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邓怡楠视角 缘来缘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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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怡楠前四分之一的人生，都在下着一场不停的阴雨。
这场雨的开始，是她弟弟的诞生。
从小到大，她都要为自己的弟弟让步。
每一次的妥协，都让这场瓢泼的雨伴随雷鸣电闪。
邓怡楠很不喜欢她的名字，很不喜欢那个一切温情都并不属于她的家。
不顾反对“逃”去南宜读书，是她的第一次反抗。
她是个无趣的人，对他人的靠近也提不起劲，这导致了她没有一个知心的朋友。
可她都不在乎，她只想从那场灰暗的雨中逃离。
只是天意弄人，这场雨未停，却出现了短暂的彩虹。
她认识了一个女生，她的名字很特别——京享缘。她的父母应该很爱她，才会给她取一个独特又有着美好寓意的名字。
初到南宜那天，京享缘对另外一个夏城生方苡悠解释她的名字——
邓怡楠，是怡然自得的“怡”，金丝楠木贵如金的“楠”。
那个她厌恶至极的“楠”字，京享缘却说贵如金。
原来，她的名字还能那样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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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宜一中的日子同样很难熬。
同学的流言蜚语和异样目光，让邓怡楠跟初中一样喘不过气。
她以为同为夏城生的京享缘和方苡悠会像她一样，对这里充满了不满与无力。
可是她想错了，方苡悠性子开朗，很快就跟班上的同学相处起来。
其实别人如何，邓怡楠不在乎，让她难以接受的是，京享缘也是这样，或者说，她是最享受这场名为“挑战与考验”的夏城生。
她开始意识到一个她不愿接受的事实——她其实并没有很了解京享缘。
起初，她以为京享缘跟她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实则不是，在同一宿舍生活得越久，她越能意识到，京享缘温柔外表下藏着炙热的火种。
——京享缘其实是个向往热烈的人。
这个想法越加确认，邓怡楠就越慌。
她第一次想主动跟一个人当好朋友，却发现自己成不了她的首选。
邓怡楠见过很多次京享缘在一班的同桌，她也有个很特别的名字——郁璆琳。
邓怡楠有时很羡慕和嫉妒郁璆琳，拥有一副好皮囊，轻轻松松保持着优秀的成绩，还是京享缘最为要好的朋友。
好到谁都插足不了，她也是。
郁璆琳很多东西都可以唾手可得，为什么还要占据京享缘最好朋友的位置？
那时的她太过偏执，以为最初京享缘跟方苡悠解释自己的名字，就能体现出她对自己是特别的。
很久之后，邓怡楠才不得不承认，或许京享缘那些温柔的举动，只是单纯因为，她对所有人都很好。
邓怡楠这个人，只是她生命中值得友好相处的普通朋友之一。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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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第一学期期末放假，邓怡楠见到了京享缘的弟弟——京承礼，是个阳光又帅气的男生。
站在寒冷的马路边，看着这对养眼的姐弟俩笑容满面地离开，邓怡楠的心像被狠狠鞭打般刺痛。
出于羡慕，她暗自拍下了他们同步离开的背影。
回到家后，首先迎来的是父亲和弟弟的数落。
父亲看了她的期末成绩，痛快骂了她一顿，说她去南宜就是浪费，成绩完全比不了中考。
可只有小学学历的他怎么知道，高中的压力有多大？高中的分数哪能与初中相比？
她的弟弟则是抱怨她走了，没人帮他跑腿买东西，一副皇帝没人伺候的尊贵做派。
邓怡楠无言看向一旁站着默不作声的母亲，心凉到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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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下学期开学，邓怡楠和京享缘都去了历史部，很幸运在一个班。
京享缘和郁璆琳、方苡悠都分开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们的相处机会就会多了？
