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有诡》虾米章鱼

4、鬼市2 子时正

　　子时正，鬼市开。

　　楚骁猜的没错，干扰监控迷倒后门安保人员后，二人悄声潜进学校，抬头便看见有间学堂门口有一缕深蓝鬼火徐徐升起。

　　林飞也是累，气喘吁吁侧过脸跟戴着小猪配奇面具的楚骁问，“那是什么？”

　　“鬼市入口标识，我们得速战速决。”

　　林飞继续背着楚骁前进，又听楚骁在背上默念几句，眼前鬼火颤动几下，凝成一点迅速飞起化成一圈，划过之处滋滋冒着青光，唰地展开来可容纳一个成年人通过的黑色通道，林飞看呆了，腾出一只手触摸那片深黑，手指一探进去就没了影。

　　楚骁道，“走吧。”

　　两人踏进去后，身后通道便缓缓缩小，待到只剩最后一个犬窦大小的时候，黑夜中突然闪出一个小小身影，竟也毫不犹豫钻了进去。

　　*

　　鬼市，匿藏奇珍异宝无数，当然，能否购买取决于有无缘分与鬼币多少。

　　鬼币由香火幻化而成，背上楚骁手掌一张，凝成一小撮钱币，倒是和铜钱一般，惊得林飞忍不住抽出手抓过顶上一枚打量。

　　外圆内方，形制规整，于光下流转间熠熠生姿，钱面铸纹清晰，只是那文字诡异扭曲。

　　林飞叹想楚骁岂不是也可以变凡间的钱财，财神爷啊，看向楚骁的手那眼睛都冒光了。

　　楚骁像是猜到林飞内心所想，道，“我变不了凡世的货币。”

　　没劲，林飞叹着就继续带楚骁踏过虚空，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是看见鬼市招牌。

　　招牌黑底红字刻着‘黯市墟’，细看那字竟是崭新血红，鲜艳的让人怀疑是刚写上去的，整个门小又简陋，光是招牌整个就占了顶上三分之二。

　　要是有一些肥大的鬼怪神仙来买东西岂不是要减肥才能进去，林飞忍不住跟楚骁吐槽，“这鬼市门面也太简单了吧。”

　　楚骁道，“是根据客人财力幻化的。”

　　林飞踏进去，“啊？那我们这算什么。”

　　鬼市财力自上到下分九等，楚骁思考了一下，

　　“算九等，”又补充，“最低的那档。”

　　林飞心里吐血，抬头就被眼前繁华景象晃了眼睛，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来到汴京盛世，只见街道车水马龙，行人，商贩，轿子往来穿梭，各种店铺鳞次栉比。

　　不过每位都戴着面具，金丝勾勒，花纹丰富，一时感觉自己戴着的塑料喜羊样面具简直太儿戏了。

　　往前走了几步，就被背上小猪配奇楚骁指了指大街旁的狭窄小巷，里面倒是热闹，吆喝声不断。

　　拐了进去，林飞这才看到许多戴着粗糙劣质面具不知人神鬼的在做买卖。

　　感情这面具也可以展示财力。

　　楚骁皱着眉头从这熙熙攘攘中寻找方向。

　　林飞走着，一会儿被个章鱼触手揪住裤脚，“哥来看看我这克苏鲁神力宝剑。”，一会儿被个鸡爪扯住衣服，“咯咯哒，新鲜鸡蛋，一个可以吃一年。”

　　举步维艰，好不容易挣脱了又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摸了把屁股，林飞差点骂娘，就听背后楚骁说，“到了。”

　　眼前是一个小商铺，像是卖药的，门前挂着葫芦，再看整个店面装横古朴，没什么人来往，林飞抬腿进去才发觉竟是有结界，眨眼间外面喧闹声全被阻隔在外。

　　世界骤然安静，从药房走出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男人，身着深色素衣，应是上了年纪，袖口露出的手背沟壑纵横，他看到林飞二人突然楞怔。

　　“楚将军？”

　　对着林飞背上衣衫褴褛的楚骁，那老者突然诧异道，颤颤巍巍走了过来，林飞警惕地后退一步，被楚骁按住肩膀示意停下。

　　老者道，“将军，您受苦了，您，”他颤抖着手抚上楚骁垂在林飞身体两侧的腿，“您的腿怎么了。”

　　“来，小兄弟，先帮我把将军放在榻上。”

　　引进内屋，药香扑面而来，正中央一张古榻铺设素色麻质褥子，林飞放下楚骁活动活动酸麻的手，这老者正欲开口，“将军......”

