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师尊我没有》酱香汤圆

10、第 10 章 .“我

　　.“我只能说，长得挺东南西北……”褚云澜缓缓补了一句。
　　两人发出的声音不算大，但幻形后的梦貘还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扭着一张丑脸就看了过来。
　　陆庭安想自戳双目，但又想了想，以后再说吧，脏是脏了点，但回去洗吧洗吧勉强还能用，先在这时机好像也不适合戳。
　　敌不动，我不动，两人飘在高处，梦貘则在地面仰望两人。
　　陆庭安稍稍向褚云澜那边靠了靠：“你说，梦貘会做梦吗？”
　　褚云澜挑眉：“试试。”
　　手中的绸带突然飞出，两人皆能听见撕裂空气的声音，直直向梦貘冲去，但他们看见，绸带明明已经碰到梦貘，却从它身体中央穿了过去。
　　就连梦貘也像飘渺的梦一样，无法触及。
　　一击过后，那梦貘似乎也明白自己不是面前这两人的对手，双手向前做出撕裂的姿势后，从凭空撕开的缝隙中逃走。
　　陆庭安微微砖头问一旁的褚云澜：“这？你能抓到他？”
　　“小事，看我的。”
　　陆庭安就这么盯着褚云澜，想看看这人究竟还有什么幺蛾子，只见这人从袖口中缓缓拿出一个琵琶。
　　陆庭安：“……？”
　　这位观看了整个过程的人有些不可思议。
　　自己之前还是听说过褚云澜这个琵琶的，但是从袖子里取出来？不合常理了吧？那么大个琵琶，怎么藏在袖子里的？
　　陆庭安匪夷所思比划着琵琶的大小，放在自己袖子上。
　　这么大个东西，他是怎么放到里面去的？袖子里面缝上百宝囊了？
　　他还在绞尽脑汁思考，怎么在袖中藏下那么大个琵琶，还不影响一举一动时，褚云澜已经开始拨动两三弦。
　　肉眼可见的紫色音波向外扩散，所过之处，识海中的一草一木纷纷震颤，只有一旁的陆庭安没收到影响。
　　褚云澜缓缓道：“你从裂缝钻进去捉他吧，我手里的琵琶一停下它就会跑。”
　　在一旁看戏的陆庭安：“？？？”
　　行，挺好，破事又扔给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偷懒，那玩意弹成这样就行了，还找借口不想去？
　　陆庭安皮笑肉不笑点了点头，保持微笑的表情，从刚刚撕裂的地方重新撕出豁口，钻了进去。
　　果不其然，裂缝刚关上，褚云澜就停下手里的动作，飞到裂缝旁边，呼出一口气：“哎，那东西要是发怒，可是会让人沉睡的，非暴力不可唤醒，我可不想让我这脸破相。”他说着，还单手抚上自己羊脂玉般的脸。
　　只一刹那，裂缝重新打开，伴随着“还想偷懒，进来吧你。”这句话，一只手“咻——”地一下把褚云澜也拽进了裂缝里。
　　另一边的梦境，是一个很祥和的小茅草屋，梦貘收到琵琶声波的影响，陷入了沉睡。
　　陆庭安撒开手后，褚云澜差点摔在地上，这人一边埋怨地看着面前这个“莽夫”，一边拍打自己身上的尘土。
　　拉就拉，那么大劲做什么，手腕都被拽红了。
　　陆庭安绕着梦貘转几圈，随后看向揉手腕的褚云澜：“梦貘的梦怎么进？”
　　褚云澜拍好身上的尘土，随口说道：“闭眼坐在地上，念我教你的口诀，进去后听我指挥。”
　　“等等，为什么又是我进？”陆庭安向后退两步，一脸不情愿。
　　褚云澜面无表情：“你知道在外面要做什么？”
　　陆庭安：“…………”不知道。
　　“所以，还得你来。”
　　陆庭安纠结一番，还是老老实实坐在睡着的梦貘面前，闭眼静等褚云澜教自己法咒。
　　褚云澜嘴角微翘，抬起脚将陆庭安踹进梦貘的身体里。
　　“进去吧你，磨磨唧唧做什么。”
　　这一脚猝不及防，陆庭安甚至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就进入到另一个新的地方。
　　“褚云澜我*你**，又给我一脚然后自己在外面清净！！！”
　　这下褚云澜是真被隔绝在外面了，仿佛隔着遥远星河空灵回答：“不要急躁，年轻人，就该多磨练磨练。”
