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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习惯 在接下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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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早上,贺遥再次在自己的房间内醒来,贺遥看了眼床头,果然又是周一早上,他熟门熟路的按掉了那个还未响起的九点的闹钟,现在看来,他又要拥有一周的连续不断的清醒时间了。
贺遥本以为这一周又会是平平淡淡的、百无聊赖的度过,但意外往往不可预料。
这是一节微观经济学的课程,贺遥一如既往地在这堂课上补着因为昨晚打游戏缺了一晚的觉,等他再次醒来,他却已经被关在了当地警局。
“根据室内的监控和其他在场人员的取证,证明你在上课时间突然站起,在马丁教授阻挡你早退时,你在和他吵架拉扯无果后,公然向马丁教授出拳,现鉴于马丁教授只让你向他道歉,警局判处你除当众向马丁教授道歉,还需赔付一定的精神补偿费,这是你的判决书,在缴完罚款以及赔偿费用后,在上面签字,你就可以走了。”
贺遥向马丁教授郑重地道过歉,一切处理妥当后,就请了下午的假,回到租房,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认知到这个病究竟会为他带来些什么不可控的结果,但他并不多么在意,他活到到如今这个年岁,本就很少有他可控的事务。
不知何时,贺遥又睡了过去,他再次来到了大厅内,这次他刷新在一个角落,他看着面前乌泱泱围着中心位置站着的人群,尝试着挤了挤,没挤进去。
“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他们在看戏呢”贺遥小小声地自问着。
“听说是一个不守规矩的,这次偷偷溜出去,结果被禾存发现了,他们现在在当众对峙呢。”一个大妈磕着瓜子,听到了贺遥的问题,吐了吐口中残存的瓜子壳碎末,转过头回答道,“不过,我看你倒是长得蛮眼熟,你不是那个,那个谁来着?”
大妈现在是手上的瓜子也不香了,面前的八卦也不顾了,只一心扑在思考贺遥为何长得如此眼熟一事上。
没等大妈得出结论,贺遥早早开溜。
此时的大妈才想起贺遥为何长得眼熟:“你不是禾存那孩子带来的...人呢?”
贺遥默默又来到了禾存的房间门口,准备等着禾存处理完事情带他进去。
不知为何,这时人群开始骚乱,原本看着一片和谐的幻象被打破,每个人之间都远不如先前亲近,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人群一散开,贺遥倒是通过缝隙看清了被人群围困的大厅中间的场景。
禾存又默默整理着自己的袖口,而他对面正站着一个人高马大的身影,正是当时边打架还不忘和思洁对吵的高定。
高定捂着自己的腹部,腹部上赫然插着一把小刀,伤处正缓缓向外流着血。
贺遥正打量着大厅中间的情况,禾存透过人群缝隙也看到了正向内打量的贺遥。
禾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越过人群,等贺遥收回留在高定身上的眼神时,就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禾存。
“?”贺遥歪头,不解的眼神就那样落在了禾存身上。
“等会跟你解释。”禾存拉住贺遥的手腕,又转过身放声道:“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哎?就完了,但是我都还没看清怎么回事。”贺遥扯了扯手腕,企图通过这个小举动改变禾存拉着他回房间的想法,他好不容易看一次热闹,多有趣啊。
”回去会跟你说的。“
“那你可一定要记得哦!”
“嗯。”
贺遥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不需禾存再多费力气,随着贺遥拉着他的力道被带回了禾存的房间。
等禾存再次认真、努力的多次检查房门关得是否足够紧实后,贺遥已经在房内闲庭信步的逛了起来。
“禾存,我饿了~”贺遥不知何时逛累了,在沙发上坐下,大喊道,而此时的禾存已经不在门前检查了。
禾存在贺遥出声没过多久就端着一碗面走了过来,放在贺遥面前。
“还挺香。”贺遥低头凑近碗,皱着鼻子闻了闻。
等贺遥吃完面,禾存已经把贺遥的洗漱用品准备齐全:“去洗个澡,然后早点睡。”
贺遥皱眉,语气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道:“不要,我总感觉忘记什么了!在想起来之前,我都是不会允许你离开我视线氛围内的!”
禾存轻笑:“知道了,是我忘记告诉你今天发生什么了,等你洗完澡,我再跟你说,好吗?现在已经很晚了。”
“好吧。”
等贺遥洗完澡舒舒服服的躺在主卧的大床上时,禾存端着热好的牛奶坐上了床,禾存将牛奶递给贺遥:“边喝牛奶边听我讲,如何?”
“好吧。”贺遥接过牛奶,象征性的抿了一口,拭目以待的目光射向了禾存。
“......”
