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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鬼市3 男人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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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摆摆手,“你拿去吧。”然后有些懊恼地低着脑袋继续捣弄他算命的书。
白拿白不拿,林飞笑出八颗牙弯腰把书捡了过来,看这书巴掌大小封面白的渗人,'咒'字歪扭突兀的黑,林飞随便翻了翻,霍,什么鬼画符箓,看不懂。
不过林飞还是把书收进口袋,连连道谢离开。
快到药铺,这鬼市上空黑隆隆突然降下雨来,吓人的红,先是一滴滴,再是一连串,啪嗒啪嗒砸在地上开出血花,须臾间血腥味呛鼻四溢,巷中商贩一哄而散,咒骂着赶回家中。
林飞颦眉蹙頞,遮着脑袋脚步赶散,抬头便见一个戴着鬼面具的人坐在药铺门口,再看,竟是楚骁。
那人原先面具已经被换下,如今这鬼面具红眼瞪人獠牙朝天,青红相交下细看纹路还有金丝描边,显得霸气侧漏。
楚骁身后背着古剑,看林飞一眼又看向地上血红如镜的石板砖,听旁边张医师喃喃道,“出事了。”
这血雨是鬼市放出的信号。
林飞靠近,这楚骁背后的剑突然震了震。
“林大师…林大师!”
平地一声雷,林飞猛地扭头看向声音处。
这洋洋洒洒的血雨停了,巷口处现出个七岁小孩的稚嫩面孔,整个小手小脚像是竹竿一样细瘦,身上衣物已经被雨染的一片血红,头发湿哒哒搭在额前,睑颊上挂若两行泪,与血色融在一起像是刚被挖去了眼睛。
小野浑身颤抖着,不知是冷是怕,他咳嗽着前进。
雨后气息丰富了起来,周围渐渐有鬼怪嗅着人味涌了过来,面具下传来难以遮掩的咕噜兴奋的声音,有的爬到屋檐处探头看向这豆丁小孩,有的咕蛹着在地上兴奋扭动。
这些低级的邪祟,在凡间不能直接攻击活人,但这是鬼市。
小野终于找到林飞,迈步跑向这边害怕地哭出声,“林大师,呜呜林大师这是,”哪儿……
咕噜噜——扯掉面具裂张着嘴巴,一只肥大的鬼怪终于从身后迫不及待地朝小野扑过去,小野听见动静回头瞬间怔住。
鬼怪肚子烂黑的肥肉乱甩,哈着气口水搭在厚唇边,快步逼近。
“小心!”
林飞脚下比喊的动作还快,飞身一扑,紧搂住瘦小的小野滚到一旁,面具重重跌落,手臂处衣服被那鬼怪黑色利爪嘶啦划烂,一条长长的血痕迸出血滴。
周围嘶吼声不断,那鬼怪张开满口獠牙,一圈一圈向内长的牙中间缝隙伸出青黑色蛇信子般的长舌,一舔一舔这手上粘着的血,喉咙兴奋地咕咕作响,浑身一扭,背上鳞片哆嗦着咬向那近在咫尺的林飞。
突然,不远处楚骁身后的剑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直接嗖地一声从黑色剑鞘飞出。
铛——
刀光一闪,鬼怪被突然横在眼前的剑弹飞,几颗牙迸飞,喷出黑色的血倒在地上挣扎,其他鬼都被震摄不敢前进。
千年未曾有人撼动的破霄剑认主了。
鬼面具下楚骁看不出什么情绪,见林飞垂着头抱着那小孩颤抖,他正准备献出黄龙镇魂盏却被张医师按住。
张医师暗道,“在这的可不止这些鬼怪,小心暴露。”
楚骁抬眸,依言看向暗处不知何时出现的几个戴着阴阳面具的鬼差。
靠在墙边,为首的鬼差回头跟身旁嬉笑,“喂,范无咎,这剑好像是楚家的吧?”
