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画屏春深 雨珠子顺着 ...
-
雨珠子顺着琉璃瓦当滚落,在青砖地上敲出连绵的脆响。清欢跪在祠堂的蒲团上,杏红襦裙浸着潮气,袖中藏着的翡翠双鱼佩硌得腕骨生疼。
"少夫人,该添香了。"老嬷嬷递来三支线香,浑浊的眼珠盯着她左肩位置。清欢拢了拢衣襟,起身时故意将香灰洒在供案边缘——那里有道新刻的划痕,与姐姐留下的暗记分毫不差。
景明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昨夜祠堂漏雨,倒是委屈夫人了。"他指尖绕着串佛珠,檀木珠子碾过她后颈,"听闻景珩送了幅《竹林听雨图》到枕霞阁?"
清欢袖中的银针刺破指尖,面上却笑得温婉:"二叔说是补上中秋未尽的画约。"她转身指向供案,"夫君可觉得这香炉摆放得有些歪了?"
趁景明皱眉的刹那,她迅速将翡翠双鱼佩塞进香灰里。鱼目处的褐斑遇热泛出幽蓝,这是昨夜景珩在窗下教她的验毒之法——姐姐临死前握着的合欢扇上,正是同样的痕迹。
"明日随我去寒山寺。"景明突然掐住她手腕,朱砂痣红得像要滴血,"方丈说要取并蒂莲做法事,你该知道怎么摘。"
更漏声里,清欢摸到姐姐藏在经卷后的手札。蝇头小楷记着:"景明畏水,每逢朔月肩胛必现鳞纹。"她突然想起替嫁那夜,景明颈后闪过的那抹银光。
子时梆子响过三声,清欢裹着斗篷溜进后花园。荷塘残叶间浮着盏河灯,灯芯竟是半截银簪——正是姐姐及笄时她亲手雕的那支。
"双鱼佩验出的是西域狼毒。"景珩的声音混着竹叶沙沙,他自假山后转出,手中提着个乌木药箱,"嫂嫂可知,寒食散混了狼毒,便是蚀骨香?"
惊雷劈开浓云,清欢在电光中看清他手中的东西。褪色的襁褓上绣着双生莲花,角落染着褐色的血渍——和她袖中那方丝帕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七年前萧家从北疆抱回的婴孩..."景珩的折扇挑起她腰间玉坠,"夫人可曾听过'影傀儡'的传说?"
蛙鸣骤歇,远处传来瓦片碎裂声。清欢被景珩拉进假山缝隙,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别动,你肩头的蝶纹在渗血。"
暗卫的火把照亮池塘的刹那,清欢咬破藏在齿间的药囊。苦杏味在口中漫开时,她听见景明阴冷的声音:"把竹林给我烧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