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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确诊 我有病?! ...

  •   窗外小雨淅淅沥沥,伴随着雨声,就着窗外传来的模模糊糊的路灯的光亮,贺遥坐在窗边看起了这封纸页泛黄,中间有一条明显的折痕的信,这是他刚从禾存送给他的不知道第几个离别礼物中翻出来的,距离禾存离开他细数也有三年零两个月二十五天了,早在看这封信前,贺遥就已经哭不出来了,正当贺遥思考着自己是否该将禾存留下的这些东西统一清理一番还是专门收拾一个房间存放时,窗外的路灯下似乎站着一个并不清晰但令贺遥刻骨铭心的人影,贺遥盯着人影想要看得清楚些,再清楚些,就差一点,还差一点,总是看不清楚,为什么还是模糊?因为,隔着玻璃吗?
      贺遥打开了窗户,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小雨依旧淅淅沥沥,滴落在了一具男性身体上,渐渐的,从那具身体下,蔓延出一道鲜红的长河,和雨水交融,静静流淌。
      血色划破了黑夜的静寂,流淌着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五年前
      “你父母真要送你出国?现在国外可不太平”周旭作为贺遥为数不多的好友在担心好友精神状态后又迎来了新一轮的担心。
      “真没事,就出个国,说不定我还能抽时间回来看你。”贺遥其实心里也没底,出于近来的一些状况,他不愿让好友过于担心。
      和周旭告完别,贺遥坐上了自己订的飞机,准备在长途旅行中趁机补觉的他再次想起了医生的嘱托。
      贺遥是在周旭的劝解下才来到精神科的,当医生向他了解情况时,他一律回答不清楚,不知道,不了解,这倒并不是因为他不配合,只是近来他的状况就是如此,有时候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某个他从未到达过的地点,他原本觉着自己可能只是健忘。
      直到那一天,等他有意识的时候,便是自己被捆绑着,而周旭正站在他面前,神色焦急,那天之后,周旭好劝歹劝,贺遥不受其扰,被迫来了医院。
      哪知这一来,医生还真就检查出了问题。
      “我,有病?!”贺遥震惊。
      “是的,贺先生,您有病,准确来说,您被确诊为人格分裂症,也就是您现在的身体里可能并不只有您一个人,至于具体有几个人格,这还需要您配合我们的后续治疗,目前情况下,我们这边建议您先办理住院...”
      医生后续的建议,贺遥已然听不进去,贺遥从未想过自己原来以为的种种健忘表现竟然是由于人格分裂症--这个大名鼎鼎的精神类疾病,他甚至之前还曾看过有关此类的“文学作品”,但当这个病真正存在于他身上时,他依然如此的不知所措。
      他会有这个病,只怕有他父母一半的功劳,但之所以如此严重的他没有被强制入院的原因,也不过是因为那家私人医院是他家的。
      贺遥东想西想,最终还是没抗住彻夜不睡的疲劳,沉沉睡去。
      等贺遥再次醒来,他已然在他租好的房子的床上躺着了,这丧失的几天的记忆,贺遥全然不知,这时,贺遥才隐约清晰的对他这个病有了认知。
      可认知有什么用呢?贺遥自嘲,也许他是庆幸的,总归不是他一个人面对这草淡的人生了。
      虽说明面上是被家里送出国学习的,但贺遥并没有把学习当回事,有意识时的他次次迟到早退,天天泡在游戏里,没有意识,就当他在睡觉,至于那些无缘无故收到的花、礼物,他一律视作无物。
      直到这天,不知道原本该是他身体内哪个人格出来的星期三,他却突然有了意识,这意识来的属实不巧,在他意识到那个人格正在和一个女生约会时。
      他疯狂地在内心呼喊着那个本该出现的人格,却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复,他并不清楚他是否有方法联系上那个人格,又不好将女生独自晾在餐厅,他只能赶鸭子上架般,迟疑地坐在了女生对面。
      “你,你好”贺遥长这么大,还从没有和人约会的经历,他的所有时间都被学钢琴、学画画、学各类父母觉得他必须拥有的技能中度过。一时紧张,他脱口而出的国语,却全然忘了对面的金发美女可能不会国语。
      “你好。”金发美女微笑着,出乎贺遥意外的,她有着一口流利的国语,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干嘛这么惊讶?你知道我是混血嘛~”
      “啊,”贺遥回过神,“对,我知道,我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很肤浅的解释,但她欣然接受,微笑着转移了话题:“不过,你今天有很不一样的感觉哦~”
      “是吗?”贺遥像是突然间来了兴趣,“那你觉得,之前的我是什么样的?”