黑无常别过脑袋,“今为暇日,不涉公役。”
白无常身子凑近他,面具下咯咯笑着,“你果然是想包庇楚家那将军。”
没意思,白无常又双手靠头倚在墙上,哼着调子继续看戏。
再看那剑挡在林飞二人身前,地上林飞脑子发乱努力理清现状,他紧搂着已经昏过去的小野低语,“小野,走,我们现在就走。”
抬头,林飞上半右脸竟然显出灰色剑纹,呈蛇鳞状诡异沿长,眨一眨眼,那瞳孔收缩成了黑色竖瞳,那额中红痣更添一丝邪性。
神剑认主,剑纹便是见证,周围鬼怪都被唬退一步,张医师嘴唇微微翕动,直念叨天命难料。
脸上蜕皮般的瘙痒难耐,林飞单手抱起小野因为营养不良分量过轻的身体,任凭另一手臂鲜血横流。
一旁不知从哪来的剑护着他们不被鬼怪近身,踉跄到门口,又因为张医师离不开这药铺,林飞只好再次背上楚骁,尽管整个人都在发抖,但在这周围蠢蠢欲动的鬼怪面前他死撑着。
楚骁低声道,“辛苦了。”
说罢他手掌便贴过林飞伤口,大概止住了这哗哗冒血,只听身前人闷哼一声,林飞脸色苍白加快脚步。
一步踏着一步,剑护在身后,其他鬼怪远远跟着,楚骁于虚空中念咒再次划出通道,林飞几乎整个人是跌了出去,后面那些邪祟被剑死死隔开,通道缩小后又迅速飞出来“啪”的掉在地上。
确认安全后,林飞护着小野一头栽到地上晕了过去,脸上的纹路也唰一下褪去。
昏睡中林飞眉头紧锁,睁眼看到一片白茫茫的,恍惚片刻才发现自己置身荒野,他看了看自己的手——透明的。
呜哇啊,有一小孩哭啼的声音,林飞闻声看去,竟是年幼瘦小的他蹲在树下哭泣,身旁是一个装满柴火的竹篮。
深秋的风已经凉起来了,小孩穿的破衣烂衫很是单薄,豆丁大小哭的是肩头颤动。
林飞怔在原地,弯腰想用手拍拍他,刚伸出手就有一位老道长穿过他透明的身体,先他一步陪那小孩蹲下。
老道长面容在梦境模糊不清,“小施主?”
小林飞闻声浑身抖了一下,没理这突然出现的人,他埋头遮挡右脸上的花纹,死命吸鼻涕。
站在一旁的林飞知道,这是他不愿被人看到脆弱模样。
他小时候经常偷偷在山上没人的地方哭。
只见老道长笑笑,“我想问问你这下山的路怎么走。”
青门山森林茂密,早些年还没封山时上山下山最好有当地人引路,小林飞很熟悉这块地方,经常来这里拾柴火卖钱,养活自己。
小林飞瞄了瞄笑盈盈的老道长,见他没有恶意,就抬头说,“你跟我来。”
他小小的右脸上是大块花纹,蛇鳞一样。
老道长倒是没惊诧,“谢谢小施主。”
他平静地跟着小孩站起来,腰间显眼挂着的深色钱囊晃了晃。
小林飞没忍住多看了道长一眼,奇怪为什么这个人不怕自己,“你是道士吗?算命的?”
“嗯。”
“你从哪里来?”
“北方的一个道观,我是来这里云游的。”
“云游?那你可以给我算命吗?我是不是天生的坏种?”
所以才会克死爹娘。
小孩突然眼神直勾勾看向老道长问道。
老道长手指摩挲着下巴,蹲下来看着小孩刚刚哭红的眼睛,“不是,但你以后会是个大人物。”
眼前一花,场景天翻地覆,原来是有几个人压着穿上新衣裳的小林飞,逼着他把偷道长的钱还给他。
有人从他口袋里翻出了那个深色钱囊,狠狠砸在一旁。
小林飞不反驳,看到老道长走近只是拼命在地上挣扎。
老道长别开压着小林飞的手,“他没偷。”
小林飞怔住了,老道长扶起他问,疼不疼。
他六岁被父母独自留在世上,不愿乞讨他一路摸爬滚打,他恨这个世界,恨那些指指点点的人,他硬是用自己的方式顽强矛盾地活着。
他甚至偷了唯一一个说他未来会很好的人的钱囊,因为他实在没钱买衣服,要冻死在秋末。
但九岁这年他却被那人收养,老道士教会他读书写字,学习命理知识,聪慧过人的小林飞很快上手算了一下,发现他命里缺金,敛财不奇怪,所以每次被老道长教训钱财乃身外之物时,小林飞总是心里想,他改不了,他穷怕了。
那年大雪纷飞,老道长年纪大了抗不过最后那个冬天,高烧不止道长缩着身子,临终前对小林飞沉默了好久好久,留下句话——
不念过往,笑看今朝。
老道长下葬后,小林飞脸上的花纹突然消失了,变得与正常人无疑。
他没留下任何道长的东西,他不打算入道,他用了八年忘掉了老道长的模样。
林飞低头,又被一个小孩扑入怀中。
是小野。
林飞是个矛盾的,坏不完全坏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