　　“我呸，什么年不年轻，你才比我大几岁？”
　　褚云澜食指抵唇，“嘘”一声后小声说：“别太大声，要是把梦貘吵醒，倒霉的可就是你了。”
　　陆庭安还想再说什么，但眼下还真就只能憋着，自己也不清楚梦貘会在什么时候醒，可能声音大一些，就把这东西吵醒后就没那么好进入了。
　　之前长老们逼着自己看的书中，有过梦貘的文献。
　　百年前真的有一位白氏子弟进入过梦貘的梦境，据记载，那子弟为了寻一味美梦露，专门进的梦境，但出来时险些让梦貘惊醒，他说梦貘即将醒来的瞬间，自己只感觉到浑身力气被抽干一般，若不是提着一口气，可能就留在梦貘的梦里出不来了。
　　功课没怎么好好记，到了紧要关头全想起来了，但现在求人不如求己，陆庭安还是瞪了虚空一眼，无奈向梦貘梦境深处走去。
　　说是梦貘的梦境，但这里更像是所有梦境的发源地，无数色彩斑斓的影像从眼前闪过，被旁边的虚空吞噬——织出人们梦境的开始。
　　“别玩了，干正事。”虚空中褚云澜突然发话。
　　陆庭安刚想碰碰其中一个梦境的手悻悻收了回来，这家伙眼睛伸这么长？好像什么都看见了似的呢？
　　随后褚云澜补充道：“你的心思，不用想都知道要做什么。”
　　陆庭安：“……”
　　“看看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要是一会打架的话，打不过了喊我。”
　　陆庭安耸耸肩：“打不过？可能吗？”除了你那破绸带，我至今没砍断过，有谁是我没揍过的？”
　　腹诽归腹诽，褚云澜的实力，其实自己还是有些忌惮的，但毕竟又好面子，肯定不会讲出来。
　　梦境之地泛着幽幽血腥色，越向深处走，这种血腥色就变得越单一，美梦也就越来越少，几乎都是黑红色的噩梦。
　　书上好像说过，梦境之地是白色的，但看这样子，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呢？
　　陆庭安小声问：“你能感觉出来这是妖气还是魔气吗？”
　　褚云澜挑眉：“你分辨不出来？”
　　陆庭安：“可能是被梦境影响了。”
　　褚云澜静默一会，低声道：“魔息。”
　　“哦~我猜也是~”
　　“那你问你大爷……”
　　“这不是想确定一下吗，毕竟谁知道真正的魔气是什么样子，万一只是这里死的妖太多了呢？”
　　要是认错了也不太好。
　　“所以问题来了，魔族这是又要崛起了吗？”
　　褚云澜叹了口气：“你问我我问谁？”
　　“奥，所以你踹我进来是想让我查查那魔气根源是吧？毕竟我感知能力要强一些。”
　　褚云澜点点头，但又想起来两人不再同一个空间内，对方没法看到自己的动作，于是复又说道：“你还不算是块蠢材。”
　　陆庭安：“？？？”
　　“好了，你再分元神进去探查，我帮你护法。”
　　梦中的护法不像平常，尤其是这种元神护法，还是在识海中，极其考验功力与灵力，倘若方才是褚云澜进去，陆庭安便没办法保证自己真的能保证褚云澜毫发无伤。
　　但不得不说，陆庭安还是信得过这人，此刻是此人在外面护法，那自己就能在梦境之地更深入地探寻。
　　褚云澜以元神之躯召出琵琶，这次的弦声不再像困住梦貘那时魅惑霸道，而是玉珠落盘般清脆，弦声穿过三重梦境，安抚着逐渐躁动的魔气。
　　梦境之地中心，有着一颗巨大的心脏形状灵石，但却被四根嵌入地面的锁链牢牢束缚住，陆庭安看到灵石后，再次分出一缕元神，被褚云澜安和的琵琶声送入灵石中。
　　灵石的环境更加恶劣，里面几乎找不到一点美梦的影子，陆庭安刚刚落地，就险些被一簇簇噩梦带过来的风掀翻上天。
　　“哎呦我的天，这啥破地方……褚云澜你能听到我说话吗？”陆庭安艰难迈着步子，双手置于面前开了个结界，但发现有结界后更是寸步难行，便撤下结界，单单只给脸上了个结界，防止被实体噩梦破相。
　　“可以，试着能不能探探他的本源地。”
　　陆庭安叹气一声，没有动作，褚云澜便道：“两坛阳春雪作为报酬。”
　　“成交！”
　　褚云澜：“……”
　　一杯就倒，还非要喝，死要面子说不得……
