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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潮汹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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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洗手间内,温眠对着鎏金镜面补口红。镜中突然出现温棠的身影,卷发扫过她裸露的肩头。
“妹妹知道谢稚对蜂蜡过敏吗?”温棠旋开鎏金打火机,火苗舔舐着香薰蜡烛,"就像你不知道父亲书房暗格里,锁着当年拐卖案的调查报告。”
温眠的睫毛在镜中轻轻颤动。她当然记得三个月前被带回家的那个暴雨夜,自己如何用发卡撬开暗格,看见档案袋上「温氏福利院」的火漆印在闪电中猩红如血。
她对小时候的事一直没有印象,直到三个月前,温语找到她的时候,她手腕上摇曳的蝴蝶手链拽开了她的回忆……
身上的条形码刺青隐隐作痛,温眠轻咬下唇。
“姐姐的香水混着戊巴比妥的味道呢。"她转身时草莓发卡勾住温棠的珍珠项链,脆响中滚落的珍珠撞碎了香薰玻璃罩,“是......”指尖突然点上对方锁骨处的红痕,那是注射清除记忆的药剂时留下的,温眠带着调侃意味地调笑,“晚安吻?”
温棠擒住她手腕的力道几乎捏碎玉镯,却在瞥见门外掠过的黑色衣角时骤然松开。
“你想起来了对不对。”
温棠紧紧盯着温眠的脸:“你想起来了多少?”
温眠似笑非笑地看着温棠:“姐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温眠笑了笑:“我三个月前才刚刚被找回来,家里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我也不太清楚。”
温棠深吸一口气,重重吐了出去:“我好心劝你一句,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温眠甩开她的手,跑回了温宅三楼的琴房里,指尖无意识摩挲腿上的条形码刺青,所有人都说她八岁前最爱这架施坦威钢琴,可她连琴键上的灰尘都不敢碰。
“小姐,夫人让您回宴会厅。”佣人敲了敲门。
温眠低头看着被改短的裙摆——温棠昨天“不小心”泼了她一身红酒,现在这条纯白色公主裙是临时改的,腰线勒得她喘不过气。
宴会厅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温眠攥着裙角往甜品台蹭,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轮椅碾过大理石地板的声响。她转身时撞翻了一整盘马卡龙,五颜六色的糖霜溅在谢稚笔挺的西裤上。
“对、对不起!”她慌慌张张蹲下去擦,鼻尖忽然嗅到淡淡的香气。这味道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人用羽毛在挠记忆的裂缝。
“别碰。”
冰冷的手指钳住她手腕,温眠抬头撞进一双灰蒙蒙的眼睛。轮椅上的少年苍白得像月光凝成的,黑色丝质手套下隐约传来齿轮转动的轻响。
很好,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又见面了。
不过这次,谢稚坐在轮椅上。
“怎么来这儿了?”温棠端着香槟款款走来。仿佛和谢稚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温眠感觉钳着自己的手指突然收紧。谢稚垂下眼睫,声音像浸了冰碴:“温家的教养确实令人惊叹。”
他甩开她的手,却把一张纸滑进了她的衣袖,轮椅调转方向时碾碎了一地马卡龙。
温眠抬手用胳膊夹住了那张纸,有些失神地看着飞溅的残渣,什么都没说。
宾客陆续离开,宴会收场。
温眠换掉了勒得她喘不上气的公主裙,穿着小白兔睡衣跪坐在衣帽间地毯上,指尖抚过丝绒盒里的粉钻戒指。这是温语送她的十六岁生日礼,内圈刻着“MY PRINCESS”的字样。
镜中倒映着隔壁琴房的灯光——温棠又在深夜练琴了,弹的正是温语最爱的《月光》第三乐章。
“小姐,夫人让您去温室。”佣人突然推门而入。
温眠没有指责失礼的佣人,迅速将戒指换成赝品,真品藏进泰迪熊的眼珠。这只破旧的玩偶是养母临终前留给给她的,棉花里还缝着张泛黄的B超单。
凌晨三点的蔷薇温室雾气弥漫。温语背对着她修剪花枝,锋利的花剪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谢家要联姻。”温语抬手将带刺的蔷薇别在她耳后,“你挑谢驰还是谢稚?”
血珠顺着耳垂滚落,温眠想起昨夜在谢稚给她的那张照片——襁褓中的她被温语交给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背景是谢氏医疗中心的基因检测室。
“全听妈妈安排。”她露出甜笑,手指却掐破了掌心。养母临终前抓着她的手说:“你生母左肩有蔷薇胎记”。
而此刻温语露肩礼服下的肌肤光洁如雪。只有蝴蝶吊坠挂在脖颈上,晃动的蝴蝶在她眼前逐渐变得模糊,心脏剧烈跳动,这种熟悉的感觉再度来袭,她知道,她又要想起一些从前的回忆了。
……
十二岁的她被塞进福利院的通风管道,温语举着针管逼近:“乖,让妈妈给你打最后一针……”
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突然闯入,将她抛给穿白大褂的谢稚父亲谢钟远:“实验体07号记忆清除完毕。”
……
温眠缓过神,看向专心修建花草的温语,她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温语对她的回答很满意,没有多说什么让她回了房间。
深夜的厨房飘着焦糖香。
温眠踮脚去够橱柜顶层的玻璃罐,睡裙肩带突然被什么东西勾住。她转头看见谢稚的轮椅卡在冰箱旁,机械手指正捏着她滑落的肩带。
“啊!”她猛地后退撞上料理台,后腰抵着锋利的台面,“你...你怎么进来的?”
谢稚的目光扫过她光裸的脚踝:“温家的安防系统比儿童乐园还好破解。”他操控轮椅逼近,从她发间摘下半片枯叶,“包括后花园的狗洞。”
温眠闻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药味,混着雪松香往鼻腔里钻。这味道刺激得她眼眶发酸,像是身体里某个沉睡的开关被启动了。
“谢哥哥也想吃宵夜?”她故意把草莓酱抹在吐司上,鲜红的果肉在刀尖颤巍巍的,“不过病人应该忌口甜食吧?”
机械手臂突然扣住料理台,将她困在方寸之间。谢稚摘掉右手手套,露出布满针孔的手腕:“温小姐对病号餐很有研究?”他苍白的指尖蘸了点草莓酱,在台面上画出扭曲的“W”,“比如在牛奶里加双倍糖?”
温眠盯着那个字母浑身发冷。这是她在福利院的暗号,代表“危险快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抓起玻璃罐往后退,草莓酱泼在谢稚雪白的衬衫上。
谢稚紧紧握住她的左手,摩挲手腕上细小的疤痕。
“烧伤,很痛吧。”
温眠太阳穴突突直跳,零碎的画面在脑海闪现:烫手的门把、呛人的浓烟、还有谁在窗外拼命砸玻璃……
“你跑掉了,但又被抓了回来。关了禁闭。四年前,你才真正逃走,但现在,你又回来了。”
“不可能……”她踉跄着后退,“妈妈说我是被拐卖的……”
“你妈还说你最爱首饰。”谢稚冷笑一声,从铁盒底层抽出泛黄的病历,“实际上你戴大多数饰品都会起红疹——就像现在。”
温眠这才发现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已经让她锁骨通红一片。
温眠的脸色冷了下来:“谢小少爷,请回吧。”
“联姻的对象,你决定了吗……”
谢稚有些迟疑地问出了这句话。
温眠摇了摇头,戏谑地看了他一眼:“你很期待吗?总之,明天你也会知道了。”
言罢,她走上楼,听着他自顾自得念叨着什么,转身离开没有留给他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