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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反哺室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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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眠回到家进门看到玄关，同款不同色的狐狸拖还在，陆教授比预定时间还晚，左脚踩右脚把鞋子蹬掉，换上拖鞋，决定反哺陆教授。
他放下包，随手丢在沙发上，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把刘海别起来。浅茶棕的碎发被一个粉色的小发夹别到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发夹是狐狸造型的，两只尖耳朵中间夹着一朵小花，这是他在学校后门的精品店买的。
“好——”沈眠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个气，“今天，沈大厨正式上岗。”
打开冰箱看了下食材，还挺全乎的
“做饭有什么难的，第一步煮饭，先把米掏在锅里洗加水，用指节量量差不多，煮之前把锅屁股擦干净”
盖上盖，按下煮饭键。
沈眠双手叉腰，表示这也太so easy 了。
“好——下一步——做什么菜好呢？”
冰箱有鸡蛋，有番茄，那做道番茄炒蛋，还有拍黄瓜，完美
他掏出手机，打开某书，在搜索栏输入：番茄炒蛋零失败教程。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千多篇笔记，封面全是红黄相间的精美成品图，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保姆级教学！厨房小白也能一次成功”“零基础必学第一道菜”。沈眠点开点赞最高的一篇，把手机靠在调料架上，拉到第一步，认真拜读。
沈眠边看边做，鸡蛋在碗沿上磕了三次才磕开，挑碎蛋壳挑了半分钟挑不上，算了不挑了，就当补钙了。番茄切得大大小小，砧板上淌了一摊汁水，顺手捏了一块塞嘴里，好好吃——。
打火——燃气灶啪嗒啪嗒响了几声，火苗跳起来。倒油，等油微微冒烟的时候把蛋液倒进锅里，“滋啦——！”
“我去——”沈眠整个人往后弹了半米，手里还举着锅铲举着当盾牌。油星溅出来两滴落在他手背上，他对着手背吹了两口气又伸长手臂扒拉了几下。蛋液在热油里迅速膨胀变成金黄色的蛋饼，边缘微微焦黄，他用锅铲戳散成不规则的大块，赶紧盛出来。番茄块倒进锅里翻炒出汁，加一点点糖，把鸡蛋倒回去，翻炒几下，出锅。
尝了一口：嗯——能看不难吃
沈眠又信心十足，做下一道拍黄瓜
第一下拍轻了黄瓜纹丝不动，第二下卯足劲，黄瓜直接碎成几截飞了一截进水槽，捞回来切段，蒜末生抽陈醋辣椒油一拌，居然隐约有专业凉菜的意思。
他把番茄炒蛋和拍黄瓜端上桌，又从电饭煲里盛出两碗饭。饭煮得稍微有点软，但不算失败，“软一点好消化。”他在心里给这锅饭重新做了个定义。两碗饭、两盘菜、两双筷子，在餐桌上摆成对称的两份，从盘子到筷托距离目测相等。摆完之后他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拍照发朋友圈：如何一个人做晚餐，如图（骄傲狐狐）。
沈眠越看越满意，自我评价：“沈眠，你真是个做饭小天才”
坐在沙发上，抱着狐狸抱枕，开始边看综艺边等陆知珩回来。
等了一会儿，门口终于传来了解锁密码声。
沈眠弹射起步，冲到玄关，在陆知珩推开门的一瞬间站定，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一种努力压住但完全压不住的得意表情。
“陆教授，你回来啦！”
陆知珩正在换鞋，看到玄关站着一只戴着狐狸发夹的沈眠，眼睛里有种非常期待夸夸的神色，嘴角翘着。他的表情顿了一下，目光在沈眠头顶上的发夹停了几秒，然后慢慢移到餐桌上那两盘菜上。
“你做的？”
他换好鞋走到餐桌前，沈眠向他隆重介绍：“这是番茄炒蛋，鸡蛋我磕了三次才磕开，但最后炒出来还不错，你尝尝。这是拍黄瓜，有一段飞进水槽里了但是水槽是干净的，我又捡回来切了。饭有点黏，因为水放多了，但是——”
“沈眠”陆知珩打断他。
“嗯？”沈眠停了嘴，仰头看着他。
陆知珩看着餐桌上的两菜一饭，沉默了片刻。他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番茄炒蛋放进嘴里。沈眠站在旁边，看着陆知珩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块拍黄瓜。沈眠的胸口微微起伏，表情像是在等考试成绩。
“咸淡刚好”陆知珩说。
沈眠眨眨眼。
“拍黄瓜的蒜很香，醋量也合适。饭不黏，很好吃”陆知珩抬起头看他，深墨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沈眠暂时还解读不了的东西，“你第一次做？”
“第一次！”沈眠现在如果有尾巴大概已经翘到天上去了，“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某书教程真的很靠谱，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坐下吃饭”