禾存讲着讲着,从坐到床边再到整个人坐在床上,最后他靠上了贺遥枕着的枕头,贺遥的牛奶不知何时已经喝完,杯子被禾存接过,此时正乖乖的立在床头柜上,玻璃杯映射出枕头上靠得极近的两颗脑袋。
禾存凝望着贺遥,收回了蠢蠢欲动的,想要捏捏贺遥白嫩的小脸的手,这可是他想见却一直不敢见的人呐。
即使这是贺遥第三次来到这个大厅,但禾存仍然不清楚他究竟是庆幸他还能再见到他多些,还是心疼多些,作为主人格的贺遥如非无比排斥、逃避外面那个无数副人格想要永存的世界,他又怎么会来到专门用于收容副人格的人格大厅呢?
该怎么办?才能让贺遥不再来到人格大厅呢,明明近几年,在他的努力下,副人格们逐渐被削弱,为什么近段时间内,他们又再次有了能量,甚至能不顾规则,顶替坐上大厅中间位置的人格?是因为那个人格是贺遥吗?
禾存在思考中沉沉睡去。
一夜好梦,贺遥估摸着自己睡醒的时间准备及时掐灭即将响起的闹钟,手往被子外一伸、一摸,却摸到一个圆滚滚还带着热度的物体。
这光滑的触感,贺遥从下往上摸,手指摸到一个凹坑,贺遥微微往下压了压,这感觉,怎么有点像闭着的眼睛呢?眼睛!
贺遥瞬间惊醒,惊恐地望向正躺在他身边的禾存。
此时,九点的闹钟如约响起,禾存并未睁眼,准确的摸到床头柜上的闹钟,将其掐灭。
“再睡会。”禾存将贺遥停留在他脸上的手拿下,将被震惊得一瞬间坐起的贺遥用手臂带着再次躺下。
禾存本不清醒的脑子此时才算是活了过来,于是他也刷的睁开眼睛,震惊地望着躺在他身边默默望着他的贺遥。
“我怎么还在这?”
“你怎么还在这!”
两人同时张口,说完后,又默契的闭上嘴,彼此对望。
“那现在在外面的是谁?”僵持一会儿后,贺遥率先发问。
“不出意外,是高定。”禾存回答道。
“那现在该怎么办?”贺遥歪头,细细思考,眼神又飘向了禾存“他不会又出去不知原因地把路人打一顿吧?我可不想一出去就在警察局收拾残局。”
“先去洗漱,吃完早餐带你去个地方。”禾存定下了接下来的行程。
等吃完禾存做的早餐,禾存拉着贺遥的手腕来到了书房。
“没想到你房间里还有书房?!”
“嗯。”
禾存用指纹密码打开了书房门。
“哇哦,高级!”
禾存准备迈步进入书房的左脚听到这一句话又收了回来,默默不语,只是一味将目光停留在贺遥脸上。
“嘻嘻。”贺遥尴尬的朝着禾存笑了笑,低头摸了摸鼻头,“进去吧,进去吧。”
贺遥随着禾存走进书房内,眼看着禾存又放开他的手,认真地关上了书房的门。
为什么把关门这件事看得这么重要,不论是房间大门、内门还是书房?如果说房间门和内门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那书房里又存在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贺遥心中正盘算着,突然瞟见禾存正在书柜上摸索着些什么。
下一秒,禾存背着贺遥按了个什么按钮似的,沉重的书柜从中间砰地一声打开。
“走吧。”禾存先踏入书柜打开的那道宽敞但是阴暗的道路中,转过头视意贺遥跟上。
贺遥遥遥望着站在阴暗处,明明灭灭、恍恍惚惚看不清晰的禾存,有些惘然,内心空落落的。
“怎么了?”禾存眼看着贺遥走神,从中走出,稍稍弯下腰,让自己和贺遥处于平视的体位,伸手在贺遥眼前挥了挥。
贺遥回过神,一眼望进了禾存略带担忧的眼神中,心突然落了一拍。
“走吧。”贺遥迅速收回眼神,低头说道,擅自埋葬了自己刚刚那一瞬的感受。
“好。”禾存复杂地看着贺遥一往直前的背影,默默跟上。
这通道和贺遥心中所想的那些阴暗狭窄的地道截然不同,初见第一眼,贺遥就隐隐感到这条通道绝对不会和电视剧中的地道类似。
随着两人一起踏入其中,书柜在贺遥背后关上,贺遥正准备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下一秒道路旁边的装饰物一路亮起。
“原来还是自动感应的呀~”贺遥“超绝不经意”的打趣道。
禾存瞟了眼贺遥微微颤抖的手,不再跟在贺遥身后,上前一步与他并肩。
“?”贺遥疑惑地偏头望向禾存。
下一秒,禾存握住了贺遥的手腕:“别怕。”