可惜，邓怡楠又想错了。
即使在不同楼层，京享缘仍旧能挤出时间去找郁璆琳，她们还是能调整时间一起吃饭。
原来，在足够好的感情面前，一切的阻碍都是摆设。
邓怡楠不得不接受了自己在京享缘心中只是普通朋友的身份。
只是，这一切在得知京享缘“抢”走了她的补助名额后，变质成了无可挽回的坏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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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偶然，邓怡楠听到了卓辛言跟几个男生在说展星隅的坏话。
那些男生她认得，都是分科之前二班的，他们有个特点——看不惯展星隅一家独大。可以说，高一级那些十分看不惯，或者说是羡慕嫉妒恨展星隅的人，几乎就那几个。
说到展星隅，她想到了不久前，京享缘和方苡悠打扮得漂漂亮亮出去玩。可那晚，她却无意从阳台看到了展星隅载京享缘回来，两人的举动，很是亲昵。
邓怡楠心中有个计划成型——
那是很普通的一天，她拦住了打算去图书馆的卓辛言。
她跟卓辛言说了自己的计划，卓辛言表现得算是诧异：“你要跟我合作？”
“对。”
“你的诚意。”
“什么？”
卓辛言走到林荫道的长椅中坐下，语气轻佻：“既然打算合作，诚意总该有吧？”
邓怡楠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眼神飘忽：“你，你不用先问我合作的内容吗？”
“我猜——”卓辛言拉长声音，“跟京享缘有关。”
邓怡楠猛地攥紧手。
见她这反应，卓辛言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京享缘哪儿惹到你了。”
“她……”邓怡楠踌躇许久，还是决定要做，“她抢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卓辛言听了，笑个不停。
邓怡楠愈发紧张了。
“这种话骗骗自己够了，”卓辛言停了笑，抬头时眼神凌厉，“你当我傻啊？”
邓怡楠心中咯噔一下，见卓辛言起身欲走，急忙说：“你不是看不惯展星隅吗！我有他们的把柄！”
卓辛言本来已经掠过邓怡楠了，听见她的话，缓缓回过头：“他们？”
“展星隅，还有……”邓怡楠开口时牙齿都在打架，“京享缘。”
卓辛言挑了挑眉。
“最近年级上下都在传，夏城生谈了恋爱就会被劝退……”
卓辛言的一声笑打断她的话：“这位，你真的了解京享缘？”
“我……”邓怡楠大脑骤然一片空白。
卓辛言冷笑一声：“她也够单纯的，身边养了个白眼狼都没发现。”
邓怡楠见卓辛言压根不想配合她，只好拿出证据：“我有他们的照片！可以造谣他们在谈恋爱！”说着，她就把不久前洗出来的照片给卓辛言。
卓辛言看了许久都没说话，邓怡楠想从他的表情窥探出什么，但无果。
最后，卓辛言把照片还给她：“你的计划是什么。”
“什么？”
卓辛言冷冷看她。
“举报，”邓怡楠连忙说，“向级组举报他们谈恋爱，如果承认了，他们会被记过，到时展星隅也不会幸免，你不是一直看他不爽吗？”
“他们没谈，”卓辛言笑了下，“你为什么笃定他们会承认。”
“我敢肯定，他们是互相喜欢的，谈不谈这个问题在举报中并不重要。”
卓辛言沉默，良久才说：“如果因此，京享缘被劝退，你不会后悔？”
邓怡楠笃定：“展星隅喜欢她，无论付出什么，他一定不会让她离开南宜一中的。”
卓辛言冷声：“喜欢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邓怡楠以为他还是拒绝了，心灰意冷地转身打算离开。
“诶——”卓辛言叫住她，“什么时候进行。”
“你同意跟我合作了？”
“不是合作，”卓辛言纠正，语气戏谑，“我只是想在学期结束前看出好戏罢了。”
最终，举报的事情交由卓辛言来做，邓怡楠匿名提供照片佐证。
不过，她的本意只是想借此让老师取消京享缘的补助资格。她不相信他们真的会无视规定在一起，只是她要利用这个“假料”。
那天，邓怡楠借着上厕所的理由跑去级组室偷听进展，刚到级组室，就见京享缘哭着跑走了，展星隅紧追在她后面。
她不知道当时在级组室到底发生了什么，整件事只有卓辛言被处分了。
她开始惶恐，以为他要曝光自己，却一直等不到揭穿，她实在不会相信卓辛言这种人会好心到自己全揽责。
即便邓怡楠的内心有多么恐慌，高一下学期的尾声都悄然而至，不等半分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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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开学，邓怡楠被告知，京享缘回本部了！毫无预兆，谁都不知道为什么。