沈眠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嘴里还在滔滔不绝：“我觉得做饭还挺好玩的，就是鸡蛋下锅的时候吓我一跳，那声音太大了，我以为锅要炸了，整个人弹出去。你看我手，这里，被油溅了一下，不过已经不疼了。”陆知珩的筷子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沈眠手背上的油点
陆知珩放下筷子去橱柜里拿一小瓶茶油，倒些出来
“手”
“没事，已经好了”沈眠过了疼痛感，有些不在意
陆知珩还是拖过来给他抹上，“抹上几天，很快就好也不会留疤”
“真的嘛！！！”沈眠感觉很神奇
“嗯”
“还有，鸡蛋打之前在水龙头下冲一下再磕，蛋壳不容易碎进碗里。”
“真的？”沈眠惊讶道。
“嗯”
沈眠有些崇拜，由于被哥哥保护的很好很少进入厨房，唯一一次进还把泡面煮糊了，“陆教授，你好厉害什么都知道！！”
陆知珩：“烫多了，煮多了就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
——
“沈眠”
“沈眠起床了”
沈眠变回小狐狸，窝在陆知珩的手心里晒太阳。那只手真大啊，指节修长，掌心温热，指腹轻轻揉着他肚皮上的绒毛，揉得他整只狐都软成一摊狐饼。他四爪朝天，尾巴舒服得卷成一个问号，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叮铃铃——
沈眠一巴掌拍在手机上，精准按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个闹钟响了，再次按掉。
迷迷瞪瞪之间，他听见敲门声，三下，不重，指节叩在门板上的声音。
“沈眠”
沈眠把自己往被子里又缩了缩，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
门开了——
陆知珩站在门口，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很是年轻，头发因为沈眠说丸子头好看松松的盘了起来。看了一眼床上那团隆起的被子，被子的一角动了动，伸出一只手在在床上盲目地摸了两下，大概是找手机，没找到，又缩回去了。床尾还露出一撮浅茶棕的头发，翘在枕头边缘，像某种小动物把脑袋探出洞口又懒得探全的样子。
“沈眠，七点四十五了”陆知珩说
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
“嗯——”
陆知珩看着被被窝封印住的人，无奈叹了口气：“眠眠”
被子里又传来一声“嗯”，比刚才更闷，更短。过了三秒，被封印住的团子像被洪水猛兽追击一样猛掀开来。沈眠顶着一头炸成蒲公英的碎发弹坐在床上，琥珀色的眼睛终于聚焦，瞳孔里写满了“完了”两个大字。
“第一节——你的课！——” 沈眠感觉要死了，励志说不迟到的
陆知珩看着他从床上弹起来，左脚绊右脚冲进洗手间，又冲出来把奶油黄t恤往头上一套结果穿反了又脱下来重穿，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还有十五分钟，”陆知珩不紧不慢地看了眼手表，“从家到教学楼走路十分钟。你还有五分钟可以用来——”
“来不及了——”
“吃早饭”陆知珩话都没说完，沈眠急匆匆的把拖鞋登了，左脚踩进运动鞋，右脚还在鞋柜底下找另一只，身子歪歪扭扭地靠在墙上，“陆教授你怎么不早叫我——”
“我叫了，三遍”
“三遍不够！你得掀我被子！”
“记住了”
门砰的一声
陆知珩无奈弯了弯嘴角，弯腰把沈眠甩飞的两只拖鞋捡起来放回鞋架，走进厨房。
餐桌上摆着准备好的早餐，烤得金黄的恰巴塔，旁边放着一小碟黄桃果酱，一杯温热的抹茶椰。
他把恰巴塔拿起来，手法利落地用油纸包好，抹好黄桃酱，把抹茶椰倒进狐狸杯里，一起装进打包袋，袋子外面贴了一张便利贴，底下画了一只翘尾巴的小狐狸，画功粗糙但狐狸的神态莫名很像沈眠。
他换了鞋，拿起车钥匙，出门。
——
沈眠踩着上课铃最后一响冲进教室。
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蹿上教学楼三层楼梯，冲进教室后门的时候上课铃刚好响完最后一个音节。一屁股坐在最后一排过道边。旁边的周谨言已经习惯了这套流程，看到他来就默默把放在旁边椅子上的书包挪开，连眼皮都没抬。
“你又踩铃”
“没踩”，沈眠大口喘气，“差——差一分钟”
他把帆布包放下，掏出笔记本。封面上的小狐狸贴纸今天又多了两张新成员。
一张是端碗的，一张是睡觉的，昨晚边喝酸奶边贴的，他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好累——”
“好饿——”他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没关系，不就是二节课而已，熬过去就去食堂。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不大，但周谨言听见了，侧头看了他一眼。
“没吃早饭，”沈眠小声说，表情悲壮交代后事，“如果我在课堂上晕倒了，你帮我把遗言转达给食堂阿姨，帮我留份糖醋排骨”
“可以，首先你的坚强的活着”周谨言面无表情地翻开笔记本
沈眠正要回嘴，余光扫到前门，陆知珩走进来了。
