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兰图》昭玥安

2、月下惊变 大红喜烛爆

　　大红喜烛爆了个灯花，清欢攥着合欢扇的手指节发白。鸳鸯锦被上撒着红枣桂圆，硌得她腰背生疼。门外脚步声渐近，她望着铜镜中与姐姐一般无二的妆容，喉间泛起血腥气。

　　三日前的情景历历在目。

　　姐姐躺在冰棺里，唇角还凝着笑，指尖却泛着诡异的青紫。母亲将鎏金凤冠压在她发间，声音比棺椁更冷："清影突发寒症，萧家明日就要迎亲。你是要苏家满门陪葬，还是戴上这面纱做三年哑女？"

　　盖头掀开的刹那，清欢对上一双阴鸷的眼。萧景明眉间朱砂痣红得刺目，合卺酒泼在她嫁衣上，酒气混着龙涎香扑面而来。

　　"你当我看不出？"他捏住她下颌，拇指重重擦过她眼尾泪痣，"清影这里..."冰凉的手指移到她左肩，"有块蝶形胎记。"

　　清欢浑身发冷。昨夜更衣时，她亲眼见着嬷嬷用朱砂在姐姐肩头描画。此刻中衣下还贴着那片薄如蝉翼的人皮，浸了药汁的绢帛正慢慢将朱砂印在她肌肤上。

　　"夫君醉了。"她学着姐姐的语调，袖中银针已抵住掌心。景明突然松手大笑，踉跄着走向多宝格，暗门转动的机括声里飘来血腥气。

　　"明日去祠堂上香。"他扔来染血的帕子，"记得换那件杏红襦裙。"

　　五更梆子响时，清欢在妆匣底层摸到了姐姐的锦囊。半枚断裂的玉珏压着张泛黄信笺，熟悉的簪花小楷写着："寒食散味苦，入酒则甘。景明书房暗格第三层..."

　　窗外忽有竹枝轻叩。

　　清欢推开雕花窗，正见景珩立在月洞门下。他手中提着盏琉璃灯，暖黄光影里，她看清他腰间缀着的半枚玉珏——与锦囊中的断口严丝合缝。

　　"嫂嫂夜不安枕？"景珩的笑浸着夜露的凉，目光掠过她微敞的领口，"这银链上的翡翠双鱼佩，倒像是清欢姑娘旧物。"

　　惊雷劈开夜幕时，清欢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景珩的指尖拂过她颈侧，拈起一片海棠花瓣。远处传来更夫沙哑的梆子声，混着他低语："双鱼目中的褐斑...嫂嫂可知意味着什么？"

　　瓦当上的露珠滴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