她不愿相信，开学那一周每天下午都去找郁璆琳，逼问她缘由。明明微信直接问本人就好，可她却因为心虚，不敢这么做。
后面，是卓辛言告诉了她答案。
“你这人够奇怪的。”
他先是这么形容她。
邓怡楠握紧拳头：“……有话直说。”
“行——”卓辛言倚着墙，声音在空无一人的空教室显得尤为明显，“京享缘知道举报的事情有你的助力。”
“……什么？！”
卓辛言戏谑地笑：“你还是不了解她。她这么敏锐的人，会猜不出？我这么个睚眦必报的人，为什么不揭穿你，不过是她说的，让我把真相烂肚子里。”
邓怡楠觉得自己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在慢了半拍。
卓辛言觉得她可笑：“就为了一份没几个钱的补助，把京享缘害得回了本部，怎么，看你这表情，是后悔了？”
“她是……”邓怡楠觉得自己开口很费劲，“因为我？”
卓辛言嗤笑：“倒不必把自己想得太重要。我知道真正的原因，在级组室偷听到的。”
“是……什么？”
“她家里出事了。”
……
当晚，邓怡楠给京享缘打了电话。
她很快接了，却是沉默。
许久，邓怡楠颤声问：“你为什么猜到是我？”
“我想了很久，能知道国庆期间我和展星隅都回班学习，并且具备拍照的条件，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其他人。”
邓怡楠不解地笑了：“你猜到是我了，为什么不过来质问我？”
“还有期末考。”京享缘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邓怡楠眸中闪过落寞：“享缘，你很多事都想得很周全，对谁都很好。有时候我很羡慕你，明明从小县城来到南宜，却能收获很多人的喜欢和仰慕。”
“你想说什么？”
邓怡楠自顾自说：“你是第一个关心我的人。如果你不是那么优秀，如果你跟我差不多水平，如果你能多看看我，那我不会选择这么做。你享受到太多的优待，就连应该是我的东西，最后都要落到你的手里。凭什么啊，就因为你什么都比我好，我就要拱手让你？”
京享缘默了几秒：“你是说学习补助的事情？我并没有接受，展老师应该把名额给你了。”
邓怡楠声音颤抖：“我听卓辛言说，你家里出事了，你应该很需要这笔钱，你为什么不要？”
为什么要像施舍一样，把名额让出来？
“虽然已经过去了，”京享缘放缓语调，“但我还是想问你，为什么要那么对展星隅？”
邓怡楠笑出声：“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那样对你？”
京享缘无波无澜地说：“你觉得我抢了你的东西。”
“是……我是这么想的。”邓怡楠苦笑。
“就因为我差点拿了你的补助，你就要牵扯无辜的人？”
“……可你们都没事。”
京享缘觉得有些可笑：“你也知道清者自清这个道理。”
“我……”邓怡楠张口，却无从反驳。
“怡楠，”京享缘同样打断她，“有时候带着偏见去面对这个世界，怨来怨去，只会让自己处处碰壁。你觉得这次是我挡了你的路，那下次换作其他人呢，你也要用同样拙劣的手段去陷害别人吗？”
“享缘，我、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我真的知错后悔了！”邓怡楠无由变得慌张。
京享缘语气平淡：“在南宜好好学习与生活，以后别联系我了。”
“是你教我的——”邓怡楠大喊，“是你告诉我不用改变自己的性格！”
只是孤单太久了，她有时候也渴望有一束光能照向她。
可是没有……这束光还一度攫取了她的希望。
“如果我带有善意的靠近与关心带给你的是痛苦，那我想，我们只适合萍水相逢。”京享缘叹了口气，“怡楠，祝好。”
手机响起嘟嘟的电流声，邓怡楠双手无力地垂下，胸口的沉闷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无奈与崩溃如潮水般涌来。
“如果你不被那么多人喜欢，我绝对不会那么做的……”邓怡楠哭着又笑了，“怨来怨去，好像只能怨我不是你的首选罢了……”
她压抑的泣音低喃，像是说给谁听，可宿舍只有她一人。
那晚，邓怡楠才后知后觉——
原来，她们的关系早从某时起，已如危楼之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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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怡楠用两年的时间，接受了她和京享缘再也回不到最初的事实。
时间飞快，夏城生要回本部备战高考。回去那天，邓怡楠看到展星隅也跟来了。
他保送恒大的消息在学校传得沸沸扬扬，欧阳川他们见他跟着去，也不觉得奇怪。只有邓怡楠猜测，他跟着，是为了一个人。
