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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鹤宁女侠 “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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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呣!”鹤宁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叫声,飞速冲上去抱住她的脖子,“你事情都办完了吗?不会再走了吗?”
洛芙把蛋糕盒往旁边放,避免被碰掉。她拍拍鹤宁的肩膀,示意她冷静点。身后赶来的虞澜扒拉着化身考拉的运动员,说:“鹤大姐你赶紧的吧,广播催了。”
“知道知道,芙芙你会来看我比赛吧?”
面对女孩亮晶晶的眼睛,洛芙不忍心道:“可是我没有入场券……”
“拿去拿去,”虞澜没好气地把脖子上的后勤人员牌子摘下给洛芙,“早不乐意伺候鹤大姐了。”
洛芙接过牌子道了声谢,又把蛋糕盒递给她让她拿回去和谢舒堤她们分着吃,这才跟着匆匆忙忙的鹤宁去了检录区。
鹤宁领了号码牌,在一旁活动手脚,“芙芙你就站在终点等我哦~”
“嗯。”
广播又换上了激昂的音乐,老师带着运动员上了跑道。第一场是女子八百,鹤宁走在队伍里,一点紧张的表现都没有,十分松弛地冲跑道旁边的洛芙笑着挥手。
广播员上岗,女主播清丽的嗓音念起广播稿。赛道旁边,发令员高举手枪,大喊“预备”,砰地一声,所有运动员从各自赛道出发。
洛芙拿着运动饮料注视着跑道上那道高挑显眼的身影,在天光下那样璀璨。
鹤宁一定不记得她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七月盛夏,水泥地被烈阳烧灼,浓稠的空气仿佛肉眼可见,蝉鸣在枝头乱叫,恼得人心头烦闷。
膝盖传来灼人的疼痛,她泪眼朦胧地坐在烫人的地板上,举目四望全是陌生人。那些巨人来来往往,面容被热气模糊扭曲,五官也看不清。她像是被恐怖电影里的坏蛋包围了,豆大的泪珠从脸颊流下打在膝盖上,头埋进手臂间,无声哭泣。
“妈妈…你在哪……好疼,我好疼……”
那时候她才八岁,个头也没有成年人的腿高,缩在角落是,无人在意。
只有和她一般个头的,像一只轻快的海鸥的鹤宁向她飞来,带来了足以消解夏日燥热的温凉海风,她在泪眼朦胧间和那双关切的蓝色眼睛对上,整个人仿佛浸在了清澈的大海里。
小鹤宁骑着滑板车像一个女侠落在她身前,豪气万丈:“小妹妹,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鹤宁女侠来教训他!”
她抽噎着说:“没人欺负我,我摔了一跤妈妈就不见了……”
“你和妈妈走失了啊,那让本女侠带你找警察叔叔,走!”
鹤女侠雷厉风行地拉起她的手,但起身间膝盖的伤口被扯动,洛芙疼得皱起了脸。
“啊我弄疼你了吗?”小鹤宁一下子慌乱地松开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可以走吗?”
“很疼……”
女孩委屈的哭腔一下就让鹤女侠无措起来,但她翻遍全身上下也没有可以用的东西,她严肃着脸蛋,掏出儿童用对讲机,对着对面说:“鹤宁女侠呼叫鹤鸣小弟,鹤宁女侠呼叫鹤鸣小弟,有人遇难,需要碘伏,速来,over。”
对面很快有奶呼呼的声音回道:“鹤鸣小弟收到。”
小鹤宁松了一口气,露出一抹笑说:“我小弟一会就把碘伏拿来了,我爸爸说摔伤就要用碘伏消毒,我以前经常用,一定把你治好!”
八岁的她第一次见这么漂亮,这么活泼,这么温暖的人,眼泪在脸颊上变干,她呆呆地抬头看着她,小小声地说:“谢谢鹤宁女侠。”
“小事一桩!”小女孩骄傲地拍拍胸脯,“等我小弟把碘伏拿来,你可以走了我就带你找警察叔叔。”
可惜她没能等到鹤鸣小弟和碘伏,妈妈终于发现她丢了,急急忙忙回来找,看到她伤了腿坐在地上,自责地和她道歉。
“妈妈我没事,是鹤宁女侠救了我。”
洛妈妈又冲着鹤宁道谢,让洛芙爬到自己背上,着急地带她回去处理伤口,小洛芙只能匆忙回头大喊:“我叫洛芙,泡芙的芙,谢谢你鹤宁女侠!”
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睛印在了她的记忆里,即使回忆有些模糊了,但当它再次出现,一切又如同昨日。
女孩向她跑来,带来咸咸的海风和温暖的海水,洛芙笑着接住倒在她身上的鹤女侠,轻轻拍她的背:“第一名,想要什么奖励?”
