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个百天 喜欢不是件 ...
-
2018年9月26日,谢翩看着今天的日期有些发怔。
今天是她和任青唐相识的第一百天,她真的好想任青唐,好想看见他。
如果她现在看见任青唐一定会忍住想上前去抱他。
任青唐呢?他会想她吗?
她握着发烫的手机在寝室阳台徘徊。
与寝室阳台同高的大树被校园里的大灯照着,树影婆娑。
对话框里的文字打了又删,最后变成轻飘飘的一句: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第一个100天呢。
几分钟后任青唐回她:是啊,很高兴能有你这个朋友。
朋友?
看见这两个字的时候竟有些错愕,朋友吗?
对啊,自己和他不就是朋友吗?
好像也只是朋友。
谢翩有些开始沮丧。
她难过自己和任青唐只是朋友,除了平时聊天他们也没什么交集。
之前还能见面,可现在连面都见不到。
任青唐一定很受女孩欢迎。
万一他有喜欢的女孩了怎么办?
可是她又止不住想自己在任青唐的心里是不是与旁人不同。
指尖敲下的文字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个:嗯。
一个嗯字好像隔绝这些时日积攒的勇气,谢翩的心里只剩无力感。
懊悔的情绪一直充斥着她的内心。
当初为什么不问他填的什么学校?为什么和他不是同一所大学?
手机两端连着的两个人,或许只有她在牵肠挂肚。
人纠结的时候是真的纠结。
谢翩讨厌这样纠结的自己,她明明就是一个大大方方的人,喜怒形于色。
怎么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伤愁呢?
但是喜欢好像又不是件小事。
*
十一假期,谢翩决定回家。
她提前问了任青唐会不会回家,得到任青唐肯定的答案后,谢翩开心地手舞足蹈。
坐了三个小时的高铁,她在高铁站等到了一个月多未见的任青唐。
任青唐又瘦了。
他穿着黑色冲锋衣,提着行李箱站在角落,气质清冷又疏离。
看见谢翩的那一刻,少年的眼底才染上细碎动容的光。
谢翩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见他的心情,非要用的话,那就如烟花绽放般美好。
任青唐朝她笑着,笑得温柔和煦,似四月暖阳。
谢翩和任青唐一起打车回家。
路上二人说不停口,似要把未见的时光弥补回来。
这样暧昧的氛围,胸膛下快要跳出来的心脏,他们怎会不懂对方的心意。
只是那时他们没有人先开口。
谢翩还记得两个月前向任青唐表白的那个漂亮姑娘,她害怕自己也被拒绝。
更重要的是在她认为任青唐也是喜欢她,如果表白被拒,那她会更难受。
她会觉得自己不仅自作多情,还蠢得无可救药。
任青唐和她连朋友都做不成。
回到家的第一个晚上,谢元宵先生和乌姗女士给他们亲爱的女儿做了一大桌子的饭菜。
国庆的第四天,任青唐约谢翩去看新上映的电影。
谢翩看着自己满衣柜的衣服,换了好几套衣服。
红色针织衫配格纹裙太刻意,牛仔外套又显得过于随意,最后选了白色的卫衣。
谢翩扎着丸子头,化了一个淡妆,选了一个和衣服颜色相近的包。
刚到电影院门口,她就仔细张望四周,没有看见任青唐。
她朝电影院的里面看,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后肩。
转身便看见任青唐。
任青唐今天穿了黑色的卫衣,二人一白一灰倒像是情侣装。
谢翩的脸有些红。
解翩发现每次自己转身去看任青唐,任青唐都在笑。
任青唐递给谢翩一杯奶茶,她接过时又注意到任青唐的左手的在不受控制的抖,但抖动的幅度不大。
她不由开口:“你最近手痛吗?”
任青唐眉头微蹙,然后开口:“为什么这么问?”
谢翩觉得可能自己小题大做,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问一下。”
任青唐将自己的左手往身后放,左手还在不受控的抖,身上的肌肉在跳。
他之前就注意到了,朋友说可能是压力太大导致的,不用太在意?
