲上的血渍混着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小梧,跟我走。”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切,伸手欲拉她的手臂,却被沈清梧侧身躲开。

      “师兄,你早就知道一切,对吗?” 沈清梧转身,眼神中满是质问,“冷宫的秘密,玉佩的真相,还有拓跋烈的身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萧明远沉默片刻,喉结动了动:“我只是想保护你。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牵扯太多势力,而如今...” 他顿了顿,握紧手中的残玉,“萧明鸾看似在帮你,实则在利用你,她想借你的手,达成自己的野心。”

      “野心?” 沈清梧冷笑一声,“她的野心是什么?坐上龙椅?还是...” 她突然想起萧明鸾提到的先帝密信,想起那封用血写的 “鸾” 字,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她才是...”

      “不错。” 萧明远打断她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萧明鸾才是先帝真正的血脉,而你...” 他犹豫着,最终还是说出口,“你只是用来混淆视听的棋子。当年师父从冷宫抱出两个孩子,一个是真正的皇嗣,另一个,便是你。”

      沈清梧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眼前崩塌。那些与萧明鸾相处的日夜,那些温柔与算计交织的瞬间,此刻都成了最锋利的刀刃,剜着她的心。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踉跄后退几步,却被萧明远稳稳扶住。

      “小梧,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这就是真相。” 萧明远轻叹一声,“萧明鸾这些年布局,就是为了夺回属于她的一切。拓跋烈也是她计划中的一环,他表面是敌国之人,实则...”

      “实则与她狼狈为奸。”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从暗处传来。沈清梧和萧明远同时转头,只见锦瑟手持软剑,缓步走出阴影。她的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狠厉,“萧明鸾那个贱人,以为我会一直甘心做她的棋子?”

      “锦瑟?你...” 沈清梧惊讶地看着她。

      “不错,我忍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锦瑟冷笑,“萧明鸾以为我忠心耿耿,却不知我早就在暗中与太子殿下合作。她想在红袖招设局,我们便将计就计。”

      “太子?” 萧明远皱眉,“你是说当今太子也牵扯其中?”

      “当然。” 锦瑟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太子殿下早就看穿了萧明鸾的野心,他要的,是将这些乱臣贼子一网打尽。而你,沈清梧,就是关键。” 她看向沈清梧,眼神中带着算计,“只要你能在红袖招当众揭穿萧明鸾的真面目,太子殿下承诺,保你一世平安。”

      沈清梧握紧手中的舆图,心中思绪万千。她知道,这是一场关乎生死的博弈,而她,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脱身。

      “我答应。”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亲自揭开萧明鸾的真面目,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锦瑟挑眉:“好,我就喜欢你这份狠劲。三日后酉时,红袖招见。” 说完,她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沈清梧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萧明远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梧,无论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

      沈清梧点点头,握紧腰间的软剑。雨还在下,她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她,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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