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3新编》杜百川

16、血色头盔

　　夜幕方才褪去，清晨的微光稀稀落落地洒在客栈里，给屋内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紫萱身姿轻盈，如同一朵盛开的绛紫色花朵，斜倚在客栈那泛着陈旧光泽的木梯扶手上。她的指尖灵活地绕着发梢轻轻打转，一举一动间皆是风情。那绛紫的裙裾随着穿堂风轻轻飘动，层层叠叠地翻卷出无数细微的涟漪，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徐大侠脸红了？”紫萱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故意将昨夜龙葵的异状描述得暧昧不清 。她那妩媚的目光紧紧盯着长卿，眼见着长卿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烧成了玛瑙般的艳丽色泽，如同熟透了的果实。“哎呀呀，该不会以为人家姑娘对你……”紫萱的声音婉转悠扬，拖着长长的尾音，在客栈的大堂里悠悠回荡。
　　“绝无此意！”长卿的反应激烈而迅速，“唰”地一声用力合拢剑匣，那竹青的剑穗随着他的动作甩出半道漂亮的弧线，仿佛一道青色的闪电。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却没注意到身后柜台上摆放的酒坛，这一退直接撞翻了酒坛。那浓郁的黄酒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汩汩地流淌出来，迅速漫过了他绣金云纹的靴子，连道袍的下摆也被无情地洇出了深色的水痕，可此刻的长卿却浑然不觉，满心只想逃离这尴尬的场景。“在下这就去寻景兄弟商议！”他的话语急促而慌乱，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雪见嗑着瓜子，百无聊赖地从二楼探出了头。她那灵动的眼眸刚好瞧见长卿像个慌乱的小鹿一般，同手同脚地往外冲，模样滑稽极了。这一幕让雪见忍俊不禁，“噗——”的一声，红衣少女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手中的瓜子壳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纷纷扬扬地飘落，其中有不少砸在了景天后脑勺上。“菜牙快看！木头道士被狐狸精逗得现原形啦！”雪见一边大笑着，一边高声叫嚷道，清脆的声音在客栈里回荡。
　　“猪婆你少说两句！”景天揉着被砸疼的脑袋，像只被激怒的小兽一般蹦了起来。他这一起身动作太大，腰间悬挂的魔剑“哐当”一声重重地撞翻了旁边的长凳。景天刚要张嘴回嘴反驳雪见，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端着药碗的茂山。只见茂山的手突然一抖，那只原本稳稳端着药碗的手瞬间失去了控制，“啪嚓”一声，药碗在地上摔得粉碎。褐黄的药汁溅落在墙皮斑驳的影壁上，诡异的是，那些药汁竟然慢慢地凝成了一个狰狞恐怖的鬼面，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在张牙舞爪。
　　众人脸色骤变，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匆忙朝着客房赶去。还未踏入客房，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气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便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茂山虚弱地蜷缩在竹榻的角落，整个人仿佛一只受伤的小兽。他的左臂上有着三道触目惊心的爪痕，深可见骨，暗红的血痂里还嵌着几片幽蓝的鳞甲，散发着诡异的光芒。“红、红衣服的龙葵姑娘……”茂山每说半句，便剧烈地咳出一口黑血，那黑血仿佛是从他灵魂深处咳出来的，带着无尽的痛苦。他强撑着身体，断断续续地吐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她眼睛像烧红的炭，抬手就把高老爷抛到半空……”
　　众人听闻，皆是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惧。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脆响，声音清脆悦耳，却在这诡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众人下意识地齐刷刷拔剑，动作整齐划一，剑刃在微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只见一个鹤发鸡皮的老妪拄着蛇头杖，静静地倚在门框边。她的身形佝偻，如同被岁月压弯了脊梁。那枯枝似的手指捏着一个青铜头盔，头盔表面锈迹斑驳，那一片片锈迹就像是干涸已久的血痂，散发着神秘而又危险的气息。