任青唐和谢翩选好电影买票选好位置后,等了几分钟排队进了观影厅。
电影播到一半,谢翩才注意到任青唐没在状态,身边的少年传来急促的喘息。
任青唐整个人陷在座椅里,脖子上青筋暴起,左手扣住扶手。
谢翩大惊失色,急切地询问任青唐:“青唐!任青唐!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任青唐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谢翩慌忙掏出手机拨打120,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机身。
影院幽蓝的光斑在任青唐苍白的脸上游移,她突然发现他真的好瘦,比自己还瘦。
不一会儿救护车赶来。
谢翩在救护车的鸣笛声中到了医院。
她攥着任青唐冰凉的手,沉默不语。
下午三点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味,谢翩坐在医院的座椅上。
任青唐的母亲赶来了,妆容精致的女人看见谢翩。
她朝谢翩道谢:“谢谢你小姑娘,你先回去吧!青唐有什么消息,我会告诉你。”
谢翩疲惫地点头,离开了医院。
回到家以后,她给任青唐发了好几条消息,问他身体怎么样?
可是到第二天任青唐还是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谢翩担心任青唐,第二天带着水果去医院找任青唐,却得知任青唐连夜转院。
他到底怎么?
*
十一假期结束后,谢翩回到学校的第三天,她才得到任青唐的回复。
任青唐: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看见任青唐回复的这句话谢翩才放下心来。可她又觉得任青唐有事瞒着她。
谢翩和任青唐还是像以前一样互相分享各自的生活。
但任青唐找她的次数明显减少了,任青唐不会主动找她了。
甚至有时任青唐不会回复她的消息。
她这段时间心事重重,一直想着任青唐。
临近期末,这天晚上谢翩在图书馆复习出来接到夏荷的电话。
电话那头夏荷似乎喝了点酒,语气微醺:“小翩,我好喜欢许然,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可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小翩我是胆小鬼,胆小鬼是没有爱情的。”
谢翩不知道该怎么说什么,只能说些安慰的话。
那个夜晚寂静无声,谢翩却失了眠。
她也很想任青唐。
她的日记写到认识任青唐的第二百天。
夏荷说胆小鬼是没有爱情的。
谢翩感觉自己已经在失去任青唐了,她不想失去任青唐。
她不想当胆小鬼。
谢翩是一个敢想敢做的人,她当天带着写给任青唐的情书订了去任青唐大学城市的票。
她要去找他。
她坐了一个小时的高铁,两个小时的出租车。
下午三点她终于到了任青唐大学的校门口。
谢翩拿出手机给任青唐发消息,问他现在在哪里?
任青唐没有回她。
谢翩发了一张定位图给任青唐。
不一会儿任青唐发来消息:你在哪儿待着,哪里也不要去。
十几分钟后,一个男生朝她走过来。
那个男生说他是任青唐的室友,任青唐有事来不了。
失望蔓延到心口,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小丑。
孤注一掷的跑来找他,他却不肯来见她。
谢翩攥紧手心,强忍着泪水。
“我知道了。”
有事来不了,怎么可能?用这么蹩脚的理由这么骗她。
谢翩劝自己不能哭,可眼泪还是忍不住往下落。
男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慌乱的从自己口袋里拿出纸递给谢翩。
解翩接过纸巾擦干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我知道了。他还有说别的吗?”
男生咬着唇,良久才缓缓开口:“他有女朋友了。任青唐希望你以后不要联系他了。”
女朋友。
原来如此。
原来他不理她,是因为他有女朋友了。
这一百多天以来的喜欢只是她一厢情愿。
是她自作多情,以为他也喜欢自己。
他只把她当作朋友吗?
可是他的那些举动明明就在告诉她,他也喜欢她。
他怎么就不喜欢她呢?
是哪里出错了?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两个月不见,他就喜欢别人了,他就成了别人的男朋友。
为什么啊?
很多事情都没有答案,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任青唐不喜欢谢翩就是不喜欢。
她将情书撕碎,扔进垃圾桶里,然后失魂落魄的回到学校。
同寝室的室友们问她:“小翩你今天去哪里了?”
谢翩平静地回答:“我去看一个朋友了。”
大学大家都是各忙各的,能关心对方一句关系就能算是好的了。
没有人在意谢翩见了谁。
*
见到任青唐是在寒假的时候,谢翩偷偷跑到任青唐家后。
她躲角落看任青唐坐在窗台边看书,直到任青唐关了窗户身影消失。
只看他一眼,谢翩就觉得无比满足。
谢翩把冻僵的手指藏进羽绒服口袋,仰头看苍白的云。
忽有飘雪,雪落满头。
该回家了。
谢翩又拿起自己床头书柜的那本《人间失格》。
她随手一翻就翻到那句:
“若能避开猛烈的欢喜,自然也不会有悲痛的来袭。”
原来猛烈欢喜过后的悲痛是这样的。
任青唐我不要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