鹤宁面色通红,被洛芙扶着慢慢往前走平复气息,闻言高兴道:“一个拥抱就够啦。”
“只要这个?”
鹤宁面露苦恼,“那就再来一个吧。”
洛芙忍不住笑出来,伸出手环住她的脖子,下巴搁在她肩上,鼻尖全是她的气息,轻轻说:“你很棒。”
微凉的呼吸掠过发烫的耳垂,鹤宁难得有些不自在,胡乱点点头,一只手忍不住摸了摸自己一直很激动的心脏。
奇怪,怎么还没有冷静下来?平时跑两公里都没什么事啊,不会心脏出问题了吧?
回去路上,鹤宁总是摸着心脏的位置皱眉,搞得洛芙也紧张起来,问:“怎么了吗?哪里不舒服?”
“没事。”鹤宁放下手,不再多想。
教室里的非运动员和非后勤人员已经玩嗨了,八九个人围成一圈正在“天黑请闭眼”。谢舒堤是dm,“狼人请睁眼”还没念完就看到鹤宁凯旋归来,顿时转变话头说:“阿宁,恭喜你长跑第一!”
她一说,玩家们闭着眼也纷纷喊“恭喜”,甚至鼓起掌来。
“同喜同喜。”
虞澜:“你和洛芙和蛋糕放在桌上了。”
“诶诶诶上帝允许你说话了吗?眼睛都闭好,狼人请睁眼!”
蛋糕放在洛芙桌上,还剩下两块。洛芙递给鹤宁一个叉子。
“你特意买的吗?”
“我姨姨给我的,她是开咖啡店的。”
“好吃,阿姨手艺真好!”
“你喜欢就好。”
等吃完一块蛋糕,鹤宁彻底冷静下来,之前无暇担忧的事又涌上心头。
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直接问:“芙芙,虞澜说你要提前参加高考是真的吗?”
洛芙收拾餐盒的手一顿,嗯了一声
“那你高考完就直接去上大学吗?去哪里上?离这远不远?”
“嗯,去北方。”
“这么远啊,”鹤宁垮下了脸,“一定要提前走吗?”
洛芙只是对她笑笑,她在笑容里看到了答案,也看到了无奈。
“芙芙,我还能要别的奖励吗?”
洛芙停住动作,“什么奖励?”
“我们要当一辈子好朋友。”
那个盛夏,骑着滑板车而来的小女孩又在眼前出现,洛芙和那双眼睛对视着,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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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之后,上课的节奏突然变快了,原因无他,政治、历史的学考马上就要到来了。
虽然所有人都在说学考闭眼都能过,但依旧没有人松懈。史政两科也开始周考,周考不过的就要被集中训练开小课补习。
鹤宁的历史还凑合,政治就实在稀巴烂,那些东西背也背不清楚,几次周考都在红线边缘,班主任为此找她好几次了。
“该死的,为什么要学政治啊!”
鹤宁把书盖头上,崩溃地大喊。
贺知微:“先别崩溃,大学还要学。”
鹤宁:……
“我谢谢你提醒我啊。”
“不用谢,都是同学。”
鹤宁:……
她翻了个白眼,拿着卷子探身到前桌,指着一道选择题问洛芙:“这题为什么选A?”
洛芙扫了一眼题目,抱歉地说:“你问问文茵,我很久没看过政治了。”
鹤宁这才想起来这位学神高一上学期就把史政学考考完了。高二文理分班后虽然还要上这两门课,但是月考期中期末考并不算在总成绩里。
“来来来,给我看看。”周文茵热情地拉过卷子,“这题啊……”她沉吟半天,“我也不会。”
鹤宁毫不迟疑地给了她一拳,说:“找老师问问?”
“走吧,我正好去拿生物卷子。”周文茵起身和她一起朝办公室走。
出了班门后,鹤宁手里突然被塞了两张信封,她疑惑地看向周文茵。
周文茵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解释道:“有人托我把情书给洛芙,你帮我给她。”
情书??
鹤宁突然觉得手里不像拿了两张纸,而是拿了两个秤砣一样沉甸甸的,恨不得现在就扔进垃圾桶。
“是谁?”她没意识到自己此时的表情有多难看。
“保密原则,只能告诉你这两封一个男的一个女的。”
手上下意识用力,漂亮的信封被揉皱。
“你做什么?”周文茵急忙从她手里救下两份遭殃的情书。
鹤宁有些说不上来的烦躁,语气也不怎么好,“你为什么不自己送?”
周文茵有些心虚:“你和她玩得最好了……”
“你不是高一就认识芙芙了吗?”
“我是啊,不过你没发现吗?
虽然我们认识洛芙都比你早,但只有你和她最亲近。洛芙很好,但是说实话,她好像自带一种疏离感,像是用一个屏障把自己和世界都隔开了,我们进不去,只有你能靠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