      “之前的你啊~”美女单手拖着下巴,拖长语调,含笑道:“之前的你看着就冷冰冰的,一点人气味都没有哦~但是谁叫你智商高,又长得这么帅气呐,配着你的冷刚刚好哎~不过今天的你可活泼多了,但是活泼的有点奇怪哦~如果不想这样的话,也不必为了我改变的啦~”
      贺遥听到这样的言论,一时愣神,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好在金发美女实在是体谅人,对于现在讨论的主题一笑带过。
      这场约会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时间漫长,但大半时间,贺遥都在和美女了解那个素未谋面的人格的种种事迹。
      当贺遥晚上躺在床上时,贺遥还在思考那个人格的光辉历史:他次次考试成绩优异,还参加了多种比赛、活动,连这学期的竞争激烈的奖学金都到了他这个外籍学生手上。贺遥以前从未没想过,他竟然有这么一个和他哥相似度高达80%的人格,毕竟他曾经是那么讨厌他哥。
      如果说他的病有大半是他父母的功劳,那么另外那一半和他哥脱不了干系。
      也不知是不是贺遥心有所想,贺遥在梦里见到了那个人格,那是一个广阔的大厅,大厅里有桌子,有椅子还有沙发,它们就那样凌乱的随意摆放着,这里横着一张桌子,那里摆着一张椅子,中间还塞了排双人沙发,贺遥被围困在它们组成的圈的正中间,动弹不得,慢慢的,联通大厅各个角落的房门被人推开走了出来,推开门的那些人里,有男有女,他们推开门后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寻找自己的座位,找到后就坐下,似乎在等什么人?
      “你怎么在这?”来人不解,那张冰冷的脸上却还带着莫名的焦急,贺遥这次看清了他的样子,他长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但细看又有着区别,比如贺遥从不带眼镜,但他却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再比如,贺遥的眼下的那颗小痣在右边眼尾处,而他的却在左边。
      贺遥正沉浸在找不同游戏中,他却拉住贺遥的手腕,带着他走向最中间的那个在贺遥看来除了可以转圈圈,一无是处的人体工学椅,站在椅子前,他松开了贺遥的手腕,又按住了贺遥的双肩,以贺遥不可抗拒的力气将贺遥按坐在了椅子上。
      “为什么是他?!”一个彪形大汉猛然从位置上站起,不服气地开口。
      “可不就是嘛,我之前可从未见过他~”一位穿着旗袍,身材妩媚的女性坐着搭腔。
      “你们,有什么不满吗。”他放开了按在贺遥身上不让他起身的双手,背对过贺遥,将长达手腕处的西装衬衫稍稍往上卷了两圈,微冷的眼神扫过那一带,最终落在了最开始开口的彪形大汉身上。
      彪形大汉被他看得虎躯一震,默默地坐下,旗袍女子一看局势,自觉不敌,慢慢低下了头,但心里大约还是不满,暗啐一声:“小白脸儿!”
      会议结束,各人会各家,贺遥看着渐渐走空的大厅,望向了他:”你是谁?“
      他默默地看着贺遥,并不理会这个问题,只是又重复道:“你为什么会来?”