　　他摇了摇头，还是无奈按着这人的心思来，琵琶声环绕在陆庭安周围，为他的探寻保驾护航。
　　当灵力刚刚触碰灵石的一刹那，便被巨大气力弹了回来，陆庭安也因此被弹得元神向后飘了飘。
　　“嗯？这到底什么东西，还排斥上了？”陆庭安稳了稳身形，继续施加灵力。
　　褚云澜也能感觉到里面的变动，手中动作快了些，琵琶玉碎凰鸣声带动的紫色灵力逐渐包裹住满是戾气的黑红灵石。
　　两种灵力交汇，虽然大部分灵力都被排斥在外，但还是有一少部分强行入了灵石内部。
　　陆庭安的元神到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荒凉地方，不仅荒，而且凉是真的凉。他双手抱着胳膊搓了搓，呼出的气都能明显看到飘在眼前。
　　“这什么地方啊？怎么这么冷？褚云澜，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陆庭安静了一会，没人回答自己。
　　大概是灵石内部的影响，在两层梦境外的褚云澜没办法听见自己说话。既然如此，那这里应该就是梦魇的本源地。他哆哆嗦嗦凝出一股灵力，让其向前飘去探路，谁知刚离开指尖一息，这股灵力就定格在半空中，像是被施加了什么时间咒法一般。
　　陆庭安有一瞬间的恍神，他伸手触碰了下定在空中的那股灵力，感觉不到一点点自己的气息。
　　只有眼前的形，其他一概没有。
　　“看来用灵力探应该是行不通了。”陆庭安缩回手，灵石里面没有外边一样强劲的风，这才能开启御寒结界，浑身炸起的鸡皮疙瘩这才被安抚下。
　　“早知道把小桃木剑带过来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能借力腾空轻功的地方都没有……”
　　他常听山下百姓提起一些新鲜事，其中最令自己向往的就是蜃阁【1】，但自己也是只听过一点点描述，从未真正见过，这次在灵石里，似乎见到了那些百姓描述的场景。
　　眼前明明有一些东西，但飘近了一看又什么都没有，即便是梦，这种若有若无的气息还是让自己有些汗毛倒竖。
　　然而在这个地方找一样什么物件，无异于大海捞针，明明走了很久，但又像是寸步未移原地踏步。
　　“这鬼打墙打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为了防止迷路，陆庭安在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一丝淡蓝色灵力，三步一回头，转身确定身后的灵力还在不在，确认好之后这才继续向前走。
　　“砰——”
　　撞得陆庭安眼冒金星，蹙眉捂着鼻子蹲了下来。
　　“嘶……这什么玩意？”他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向前方探去，摸到了一面光滑透明的墙。
　　——
　　里面的陆庭安有段时间没喊自己，褚云澜试探问了两声：“陆庭安。”
　　“陆庭安？”
　　没人回应自己，想必是梦貘的能力，两个梦境的错位下，便不能进行沟通，何况他们两个人还是以元神的形态探寻。
　　手里的琵琶还联系着陆庭安，准确来说，虽然暂时听不见陆庭安说什么，但自己的灵流总不会说谎，那小子还活着。
　　就看陆庭安有没有收获了。
　　褚云澜跪坐其中，阖眼拨弄着手中的琵琶。
　　弦声嘈嘈切切，眼前陆庭安进去的地方，似乎也跟着规律极小幅度地晃动。
　　只一刹那，面前的空间忽然扭转，汹涌一阵过后将陆庭安“吐”了出来，褚云澜向旁边侧了个身，这才躲开飞出的陆庭安。
　　褚云澜：“？？？”满脸疑问看着眼前这人。
　　陆庭安结结实实摔在地面上，虽然是以元神入梦，但这会受到的疼痛，出去后就会带到身体上。
　　“你怎么出来的？”
　　面前这人起身，生无可恋对褚云澜说道：“被弹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