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制片她谁都不爱》一片叶子在空中飘啊飘

7、袜子

　　夏知棠站在门口跟彤彤挥手告别，程述白拍拍夏知棠的肩膀，抱着女儿钻进保姆车。
　　夏知棠目送远离的保姆车消失在转角，才转身。
　　站在夏知棠身后的林景明阴阳怪气的说道：“这么舍不得？”
　　“他是资方代表。”夏知棠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又在心里对着我翻白眼了。”林景明眯着眼看着夏知棠。
　　“没有。”才怪。
　　对讲机里传出场务的呼叫：“夏导，轨道车已经就位！”
　　“马上来。”夏知棠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
　　林景明看着夏知棠的背影，闷闷不乐的踢开脚边的碎石：“以前我出差半个月，也没见你送机。”
　　夏知棠头也不回的回答：“那时候我是你下属，现在我是他员工。”
　　他们坐到监视器前，烈日灼烧着大地，片场也弥漫着焦灼的气息。
　　场务安排着人遮掩着设备，替林景明扇风。
　　林景明抽走场记手里的扇子把人赶走，转脸问夏知棠：“爆破戏改到几点？”
　　“按程总批的方案来。”夏知棠翻开排期表，“午休后先拍祠堂全景。”
　　林景明冷着脸急躁的扇扇子：“当年你连分镜都画不好……”
　　“现在能改你的爆破方案。”夏知棠笑着抢走林景明手里的扇子替他扇风。
　　林景明冷哼了一声，神色缓了下来。
　　场务小跑着递来冰毛巾，他擦完脸把毛巾塞给夏知棠：“他给你开多少工资？”
　　“比当年多三倍。”夏知棠将毛巾放到一边，“顺便说，你上次摔坏的镜头值这个数。”她比了个手势。
　　林景明哼了一声，抬脚踹翻保温杯。
　　夏知棠捡起滚到脚边的杯盖，高声喊道：“场务，给林导换不锈钢的。”

　　傍晚放饭的时候，林景明堵住器材库的门：“当年你辞职……”
　　“为了涨薪。”夏知棠一边清点着镜头数量一边回答，“程总给的offer更划算。”
　　尹甜在门外大喊：“夏导！程总寄的快递到啦！”
　　场务殷勤的将快递箱搬过来放在门口。
　　林景明盯着纸箱上“小心轻放"的标识，踢了一脚快递箱：“他就这么重要？”
　　“他是我现任老板。”夏知棠划快递箱的开胶带，“而你，是合作方导演。”
　　箱子里是程述白寄来的减压玩具上——捏不烂的橡胶导演椅。
　　林景明抢过来：“没收了，合作方导演福利。”
　　夏知棠想抢回来，林景明仗着身高优势将橡胶导演椅举得高高的，一脸得意的看着夏知棠。
　　夏知棠默默收回手，在心里暗骂他幼稚。
　　门外的灯光骤然亮起，祠堂夜戏开始试灯，林景明的影子被拉长，投在夏知棠身上。
　　他抓起对讲机：“灯光组！把主光再调亮……”
　　“会过曝。”夏知棠按下他的手腕，“祠堂戏要阴郁感，你当年教我的。”
　　林景明的眼神从夏知棠抓着他手腕的手慢慢的移到夏知棠的眼睛，忽然无声的笑了。
　　他再次打开对讲机：“主灯不变，副灯调亮一档。”
　　夏知棠松开握住林景明的手，却被对方反过来抓住手腕。
　　林景明带着婚戒的手指摩挲着夏知棠手腕上褪色的红绳。
　　“怎么老带着根红绳啊，这么细的手腕戴根钻石项链该多好看。”
　　夏知棠低垂着的眼眸闪过了复杂的思绪，她甩开林景明的手，沉默的走开了。
　　林景明靠在墙上一边看着夏知棠的背影，一边把玩着塑料导演椅：“最近的脾气怎么这么大。”

　　这天，夏知棠正擦着监视器上的水雾，余光扫见停车场尹甜投资人的那辆玛莎拉蒂。
　　她摸出手机正要发消息，尹甜咬着冰棍从服装车后钻出来。
　　夏知棠看着尹甜：“王总过来了。”
　　“啊？没人通知我啊。”尹甜一脸迷茫，“我先去化妆间躲躲。”
　　她含着冰棍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夏知棠想了想，还是对准玛莎拉蒂拍了张照片发给谢琳。
　　一整天，尹甜窝都在剧组，拍摄也一切顺利。收工的时候，玛莎拉蒂已经不见了。
　　剧组散的七七八八，夏知棠在设备室清点着器材，一转头，就看到尹甜期期艾艾的站在门口扒拉住设备室的门框。
　　“夏导，那个，咱们一起回去吧。”尹甜不自觉的说出了夹子音。
　　“助理呢？”
　　“琳姐休假，助理中暑了……”
　　“等我一会。”
　　“嗯！”尹甜重重点头。

