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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字字句句千钧之重 ...

  •   她大致了解了为什么吵起来的,于是抬手挥了挥,站到高处:“各位,我们是自玉隐宗来的捉妖师,捉拿恶妖,帮助受害百姓是我们的分内事。这些东西我们不能收。”

      宁以禾立刻接话附和:“对啊,大家能平平安安的就好。”

      中间有一人跳出来:“那帮我们修屋要好多钱。”

      “就是的,这不能叫你们这些英雄出。”

      “这就对嘛,钱我们该给你们的。”

      场面又变得混乱起来,众人朝着何清焕站的方向,开始争论钱款去向。

      “走走走,快走。”韩佑趁乱跑来将仍混在人群里的莫让琂拽出去。

      柳天月走到宁以禾身旁,看着两个趁乱跑出去的身影:“他们干嘛去?”

      “哦,去帮大家修屋子。”

      柳天月拍拍宁以禾肩膀道:“我也跟上去看看。”

      宁以禾并未转头,只是点了点头。

      “欸!你去哪啊柳姑娘?”郎稚被一层人隔开,好容易才走到门口,“等等我!”

      鞠澜微微笑着:“我们真的不能收。”

      “那你们不能收,我们给钱老板总行了吧。”

      宁以禾看向何清焕两人俱是不知该如何接话的样子,再看一眼莫雨,这钱老板本人的表情也甚是精彩,面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若是作为捉妖师,那不接钱款天经地义;可若是作为金香阁的老板,这界限就模糊了。

      “房屋修缮的批款自有官府负责,大家不必担心。”尤自桢往前一步站上来,未等莫雨开口。

      “那我们是得感谢老板的收留之恩。”

      莫雨作为金香阁的老板,总不好一直不说话,只好也清清嗓:“收留大家本意是为瑶台能够发展的越来越好,希望我们这次能共同度过难关。绝无敛财之意,望大家莫要再提此事。”

      宁以禾默默趴在鞠澜耳边,只留下一句话:“十三兄何时这么会说场面话了?”

      “无他,唯手熟尔。”鞠澜面笑肉不笑的目视前方,也只幽幽说了一句。

      送走了尤自桢,四人随便在楼上找了处僻静的地方。

      莫雨恭敬的向鞠澜作揖:“九师姐。”

      何清焕看着她:“你何时到的?”

      “也就刚刚到吧,没多久。”

      鞠澜又皱眉低语:“你不是说就是惑兮来闹了一通吗?怎么这么严重。”

      “我只是这么说,她就急着把你派过来,我要如实说,师母便是心急如焚了。”

      宁以禾笑道:“到时候她肯定要亲自飞过来。”

      “放心,她来不了。”鞠澜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闻言,一旁的何清焕悄悄掐上她垂在身侧的手,莫雨站在对面亦是疯狂使眼色。

      宁以禾怎能觉察不出这气氛中的古怪,有些迟疑的问:“怎么了?为什么来不了?”

      “她的身体被反噬的更严重了。我本是坚决不下山的,但她担心你们,我拗不过她。”

      宁以禾听着鞠澜的话觉得有些陌生,意识到这背后也许藏着一个危险的真相,她后退了两步,脸上的惊恐却未消减。

      我出玉隐宗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难道是这期间玉隐宗又发生了什么?

      她内心惊疑,又抬头看向何莫二人,却并未在他们脸上看见什么惊讶的神色。

      “难道你们都知道此事,就我不知道?”

      “小禾。”何清焕想上前拉住她的手,却被躲开。

      她又看向鞠澜,语气里有些嗔怪的意味:“你现在对她说这些做什么?”

      “你们想瞒她多久?”

      莫雨皱眉:“可师母不希望小禾知道……”

      他一句未了又被鞠澜打断:“师母不说自是师母的考量,可我若不说。”

      鞠澜抬眼望向宁以禾,喉咙变得有些干涩:“她总有知道的一天,到那一天就来不及了。她会后悔,会自责,可能很难放过当年一无所知的自己。”

      “告诉我。”宁以禾握住鞠澜的手,语气恳切。

      “当年玉隐宗与妖王有一战,牺牲巨大。”何清焕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别处。

      “你那时很小,师母的弟子还只有我自己。”

      “我尚且只有七八岁的年纪,被师母也留在了玉隐宗。师母回来时身上没受什么伤,只是整夜躲在房中以泪洗面。”

      “后来是我跑去问了师叔,他告诉我师母为让妖王不得靠近龙脉从而窃取里面的力量。便以自己的寿数为引对他施下咒法,让莫修从此除非师母殒命,便再也无法靠近龙脉半步。”

      宁以禾惊讶的看着她,不敢相信的质问:“此咒术难道不是当时去的所有玉隐宗同门一起对妖王设下的吗?怎会是师母一人……”

      “这是禁术,从来无人敢用。它会蚕食掉下咒之人的性命的。”莫雨皱眉,也十分不忍。

      鞠澜看着她,嘴角挂上温柔的弧度:“那是师母为不让你发现故意说的托词。”

      “这咒术激怒了莫修,他将攻击转而对上了师母。可她不能死,否则所做的一切就都没了意义。”

      宁以禾神色空洞的看着自己脚尖,哀叹道:“所以玉隐宗上下一路将她护回玉隐山,才死了那么多人?”