　　楚骁抬眼看了一眼林飞，老者就住了嘴。

　　原来是把他当外人，林飞识相地抬脚要走，又被楚骁叫住。

　　再出医馆，他兜里多出来楚骁给的全部鬼币，林飞哼着小曲，随便逛去了。

　　这室内，张医师闭眼感受楚骁的脉络，那双腿经脉竟完全闭塞，他叹了口气。

　　楚骁垂眸道，“我这双腿还可以痊愈吗？”

　　“难，实在是难，”张医师连连叹道，“将军魂魄受损，哪怕用香火勉强支撑，也只能撑不过十秒而已。”

　　楚骁不语，张医师看着心酸，想当年随楚骁征战四方，这斩敌无数的楚将军何曾受过如此重伤。

　　楚骁缓缓道，“至少，还可以撑个几秒。”

　　人常言，阴阳殊途时序异度，阴司一载尘世百年。

　　楚骁在逆时渊整整跪拜二十年载，实际同尘世一般历经两千岁月，魂魄俱损。

　　但，他死不认罪，他定要为他族人平反这“弑君”的滔天罪名。

　　楚骁又道，“先生，当年楚家镇宅之剑'破霄'可在此处？”

　　传闻昭朝有两大神剑，一为随主子楚骁出征斩敌四方的'净煞'，人来斩人，鬼来灭鬼，神来弑神；二便是那楚家保存的从未认主的镇宅古剑'破霄',久立于楚宅正中，静候一方水土。

　　可自从楚家事变，满门抄斩，那'破霄'竟不翼而飞，而常居楚家的神医张贤景竟也没了踪影。

　　张医师笑叹，“将军，我这把老骨头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人在天涯鬓已斑。

　　张医师念念有词，这内室四墙陡然晃动，那正前方的墙面弹出四方格来，张医师缓缓掀开，捧出被层层锦缎包裹着的古剑，楚骁接过，展开，只见那黑色剑鞘不染一丝尘埃，大拇指抵上金属剑柄一侧，楚骁四指并拢紧握，拔出——

　　铮铮！

　　剑白光一亮，骤然又变得黯淡。

　　那边林飞在街巷逛了没一会儿，东看西看，心生无聊。

　　就像来了古玩市场，林飞路过一堆玉雕字画青花瓷器等等，倒是没看着什么趁手武器，拐了个弯打道回去，霍，突然在不起眼角落瞄到了个黄幡上飘着“算尽天下事”。

　　居然有同行，林飞这下来了兴趣，提步赶去。

　　坐在黄幡旁的正是个垂着脑袋戴着道帽的红色面具男人，身旁垒着一箩泛黄古籍，也不知这鬼界如何算命，男人跟前就只一个木板凳，林飞抬腿一屁股坐上去。

　　男人原是在打瞌睡，这林飞吓他一跳，男人“哎呀”一声差点跌坐地上。

　　扶正道帽，男人笑嘻嘻道，“这位小友，你想算些什么？姻缘事业，流年运势，在下可为小友一一解答。”

　　这倒不必，不过实在好奇，林飞道，“你这算命多少钱。”

　　男人手指枯瘦如柴，颤颤比划出五个手指，林飞思索，“五鬼币？”

　　男人摇摇头，“五百。”

　　好家伙，这一路上林飞就没见过定价十个鬼币以上的，屁股直接离了板凳，男人急急扯住他裤脚，“哎哎，小友我可以免费给你体验一次。”

　　是真太久没开张了，见林飞终于坐下，男人也很无奈，“你想算什么？”

　　林飞倒要看看这鬼市算命如何，随口道，“姻缘。”

　　男人从旁边书堆里扯出本无字天书，还滑出了一小本写着歪歪扭扭的‘咒’的书，林飞好奇瞄了一眼又突然被定住了身。

　　原是那男人翻开书篇，一丝白光从书页中闪出飘到林飞身前就要进他身体，结果刚碰到林飞衣襟那白光突然就扭曲着燃烧变黑，灰飞烟灭。

　　是面具下楚骁点于林飞额前的红痣，不允这白光近身，男人一时摸不着头脑，“这......”

　　那白光散去，林飞突然又可以动了，起身道，“没劲没劲。”

　　他又看了看那本‘咒’，顿了一下，“嗳，可以给我看看这本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