回到夏城后的一次放假，邓怡楠在出到校门时瞥见了展星隅。
她揉了揉眼睛，才敢确定真的是他。
一切猜想都得到了验证——展星隅竟然没忘掉京享缘。
邓怡楠很想放肆地笑，为自己猜对了而笑，却发现眼睛流出泪。
她时常觉得京享缘很幸运，连曾经的暗恋对象，也在暗恋她。
可是，她并不想让他们如愿。
在高考结束那天，邓怡楠要自己回去，她拖着行李，却发现了校门外站着一个身形优越的人——是展星隅。
他拿了花，会不会准备表白？
她躲在一棵树下，却看见展星隅一动不动，直至她又观察到京享缘出来，然后，她的弟弟走上前，送了她一束花。
展星隅这是……误会了？
邓怡楠看到京享缘他们离开了，许久，她见留在原地的展星隅把花扔进了垃圾桶，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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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考后的某一天，邓怡楠从方苡悠那里套话，得知京享缘并没有谈恋爱。
这就意味着，展星隅最终没有表白。
她不知道他出于什么原因，在京享缘高考后没主动戳破关系，但她想让他彻底死心，不想他们在一起。
京享缘很好，她值得更好的。
更好的人……未必要是展星隅。
于是，邓怡楠在手机相册里翻到了高一上学期那年寒假，她拍到的京享缘和她弟弟齐步离开的的照片。
从欧阳川那里套话到展星隅的微信，等对面通过后，她发了条信息过去——
[我知道你喜欢享缘，但享缘已经有男朋友了。他们高一就在一起了，她回本部学习也是因为他。请你不要再打扰她，谢谢。]
没等展星隅作何反应，她就把他单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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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怡楠高考正常发挥，去了南宜本地的一所公办本科。
毕业后，她定居南宜，除了每个月给家里汇钱，其余时间她都与他们没有过多的联系，快要彻底从那个家脱离。
在今年的三月底，她接到了南宜一中招生办的联系，说她是从南宜一中毕业的夏城生，想让她作为夏城生学姐录制一个高考加油的视频。
她一开始婉拒了。
可是，拒绝后的那几晚，邓怡楠一直在做噩梦，梦到的都是京享缘。
她们从未联系过了，她也不敢去发微信，害怕弹出来的是对方已经把她删除的信息。
经年一去，她成长了很多，见多了社会的尔虞我诈，才发现当初京享缘给予她的帮助有多么珍贵。
可她把一切却弄丢了，以至于对京享缘的歉意，愈发浓厚。
邓怡楠想到———既然是高考加油视频，京享缘应该会受邀录制，或许，她能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对她的感谢借助视频表达出来。
因为心中有愧，在表达完感谢后，邓怡楠总觉得差了什么——
或许，那份被她搅黄的心意，有必要让当事人知道真相。
可她不敢直说。
她想到了当初在天台，京享缘教她的——化身古人与角色扮演。
那么，就用这种只有彼此会意的方法，来表达她最诚挚的歉意吧。
她录好视频发过去，招生办老师询问她能不能给其他毕业生做录制参考，她答应了，前提是她视频中感谢京享缘的话不能剪掉。
负责对接的老师好说话，很快答应了，但老师说她最后那句文绉绉的话，保不准学校那边会剪掉。
邓怡楠没坚持一定不要剪，如果最后真的剪了，那只能说明，他们真的没缘分吧。
后续如何，邓怡楠没关注了。
只是在极为普通的一天下班回家，她疲劳地打开微信，想着刷刷朋友圈，却被一条朋友圈吸引了目光——
享缘：“今天是个好日子，适合公开，适合表白，适合爱你。”
邓怡楠看到了方苡悠他们几个夏城生都在评论区祝贺。
不用想，她也知道文案说的“你”是谁了。
那一刻，邓怡楠笑得灿烂，是她步入社会后，难得感到放松的时刻。
缘来缘去，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不再畏缩，找到京享缘的微信，敲字发出——
“祝你们幸福，长长久久。”
以为这条祝福不会得到回复，邓怡楠发完就放下手机去洗澡了。
待她出来，那条微信意外有了简单的回应——
享缘：谢谢，祝一切安好。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邓怡楠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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