贺遥心脏不听话似的突然间漏跳了一拍,呆呆地望着禾存。
直到禾存耳尖发热,红润逐渐漫上脸颊,贺遥才收回视线,将手腕从禾存手中取出,继而牵住了禾存宽大而又骨节分明的手。
“走吧。”贺遥笑着,拉着禾存的手坚定地踏上并不黑暗却也不够光明的前程。
一路弯弯绕绕,所幸没有岔路口,贺遥牵着禾存的手走了一路,也算是到达了终点——一道门前,这门和贺遥在大厅见到的各式各样的房门,禾存家的内门都截然不同,这门很高很大,离得近些一眼都望不到头,显得站在门前的两人格外娇小,这门看着还有些年代了,上面爬满了各类藤蔓,一块块青斑布满了这道高大的门。
“这总该不会是指纹密码了吧?”贺遥调笑着。
禾存望着这道门却反常地出了神。
“你,在怀念什么?”贺遥伸手在禾存眼前挥了又挥,直到他问出这个问题,禾存才回过神来。
禾存摇摇头:“不怀念,只是想起了而已。”
禾存不等贺遥反应,将手搭在门上,推开了门。
门缓缓打开,印入贺遥眼帘的赫然是一块被分成无数个小屏幕的大屏幕,每个小屏幕都有着不同的画面,有在阳台晒太阳的人格,有在床上安眠的人格,其中屏幕左上角赫然是禾存的客厅,而最中间一块比起其他屏幕大了一圈又一圈的正是被高义控制着的贺遥的身体的视角,但这视角更像是在他身上安装了一个固定的监控,而不是第一人称视角。
禾存显然对这里熟门熟路,在贺遥慢慢从震惊中恢复平静,禾存已经不知道从何处搬来两张有靠背的椅子,放在里屏幕不近不远处,刚刚好可以看清中间放大的屏幕全屏,此时正拉着贺遥准备坐下。
贺遥坐下后,往后一靠,禾存又不知从哪端来一杯牛奶,递到了贺遥手中,牛奶杯中还贴心的插了根吸管。
贺遥接过,才发现牛奶竟然还是温热的。
“所以,这是要观察高义嘛?”
“就当做看场电影,”禾存停顿一会儿,又说到,“顺便看看高义为什么不对劲。”
屏幕正中放着第三视角高义所控制的身体的一举一动,两人都沉默地观看着这一场景,气氛一时间竟冷了下去。
此时的高义正疯狂的奔跑着,似乎在被什么人追逐一样,但实际上并没有任何人甚至是其他动物追着他跑,但他就是在努力地跑着,有目的有方向的跑着。
直到跑到一处远离校园的小公园内,他才放缓了脚步,开始慢吞吞地闲逛着。
“他,这么想逃离校园嘛?”贺遥踟蹰着,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从高义不知所云地开始奔跑就想要问出口的问题,这问题打破了原本静谧的氛围,像在水中丢下一粒石子一般,两人的气氛不再如先前那般诡异。
禾存没回答,只是摇摇头。
贺遥的眼神于是又落回屏幕正中的高义身上。
高义慢吞吞闲逛的步伐突然间加快,像是看到什么熟悉的人一般,目的性极强的加速走了过去。
“你,你好!”高义谨慎得带着些讨好的意味,朝着对面坐在轮椅上的女孩笑着挥了挥手,脚步不停歇地走了过去,直至站定在女孩身前。
“你好呀,又见面了。”女孩微笑着回以挥手。
随着高义的走进,贺遥和禾存才看清了女孩,她身上穿着病服,头发理的很干净,扎着辫子,面色苍白,唇色还泛着紫色,她身后站着一位保镖,尽职尽责地推着轮椅。
高义并没在女孩身前站多久,而是自觉替换了保镖的位置,而保镖也识相地跟在了女孩身后一米开外三米之内。
高义于是边推着女孩在公园内散步,边和女孩说着近段时间他学会的笑话。
“高义,”女孩显然知道他的名字,“你上次为什么没来,是有事耽搁了嘛?”
“我……”高义不知是没想好措辞亦或是其他原因,一时被问住了。
“所以,我说我们还是得加个联系方式吧。”女孩并没有追根究底,而是转换了方向。
“不行!”高义拒绝得“坚定不移”。
女孩眼眸低垂,掩住了失落的眼神,低声自语:”都快记不住这是第几次找你要联系方式了。”
高义并没有听到女孩所说,浑然不知地还在为女孩讲着他新学的笑话。
……
“所以,”贺遥看完全程,认真地组织语言,“高义,这是谈恋爱了?”
“看情况,还没谈上。”
两人无言对望着,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对此事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