　　“想知道小葵为何发狂？”圣姑咧开没牙的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笑容仿佛藏着无数的秘密。她浑浊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景天，那目光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戴上它，前世今生全在里头。”圣姑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是从古老的岁月中传来。
　　景天咽了咽唾沫，心中满是忐忑与不安，但好奇心还是驱使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个透着诡异气息的头盔。刚一触碰到头盔，那冰凉的金属质感便激得他后颈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雪见见状，突然猛地攥住他的手腕，指尖用力地掐进他的皮肉，仿佛在向他传达着自己的担忧与紧张。“死菜牙！你要是敢看到什么仙女姐姐就流口水……”雪见的话还未说完，紫萱已轻轻牵起长卿的衣袖，圣姑则将枯瘦如爪的手搭上茂山的肩头。就这样，众人如同串糖葫芦般环环相扣，仿佛形成了一个神秘的阵法。
　　当头盔缓缓扣上景天头顶的刹那，一股腥风裹挟着浓烈的铁锈味猛地灌入他的鼻腔，让他几乎窒息。紧接着，景天眼前的世界仿佛被一道闪电劈开，瞬间炸开了漫天烽火。那金戈铁马的厮杀声震耳欲聋，直接震得他的耳膜生疼，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震碎。他看见那曾经雕栏玉砌、辉煌无比的姜国皇宫在熊熊大火中轰然崩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一个身穿鹅黄襦裙的少女赤着双足，惊慌失措地奔过那一片焦土，她的绣鞋早已不知遗落何处，只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那少女的面容，分明就是龙葵，可又比现在的龙葵稚嫩许多，眼神中透着更多的纯真与恐惧。
　　“王兄！”少女拼尽全力，朝着一个银甲染血的青年扑了过去。她发间的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晃动着，上面还缠着带血的绷带，显得格外凄惨。景天的心脏猛然一阵抽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他认得那青年眉间的朱砂，那朱砂红得夺目，恰似他在铜镜中看到的自己的倒影。龙阳面色冷峻，毫不犹豫地挥剑斩断妹妹手中的长枪，寒光一闪而过，龙葵惨叫着重重地跌坐在血泊之中，那凄厉的叫声仿佛一把利刃，割破了景天的心。
　　记忆的碎片如同暴雨一般疯狂地倾泻而下，不断冲击着景天的脑海：深宫中，龙葵偷偷学习铸剑术时被烫伤的小手，那烫伤的痕迹仿佛烙印在景天的心中；城破之时，龙阳将头盔死死扣在龙葵脸上时那绝望而又坚定的神情，那股剧痛仿佛也传递到了景天身上；最后，画面定格在杨国铁骑无情地踏碎少年帝王头颅的那一瞬间，鲜血飞溅，生命消逝，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景天浑身痉挛着，用尽全身力气扯下了头盔。他的冷汗如雨水般浸透了后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正好撞进了雪见温暖的怀里。“你看见什么了？”雪见的声音发颤，充满了担忧与关切。她慌乱地用袖口擦拭着景天满脸的泪痕，那泪痕中仿佛承载着千年的痛苦与悲伤。景天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闻声赶来的龙葵。此刻的龙葵，蓝裙下隐约透出猩红光晕，那光晕就像是一层褪不去的血渍，散发着诡异而又神秘的气息。
　　窗外惊雷炸响，那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是命运的警钟。圣姑的蛇头杖忽然毫无预兆地指向西南方向，她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格外诡异。“该去古战场收魂了。”圣姑笑得神秘莫测，脸上的皱纹里仿佛藏着千年的阴谋，“有些债，可不是哭两嗓子就能还清的。”

作者有话说

　　本章节围绕龙葵发狂事件展开，众人发现茂山受伤，知晓是红衣龙葵所为。此时圣姑现身，带来神秘青铜头盔，称戴上能知晓龙葵发狂原因。景天戴上头盔，看到姜国皇宫在战火中崩塌，龙葵与龙阳的过往，包括龙葵偷学铸剑、城破时龙阳护妹等记忆碎片。景天看完后情绪激动，而龙葵蓝裙下现猩红光晕。最后圣姑指出该去古战场收魂，暗示有些过往的债必须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