      “明明是我先问的你,”贺遥摇头晃脑,“不过,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星期三约会应该出现的那个人格吧,肯定就是了,所以刚刚那些也是我的人格嘛。我人格还挺多,看着有十来多个呐”
      “你不该来这”他仍然不回答贺遥的问题,只是依然纠结于贺遥来这的事。
      “好啦,别想了,不管再怎么想,我不还是在你面前了嘛”
      贺遥对他总有种亲近的感觉,边说话边把手悄悄地慢慢地搭上了他的衣袖,扯着衣袖摇了摇,撒娇道。
      他被摇回神,淡淡地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贺遥。
      两相对望,彼此都静悄悄望着对方,望着望着,他最终还是说话了,虽然也就短短三个字:“跟我来。”
      他拉着贺遥来到了专属于他的那扇房间,谨慎地锁好了外门,打开了内门。将贺遥推进内门后,又在门内将内门锁好。
      贺遥看着门隔一段距离又套着一个门的装修,眼前一亮:“你这个装修和我当时刷到的一个宠物博主一模一样,怎么?你也想养宠物吗”
      他又不说话了,只是拉着贺遥,眼神示意让贺遥在桌子前的沙发上坐下,在确认贺遥坐好后,转身走去厨房,过了一会儿,端着一杯牛奶走了出来,递给贺遥,开口说了今天的第六句话:“喝了,早点睡。”
      “好吧。“贺遥自觉自讨没趣,接过牛奶,一口喝完,诚挚发问,”我今天睡哪呢?“
      他又牵着贺遥的手腕来到了他的卧室前,推开卧室门,出乎意料的,他冷冰冰的,但是卧室却是温暖的橘橙色调,这也是贺遥心目中最完美的卧室色调,只是可惜,他从未拥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卧室。
      “那你,”贺遥转身,正要问些什么,却不知何时,他早已走出卧室,贺遥轻笑着,嘲讽似的问完了他听不到的问题,“呵,那你睡在哪里呢?”
      等到贺遥醒来时,他已经又回到了租房的卧室,他一时分不清昨晚种种是他的梦还是真的有这一遭,不过,管他呢。
      贺遥按掉了一个早上每天九点响起,但绝对不是他定下的闹钟。
      就这样平淡的过了一周,这一周,贺遥一直关注着时间,按以往的经验,他绝对不会有着长达一周,连续不断的清醒时间,直至这周过去,贺遥又来到了那个大厅,贺遥才隐约明白了那会议是关于什么。
      这次的贺遥总算是能动弹了,他左拐右拐,拐去了他的大门前,等着他的出现,但这一次,他并没有出现在这个会议上,等到其他人陆陆续续都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等到他们吵吵闹闹,等到他们不知道谁先开始动手,贺遥的那些人格们不管不顾,每个人都各自为营,为了争取坐到中间的那个人体工学椅,大打出手。
      “高定,你上上次明明出去过三个多小时!还向我借了两个小时”旗袍美人大喊,一边喊,手中的动作却也没停下,两双手死死薅住另外一个女性的长发。
      “思洁,我什么时候借过你两个小时,你个死不要脸的!”彪形大汉拿着锤头正锤着死死扒着他的腿不肯放手的一位青年的头。
      这时,一位佝偻的老人慢慢地从背后靠近了贺遥,老人拿起手中的斧头,正要砍下去时,贺遥面前的门开了,他只伸出了手,一把扯住贺遥的手,将他扯进屋内,又扑通一声关上了大门,老人的斧头镶嵌在门上,一时拔不出,一位小女孩趁此机会走过来,拿着手中的长钉钉进了老人的头颅。
      门内,贺遥刹不住车,被扯着撞进了他的怀中,他的手下意识的护住了贺遥的腰部,有力量的手臂紧紧箍着贺遥的腰,他表面冷淡,但怀中却足够温暖。
      贺遥久违的在温暖的怀抱中感受到了自己心脏的跳动。
      须臾,他放开了手,转身的那刻贺遥瞟到了他泛红的耳尖,他拉着贺遥的手腕,将贺遥带进了内门,再三检查内门锁好无误后,他让贺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要乱走动,独自去了卫生间。
      等到他出来后,贺遥才问出了自己的猜想:“他们争中间那个位置的原因,是因为谁坐上那个位置,谁就能占据我的身体,是吗?”