　　回酒店的路上，暑气萦绕着水泥路面，夕阳把她们投在地面上的影子拉长。
　　尹甜修长的指尖悄悄的攀上夏知棠的手臂，见夏知棠没甩开，松了口气。
　　“先去谢琳房间看看。”夏知棠掏出手机，谢琳的头像被一串群消息压到了后面，依旧没有回复。
　　“琳姐有没有找你？”夏知棠看向尹甜。
　　“没有。”尹甜摇摇头，“失踪了一整天了。”
　　夏知棠皱了皱眉，不禁有些担心。
　　她们走到谢琳的房门前，尹甜率先上前拍门：“琳姐！”
　　过了一会，夏知棠都考虑要不要让酒店帮忙开门时，门内才传来谢琳沙哑的声音：“等会。”
　　门缝里，浓妆艳抹的谢琳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躲冒出头：“进来说。”
　　昏暗的房间内，满床奇装异服堆成小山，水手服下摆被剪成流苏，镂空工艺艺术袜破洞处缝着珍珠，黑色皮质复古颈饰压在一堆文件上。
　　尹甜一脸惊奇的扒拉起床上一件件衣服，比划着。
　　夏知棠选了个没有堆着奇怪物品的沙发一角坐下。
　　谢琳穿着红绸短睡袍给自己倒了杯葡萄酒，看了看两人，酝酿了一下才说：“王总来找我的。”
　　尹甜跳了起来：“那王八蛋欺负你！”
　　“我俩王八看绿豆。”谢琳晃着红酒杯软软的瘫在椅子上，“谁没点小爱好呢。”
　　“琳姐。”尹甜红着眼眶拎起床上巴掌大的布片，“不要委屈自己！”
　　谢琳笑得酒杯里的酒都滴落到地毯上。
　　“谁没点需求呢。”谢琳拉开酒红色丝绸睡衣。
　　尹甜尖叫一声，双手挡住脸，眼睛透过指缝定定的看着谢琳。
　　谢琳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衣襟，把兔耳朵发箍戴头上，“不过他办公室那套真皮沙发确实舒服……”
　　“既然你没事，先我回去对通告单。”夏知棠红着脸起身要走，却被谢琳拽着按在化妆镜前。
　　“好东西要一起分享。”谢琳拿起黑色猫耳朵头箍往夏知棠头上套。
　　“一起一起！”尹甜抓起一根毛茸茸猫咪尾巴往自己腰上一套。
　　夏知棠挣扎着要起来，却被谢琳按住。
　　“这件露背好看！”谢琳拿着件纯白深v往夏知棠身上比划。
　　“啊啊啊，想看想看！”尹甜尖叫着扑了过去。
　　“夏姐试试！”
　　“抓住夏导！”
　　“别跑！”
　　尹甜持续不断的尖叫声快把房顶揭翻。
　　各种奇怪的衣服铺了一地，自嗨自己换衣服的，拉着夏知棠换衣服的，乱成一团。
　　情绪激动的三人没有听到持续不断的拍门声。
　　门锁咔嗒转动，一脸焦急的林景明愣在门口。
　　此时，尹甜正将夏知棠压在椅子上，看不到门口情况的谢琳笑成杠铃声。
　　林景明目光从毛茸茸的猫耳朵往下落到漏出一截腰线的白衬衫，一路游移，最后定在夏知棠膝头快要滑落的网格黑丝上。
　　尹甜整张脸垮掉，咻的一下躲到衣柜后。
　　谢琳红着脸探出头，看到林景明，她身体比脑子快的从衣服堆里举起条猫尾巴：“林导要不要试试猫咪尾巴？”
　　“整栋楼都听得到你们的声音。”林景明眼睛粘在夏知棠套着黑丝的脚上，偷偷的咽了咽口水，“注意影响。”
　　夏知棠被林景明的目光烫到，飞快扯下丝袜团成球塞到裤兜里。
　　林景明注意到她的耳尖变得通红。
　　他笑着弯腰捡起落在脚边的蕾丝眼罩。
　　“剧组不缺道具。"林景明把眼罩扔回床上，意味深长的看了夏知棠一眼，“下回藏好些。”
　　关门声响起，夏知棠手忙脚乱的裹好防晒衣冲出房间。
　　喝高了的谢琳还在屋里喊：“记得帮我问程总要不要同款睡袍！”

　　第二天，夏知棠正蹲着调整轨道车滑轮，林景明的牛津鞋尖突然出现在视野里。他拎着半瓶冰镇乌龙茶晃悠：“昨晚谢琳屋里的丝袜……”
　　夏知棠猛扯安全带卡扣，差点碰倒旁边的三脚架。
　　林景明蹲下来帮她扶稳三脚架，在她耳边轻声说：“黑色网格款看着眼熟。”
　　夏知棠猛然站起来：“我去换电池。”
　　她的发梢扫过林景明鼻尖，带着股薄荷洗发水味。
　　林景明看着夏知棠慌乱的背影笑出了声。

　　午休时夏知棠钻进了服装车，再出来时短裤下多了双黑色网格丝袜。
　　灯光师老张路过时吹了声口哨：“哟，夏导今天走秀呢？”
　　“防蚊。"夏知棠面不改色调整监视器，“棚里虫子多。”
　　尹甜举着小风扇凑过来："链接发我！这花纹显腿直！”
　　夏知棠下意识的转头，看见林景明阴着脸看着她。
　　她装作没看到，继续埋头工作。
　　收工后林景明堵住器材室：“穿成这样像什么话！”
　　夏知棠没有理会他，踮脚去够顶层工具箱，丝袜勾住铁架拉出细丝。
　　林景明上前拽住她手腕：“剧组不是时装周！”
　　夏知棠甩开他的手，“灯光组效率大大提高，场务多搬了三箱器材，连尹甜都没喊累——这不叫影响工作叫提振士气。”
　　“不准穿。”
　　“理由？”夏知棠抬眼定定的看着林景明。
　　林景明正要发火，夏知棠却摸出备用丝袜扔到林景明怀里：“要不您先试试？”
　　“林导，爆破参数需要您确认。”场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景明黑着脸把丝袜塞进裤兜，气呼呼的转身离开。
　　夏知棠对着林景明的背影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