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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血染兰香 暮色将倾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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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将倾未倾时,雨丝裹着焦糊味漫进西厢。清欢倚在湘妃榻上,指尖摩挲着半截焦尾琴弦,火燎过的痕迹在烛光下泛着诡谲的幽蓝。
"少夫人,该换药了。"碧梧捧着鎏金缠枝纹的药匣进来,掀开她左肩轻纱的刹那,铜镜里映出的蝶形胎记正在渗血。清欢盯着药膏里浮动的金粉,突然攥住碧梧的手腕:"这朱砂膏的味道,和姐姐常熏的月麟香很像。"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景珩的玄色衣角掠过窗棂,他翻进屋内时带着浓重的血腥气,腰间玉珏裂痕处渗出黑血。
"蚀骨香的解药在寒潭..."他踉跄着跌坐在绣墩上,从怀中掏出个浸透的油纸包,"你姐姐当年埋的..."
清欢指尖触到油纸包上的暗纹,呼吸陡然急促。这是她们及笄那年共绣的并蒂莲纹样,针脚走向分明是清影的手法。展开的宣纸上,熟悉的簪花小楷写着:"七月既望,开阳位,三更梆。"
碧梧突然打翻药碗,瓷片割破清欢脚踝的刹那,景珩的软剑已抵住她咽喉。清欢看着碧梧袖中滑落的银哨,突然想起替嫁那夜,正是这个丫鬟捧着姐姐的合欢扇说:"二小姐节哀。"
"你颈后的胭脂痣..."清欢扯开碧梧的衣领,三道爪痕在烛火下泛着磷光,"三年前上元夜,有个蒙面人救过落水的萧夫人。"
景珩剑锋微偏,碧梧突然咬破舌尖。黑血喷溅在纱帐上,竟蚀出无数细小的孔洞。清欢扑向多宝格后的暗门时,听见景明阴冷的声音自地道传来:"好妹妹,你当真以为清影死了?"
暗室墙壁上嵌着数百盏鲛人灯,映得满室流光如血。清欢望着水晶棺中沉睡的女子,手中银簪当啷落地——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面容上,蜿蜒着蛛网般的金线。
"蚀骨香不是毒,是锁魂引。"景明抚摸着棺椁,指尖金粉簌簌而落,"当年你父亲用双生女炼药时,可曾说过谁才是药引?"
惊雷劈开夜幕的刹那,清欢看清棺中人左肩的胎记——本该是蝶翼的位置,赫然纹着朵血色莲花。记忆如潮水翻涌,她想起十四岁那年的暴雨夜,姐姐突然将她推下画舫时说的那句:"要活着走到开阳位。"
暗室突然剧烈震颤,景珩破开穹顶跃下。他手中软剑缠着景明脖颈,目光却死死盯着水晶棺:"原来萧家二十年前丢失的圣女..."
清欢在混战中摸到棺底的机关,青铜凹槽里静静躺着半枚玉珏。当她将颈间玉佩嵌入其中时,整座暗室突然开始旋转。无数铜镜从四面升起,映出千百个清影的面容,每个倒影的唇形都在重复:"往北走。"
景明的狂笑震得灯盏俱碎:"你们真当苏大人是慈父?当年北疆送来的双生子..."他突然呕出大滩黑血,皮肤下钻出密密麻麻的金线,"不过是药人罢了!"
清欢被景珩拽着跃出暗室时,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热浪掀翻她的发髻,白玉兰簪碎成齑粉的刹那,她看见碧梧的尸身上浮起幽蓝火焰。
"去寒潭。"景珩将染血的《墨兰图》塞进她怀中,"你姐姐用七年阳寿换的生机,就在子时三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