      他定定地望着贺遥,反问:“你真的会想知道吗?”
      贺遥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会,点头。
      “我们都是你的副人格,开始,我们很虚弱,只能一起在大厅沉睡,起初我们都以为自己是独立的个体,直到我们醒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每个人都有单独占据过你的身体,看过了外面的世界,才总‘算知晓了自己究竟算是什么样的存在,逐渐的,每个人都想长久的待在你的世界,为了争夺身体归属权,我们从最开始的争吵,变成后来的混战,直到有人发现,被杀死的人格是真正的被抹除后,我们都躲在了不同的房间内,找到最合适的工具想要消除对方,后来,我规定,每周由我主持开一次会,在会议上商定每周出去的人选。”
      “那为什么这一次你不出去主持会议?”
      “不想而已。”
      贺遥知道他并不是不想,但贺遥也不愿过多追问,岔开了话题:“我刚发现,他们似乎都有名字,你也有吗?”
      “他们的名字都是自己取的,我没有给自己取。”
      贺遥正准备开口,只听到他又说道:“但是我有名字,我叫禾存。”
      “你好呀,禾存,我叫贺遥。”贺遥微笑着伸出手。
      禾存轻笑一声,伸出手回握:“你好。”
      两人相视一笑。
      “那接下来怎么办?就任由他们在外面打得死去活来吗”
      “他们只会两败俱伤,不会有一个人能坐上那个能出去的位置”
      “那下周我的身体控制权会在谁手上呢”
      “等他们打完,你再坐上去,你的身体控制权就在你自己手上了”
      “你不想出去吗?”
      “相比于我出去,我更想让你出去”禾存这句话的声音很小,小到连他自己都没太听清楚。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需要休息。”
      贺遥默默望着禾存,禾存理直气壮地回望着。
      “好吧”贺遥显然是不信的,但依然不欲多问,“那他们什么时候会打完啊?”
      “算算时间,再等半个小时就差不多了。”
      半个小时后,贺遥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禾存家的外门,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禾存看着眼前贺遥的小脑瓜摇来晃去的,怀恋着什么。
      “咦?他们人呢”贺遥彻底打开了门,不再像做贼似的在门后观望。
      “打完之后,没分出胜负,倒是每个人都受了不轻的伤,各自回去养伤了。”
      贺遥疑惑的小眼神随着他的转头就那么落在了禾存身上,禾存没等贺遥出口问,主动解释道:“我也曾经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贺遥呆呆地望着禾存,面上一片空白,脑子看着有些加载过度了,他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把禾存当作他的副人格看过,也许这么说不准确,但在他心中,禾存就是和那些副人格不同。
      一时无言。
      等贺遥死机的脑子再次运转时,他再次被禾存按着坐在了中间的位置上。
      贺遥懵懵地看着周围在他坐上这个位置后,纷纷推开自己的房门,拖着各式各样的伤势瞬间围上来的一群人。
      “怎么又是他?禾存,他只是个新人,你何必事事都紧着他啊!”有人不满。
      “对呀”
      “就是就是!”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他们此时也顾不上自己的伤势了,一个个为了自己“应得的”利益争得面红耳赤,但许是伤势未好全抑或是都不想做那个被枪打的“出头鸟”,倒没一个人向他们动手。
      禾存事不关己地抬起手,右手整理着左手西装衬衫的袖口。
      人群渐渐安静。
      “人禾存有自己的想法,跟你们有什么干系?”角落里的老头儿默默开口。
      “对呀”
      “就是就是!”
      “都散了,散了。”
      人群哗啦啦又一下都散开,各自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就完了?”贺遥抬头看向禾存,“我以为会打起来呢。”
      禾存轻笑,摸了摸贺遥的头:“好了,回房间,早点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确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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