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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求和 我也是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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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像是一块浸了水的布,罩住整个城市喘不过气来。
霓虹晕着光斑从零星的车流的游过。
一切都很安静。
#赵跃 迷|奸#
#赵跃 性侵#
几段视频,一些张打了马赛克的聊天记录,成了点燃新一场的舆论火种。
评论飞速刷新,阅读量不断攀升。
只是这次全民狂欢审判的主角换了人。
明明上一场风暴还未清扫,就已经被覆盖。
以至于桑南派出所当天发出的官方通告都无人问津。
像是上一秒还被万人争夺簇拥的奖杯,下一秒变成累赘的废铁就被丢到无人在意的角落积了灰。
“咚咚”
叶雨时嘴里含着牙刷,朝着门口瞥了一眼。
“咚咚。”
她吐掉嘴里的泡沫,胡乱漱了漱口,以为是陈野下楼买早餐回来,嘟嘟囔囔,“门又没锁。”
来人一身挺括的西装,他看到叶雨时愣了一瞬,“他人呢?”
叶雨时对闻鹤山没什么好脸色,堵在门口,“关你什么事?”
闻鹤山锁着眉,沉默了一会,说:“我已经联系那边派出所发了通告,那些舆论帖子已经处理了。”
叶雨时想笑。
陈野跟李准那边昨夜就开始处理了。
孩子死了你来奶了,雨停了你来送伞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看着闻鹤山消瘦了很多,眼下也泛着乌青,十分病态。
叶雨时猜测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
那可真是太好了。
老天奶啊!你可真是开眼了。
这时候难道找上门是为了说服陈野捐肝捐肾捐骨髓?
叶雨时暗自腹诽,做你爸的青天白日梦去吧你。
“陈野呢?”闻鹤山声音放低,朝着屋子扫了一圈,一无所获。
叶雨时踮了踮脚想要挡住来人的视线,虽然无济于事,也足矣让对方感到不友好。
“他没在,在也不告诉你。”
闻鹤山听到这话笑了笑,“你跟他脾气有是有还真的挺像。”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我去车上等。”
叶雨时追了两步,“不管你找他什么事,他都不会答应你的,就算他答应了我也不会答应。”
闻鹤山站在楼梯拐角回头。
楼道口的浮沉在他头顶上方翻涌。
再下一层,陈野提着打包盒站着。
三个人连成一条曲折的线。
陈野眼皮都懒得抬,冲着叶雨时扬了扬手里的打包盒,“愣着干嘛?回家吃饭。”
闻鹤山迈步迎下去,“谈谈?五分钟。”
他伸手想要去拉陈野,被不经意躲开。
闻鹤山落空的手踹进裤袋,语气掺着几分故作商量的妥协,“我以前是做错了事,我已经在弥补了,现在网上的帖子已经都在删了,官方也发了通报澄清,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也是第一次做爸爸,我不是真的要伤害……”
闻鹤站一副仁至义尽的模样,仿佛所有的事情都被一句“我也第一次做爸爸”轻飘飘抹平。
话没说完,陈野已经从他身侧径直擦过,朝楼上迈步。
叶雨时听得窝火,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她截住话头,比当事人更愤怒,说话句句带刺:“你少道德绑架,你是第一次做爸爸没错,但是你已经做过一次孩子了。你难道不知道被在手心是什么滋味?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一个孩子好?你什么都懂,你也什么都做的出来,你不是不会当爸爸,你只是从来没当过他的爸爸,你也别指望‘第一次当爸爸’这块遮羞布抹去所有的伤害,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闻鹤山被堵的失语,脸色沉了几分。
陈野站在比叶雨时低的台阶上仰头看她。
漂亮的眉毛拧着,头发还没梳,有些乱,身上还穿着睡衣,唇边还残留着一点牙膏泡沫,脸颊带着恼怒的红晕,刚刚一连串的话语,连个气口都没有,此刻胸口微微起伏。
她朝下走了几步,拉着陈野的手上楼。
“嘭”
门被关上。
陈野把东西摊开放在桌面,漫不经心说:“趁热吃。”
叶雨时还气着,哪里有胃口。
她不动,陈野就那么看着,他唇角带着点似有似无的笑,“嘴噘得都能挂油壶了。”
叶雨时本想呛两句。
陈野用竹签串起了包子送到她嘴边讨好献殷勤道:“大小姐,请用餐。”
嗯,现在好像也没那么气了。
“你说他这唱的哪一出?”叶雨时咬住包子说得含糊。
陈野坐回沙发,捏起一个包子吃掉,嗤笑:“不知道。”
叶雨时用手拢了拢头发,接过那根竹签串起来的包子挨着他坐下,用肩膀碰了碰陈野,“他会不会真的得了什么绝症之类吧?那真是报应不爽。”
陈野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指粘到的油,微微曲起手指,给她梳头。
先是发尾,发尾顺了,微微抬手梳发中,最后才一点点的从头顶顺到发梢。
发丝一遍遍顺着指缝擦过,干燥,柔软。
闻鹤山今天来这一趟还真让叶雨时猜对了。
虽然不是绝症但也跟绝症没什么区别。
不过患病的不是闻鹤山,是沈纪然。
原发性HLH,这种疾病进展快,死亡率极高。
一旦发病,身体的免疫体统就会立马崩盘,让人来不及反应。
这种病唯一的活路就是尽快做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
拖一秒,危险就多一分。
其实沈既然回国那会有点小感冒,也没在意。
后来从国内又去国外,依旧高热不退,医生那边怀疑可能是白血病,国外那边医院最开始是朝着血液病方向治疗,没找准病因,耽误了不少时间。
沈纪然在医院躺着,沈窈姝天天哭到昏厥,闻闻鹤山颓然靠在后座,认命似的摇摇头,“报应吗?”