今天他穿了一件比平时风格不同的奶油蓝的衬衣，袖口依旧卷了两道，长发没有像平时那样半束，而是在脑后松松地扎了个丸子头。不是那种规整的丸子，是随手一拢一绕的松垮款，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下颌线条比平时柔和了几分。沈眠盯着那个丸子头看了几秒，好像是上周某天晚上在客厅吃酸奶的时候，他随口说过一句“陆教授你头发扎起来肯定很好看”
【果然帅的人，怎么穿都是帅的】
课上到一半，沈眠快要饿瘫了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只饿到不行小狐狸。
讲台上陆知珩的讲课节奏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在转身写板书的时候，从讲台上的教案旁边拿起了什么东西。然后他继续讲课，语气、节奏速度跟刚才完全一样。沈眠正在笔记本上画第二只瘪肚子狐狸，余光感觉到陆知珩从讲台上走下来了，他赶紧拿书挡着。
陆知珩沿着过道往后走，边走边讲，步伐不快。走到倒数第三排的时候，他停在周谨言旁边，问了一个跟课堂内容相关的问题，周谨言简短地回答了。陆知珩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周谨言的肩膀表示认可。经过沈眠的桌子时，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放下一只牛皮纸袋，动作快而无声。
沈眠低头看着桌上凭空出现的牛皮纸袋，愣了一下。纸袋上贴着一张便利贴：课间吃
【救命——陆教授是天使吧！！！】
沈眠看着朝廷发下来的赈灾粮有些感动，想拍张特写感谢陆教授，发觉还在上课只能下课了。先把便利贴画的狐狸撕下来，贴在他的记账本上。
下课铃一响
恰巴塔三明治被他双手捧着，面包皮烤得微微焦黄，咬下去咔嚓一声脆响，黄桃果酱从切口溢出来一点，他赶紧用舌头接住。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嚼了三口之后整个人像被按了重启键，从已升天瞬间切回满血复活。他在心里默默更新了一条人生信条：没有什么是一个三明治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陆教授亲手投喂的三明治。
周谨言在旁边整理笔记，余光瞟了他一眼：“你刚才不是说要晕倒吗。”
“那是刚才的沈眠，”沈眠咽下一大口面包，表情郑重，“现在的沈眠已经是一个全新的沈眠了。每吃掉一口三明治，我就重生一次。”
“那你现在重生几次了？”
沈眠低头看了看手里只剩四分之一的残骸，认真算了算：“第七次。”
“第七次沈眠有什么不一样？”
“第七次的沈眠——”他把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到极限，嚼了七七十四九下才咽下去，满足地眯起眼睛，“觉得恰巴塔真好吃啊！” 他决定放学给陆教授回礼
【回什么好呢】
沈眠看了看陆知珩今天的造型 ，突发奇想
【要不回个发簪吧！】
——
一放学，陆知珩逮不到一溜烟就跑的小狐狸，还想借恰巴塔好不好吃一起回去。
铃一响沈眠收好书包，跟周谨言说了声拜拜，往西门的顶奥仔走，那条街上什么都有。他目标明确地推开了一家叫“一间杂货”的小店门，门上挂的铜铃叮当响了一声。
他转了一圈终于看到符合陆知珩的气质，举到眼前端详了半天。簪身是墨玉色的，尾端雕了一只小狐狸，狐狸尾巴卷成一个圆，正好是簪子的收口。
【这个不错，很符合陆教授也喜欢狐狸的同好】
沈眠把发簪举到店主面前，“这个多少？”
“那个小贵哦，八十八。”
“买了。”他把发簪让小姐姐包起来，表情壮烈，但给陆教授值了。
“谢谢姐姐”沈眠把礼物盒小心地放进帆布包。
——
“陆教授，我回来啦！”沈眠一回来把鞋蹬了插上拖鞋
“洗手，吃饭”
“陆教授，给”
陆知珩把火调小，转过身来。
沈眠从包里掏出一个浅木色的小礼物盒，盒子不大，包装纸上绕着两圈麻绳。
“谢谢陆教授今天带的恰巴塔，”他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提前打过腹稿但还是有点紧张，“但是也不全是因为恰巴塔。就是谢谢你收留我，还教我做饭”，他深吸一口气，把剩下的话一口气倒出来，“而且，我用劳动成果换取劳动成果，是对等的。你投喂我，我也要投喂你。”
陆知珩接过盒子。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小小的浅木色纸盒，手指在麻绳蝴蝶结上停了几秒，然后轻轻拉开。包装纸展开，深灰色的绒布上躺着一支墨玉色的发簪。簪身温润，石纹极细，尾端雕了一只小狐狸，尾巴卷成一个圆，蓬蓬松松的，正是簪子的收口。小狐狸歪着头，尖耳朵竖着，在某个阳光很好的午后见过。
他把发簪拿起来，指腹擦过狐狸尾巴的雕纹。
“好不好看”沈眠见陆知珩半天不说话，有些紧张。
“好看”陆知珩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感觉心被某种东西包裹了，软软的，热热的。
他听到沈眠心里在忐忑：【陆教授会不会不喜欢，但是小狐狸雕得真的超级很可爱——】
抬手，轻轻点了点沈眠的额头， “恰巴塔自己做的成本也没很高，你这对等不成立”
沈眠义正言辞的反驳：“这么多天情感也是对等的”
“好，去洗手吃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