      何清焕不知何时已走到她面前,靠得很近。她轻轻抱住宁以禾,安抚般拍着她的肩膀。

      一旁的鞠澜不忍再看她,侧过身,冰凉的指尖揭去了眼角未落的泪水。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好吗?”她撇着嘴,晕红的眼眶里透出些委屈。

      她一个人走回了钱府,看着院里那棵柳树,心里无端觉得凄凉。

      柳树身上的皮有些开裂,她手摸上去,指肚一点一点的从上往下滑。粗粝的感觉擦着手掌印进心里,宁以禾慢慢的蹲坐在地上。

      “也不知道师母怎么样了。”她低头看着还在努力往自己窝里运粮的黑蚂蚁,兜不住的泪一颗颗砸在地上。小蚂蚁吓得后退又绕圈,身上的一粒米渣也跟着被颠来颠去,却还是被它稳稳的驮着没掉在地上。

      宁以禾慌忙的抬起袖子想把泪擦干,嘴里嘟囔着对不起。

      结果泪水越擦越多,她干脆双手掩面,不肯放开。喉咙里传出低低的呜咽。

      一阵风吹过,好像又停在了身前。

      风里带着淡淡的皂粉香,是她喜欢用的那款皂粉味,常年未换。

      宁以禾以为是自己袖子上的味道,也无心在意这些。

      她的手腕被人轻轻圈起,又拿开。宁以禾原本阖着的双眼在泪水中睁开,看清了蹲在自己身前的莫让琂。

      未等他开口,宁以禾先忍不住抿着唇,原想憋住眼泪,可是鼻尖冒酸,又滚出连串的珠子挂在脸上。

      “你怎么回来了?”

      莫让琂皱眉,迟疑着将手贴近她的脸颊,将那些水痕一点一点抹净。

      “我……来替韩佑拿东西。”

      “那你去拿吧。”

      “不着急。”

      他认真的看着宁以禾:“能告诉我吗?”

      “你想让我告诉你什么呢?告诉你其实我带回宗门的小妖是妖族的贵族,是拥有王室赐姓的人?告诉你我一直以来当作朋友,在意的人可能就是害我宗门的人?还是你想听你的手下对着我称呼你为殿下的时候我内心的反应?”

      她想师母身上无解的咒术,三师兄的惨死还有玉隐宗神殿里一眼望不到边的祭灵灯。可是她又想莫让琂得以化形那夜庭院里的微风,塞在自己手里的唤魂符还有站在自己与惑兮之间的背影。

      哪些是真的?她难再用心分辨。

      宁以禾在他身前站起来,看着他的眼里深埋着痛苦。

      “你从来是这么想我的?”莫让琂亦跟着站起身,想在她的脸上找到一个答案。

      他深呼出一口气,又重新镇定的看着她:“这些我都可以解释。”

      一种心累的感觉攀爬上她,宁以禾低着头,语气却变得决绝:“不必了,明日我就回玉隐宗。这些都不重要了,我现在不想听。”

      她抬着步子就往自己房间走,却被身后这人攥住袖子。

      “放开。”

      “回玉隐宗?当初那个信誓旦旦要斩除妖王,要做天下第一捉妖师的宁以禾可不是会轻易放弃的性子。”

      “对,你就当她死了吧,我要放弃。”宁以禾回的冷漠,甚至连头都没回。

      待莫让琂取回刀鞘时,最后一点落日已然没入地底。

      几人在最初到瑶台那夜吃饭的房间坐下,韩佑特意将自己身边连着空出两个位置,方便一会莫让琂能坐自己旁边,那宁以禾定也要跟着坐过来。

      见他落座,韩佑将手悄悄从桌底边伸过去:“东西呢?”

      莫让琂沉默着将它递出去。

      “宁以禾怎么没来,她不是在府中吗?”

      一说要去府里将宁以禾叫来吃饭,柳天月便抢着想回钱府。但韩佑想着拿自己新买的刀鞘,又顾虑表现得太明显。于是将莫让琂推出来,觉得他既知道这个刀鞘又肯定能将宁以禾叫回来,还在心里佩服自己的明智决定时,却迟迟未见宁以禾的身影。

      坐在对面的何清焕听见了这句,神色不自然的笑了笑:“小禾今日不太舒服,一会给她打包点新菜,让她在房里吃吧。”

      莫雨连连点头。

      “她说……明日要回玉隐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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