司机问:“先生还要去墓园看陈小姐吗?”
西郊墓园很偏,车子开了许久。
慢慢的路两边的杨树变成挺拔的松柏。
闻鹤山下车理了理衣服,拿上那一束果汁阳台,走到陈弦月的墓前。
上面连张照片都没有,仅仅刻了名字。
“上次来看你没给成,这次给你带来了。”闻鹤山躬身把那束花放在墓碑前。
重心不稳,那束花倒了下去,闻鹤山蹲下身扶起,神色漠然,“我都记不起你长什么样了。”
松柏微微摇晃,一些零星几个来墓园的人或垂头掩面,或抹泪。
闻鹤山脸上只剩下漠然。
天空是灰的,云层很低,空气是闷的,闻鹤山心头也变的暴躁起来。
“闻总,还要去医院。”
司机的提醒将他从情绪爆发的边缘拉了回来。
“嗯。”他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低头看了看那束花,零星抖落的烟灰抖落在花瓣上,”走吧。”
陈野和叶雨时到医院的时候,闻鹤山也在,专门等着他似的。
“我刚去看过她,墓碑上连个照片都没有。”闻鹤山主人姿态翘着二郎腿端坐在椅子上,十分可惜说道。
他站起身上前两步,走到陈野身旁,笑得温柔,“我好像有一张。”
叶雨时警惕看着闻鹤山,这人阴晴不定的,刚刚见的时候还低声下气的,现在又掌握了主动权开始威胁。
陈野终于正眼看他,“少来恶心我。”
“沈纪然病了,原发性HLH,我的配型不成功。”
陈野听明白了,嗤笑一声,“搁这等着我呢?闻鹤山你知道什么事报应吗?现世报。”
闻鹤山神情一僵,指尖的烟蒂被捏扁,他咬着牙,强扯出一丝轻松,“你同意去做配型的话,那张照片我给你。”
移植并非只有亲属才能,只是陌生人的配型成功概率太低,排队等待时间又久,沈纪然等不起。相对于陌生人亲属配型成功率更高,排异也会更小,更安全。
见陈野没有反应,闻鹤山点开手机举到陈野面前。
照片上的人,眉眼清秀,带着一个红色发箍,一条粗辫子垂在肩头,嘴角微微上扬。
照片颜色久了都有点褪色。
这是陈野第一次见她,准确的说是见到一张旧照片。
他看了两秒,尚未收回的目光猝不及防落在手机漆黑的屏幕。
闻鹤山收起手机,继续施压,“现在能坐下来好好谈吗?告诉我你的选择。”
陈野移开视线,把闻鹤山之前对他说话的话原封不对还回去,“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只要跪下就行,膝盖一弯,多简单。”
闻鹤山愣了一下,收敛了几分得意,面子功夫也懒得装了,强调道:“是双向选择,你去做配型,照片我给你。如果配型成功……”
陈野叶雨时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她往前站了半步,“闻鹤山你有没有人性?你这是选择吗?你是在要挟他给出你想要的结果。”
闻鹤山浑不在意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火苗晃了晃,衬得他眉眼愈发冷漠:“叶小姐,这是我们闻家的事,他是我血缘上的儿子,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叶雨时打掉闻鹤山嘴里那根烟。
白色烟卷滚在地上,她踩了两脚,又碾了碾,“你少打着血缘的旗号掩盖你是施暴者行径,他被网暴冤枉候,你当初发那段声明着急把他闻家踢出去撇清关系时候怎么没想过他是你儿子,怎么现在有事求上门了就又是一家人了?成年人的世界里沉默回避都是拒绝听不懂吗?还是你故意装不懂?”
“说的真好听,还选择?你根本没给他选择的权利,你只是打着商量的幌子让他给出你满意的答案,然后时间久了翻旧账的时候你还能问心无愧说出一句那是‘你自己选的’把他的委屈堵回去是不是?”叶雨时还在问,声音哽咽。
可闻鹤山仿佛都没听到,眼前人的愤怒、控诉没惊起他眼底一丝波澜,他语气淡到没有温度,不耐烦下了最后通牒,“我时间不多。温白芍那边补偿我会处理干净,你同意的话,现在跟我回去。我只给你两天时间考虑。”
陈野盯着闻鹤山的匆忙的背影,看着他走出办公室,空气又安静来。
那根烟被叶雨时踩成了两节,断裂处烟丝洒出。
闻鹤山走后,江主任踩着趟进来,“这个是之前那个转院手续,都办妥了,等家属来了签个字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