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遇刺 看着周芷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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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周芷满眼心疼的模样，她上前安慰一番，待周芷心情平复下来，才和其他人继续往前走。
新开的铺子在十里街中段，相传店里做的点心全都出自扬州顾家。
他家的糕饼传承百年，声名远扬，从前只在扬州吃得，如今在长安开了铺子，不少人家慕名前往。
铺子门前排起长队，几人商议后决定让穗儿和一个丫鬟排队等着，其他人跟着两个小姐在街上随意逛逛。
街头巷尾人影绰绰，一行人被挤得寸步难行。日头渐大，几人均晒得面色泛红。
这时，一个身着灰衣的丫鬟劝道：“小姐们到前头那家酒楼坐坐吧，这挤来挤去是小，伤着你们是大。”
周芷闻言转头，透过帷帽看着姜岁。二人见彼此鬓角皆湿，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进了丫鬟说的酒楼。
过了饭点，相比起摩肩接踵的街头巷尾，酒楼此刻人烟稀少，除了她们几人，仅正中央坐着个喝酒吃肉的汉子。
汉子正不动声色地观察她们。
一盏茶后，门外吹进阵风，二人帷帽上那层薄纱被掀开条缝。
汉子趁机透过那条细缝琢磨她们的长相，待看到姜岁时，端起酒，二话不说走到一个小厮面前，忿忿把酒砸在地上。
“砰——”
小厮一愣，见自己下一秒双脚离地，才知自己已被汉子拎了起来。他显然被吓得不轻，嗷嗷痛喊“好汉饶命”“掌柜救命”。
掌柜本在后堂歇息，闻声赶来，却是径直走到姜岁身前。
“那位客人吃多了酒，现下失了神智，恐等会儿惊到几位。女郎们不若到二楼包厢避一避，待他清醒些再下来。”
姜岁眯眼盯着他，看到他额上流下来豆大的汗珠，嗤笑一声。
“好。”
她说完便要上楼。
周芷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一边拉住她的手一边摇头。
方才那个提议进店的灰衣丫鬟急了，她指了指大汉，忙道：“小姐们快上去吧，小心被伤着。”
二人立马发现这丫鬟有疑，尤其是周芷，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这是自小便跟在她身边的人啊！
她讨好姜岁，她身边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到底是谁买通了她的人，又借她约姜岁出门的机会骗她们到酒楼。
是阿娘吗？可阿娘为了她的名声，如今正是需要姜岁帮忙的时候。
姜岁平日低调，连自己的院子都很少出去，周府还有谁与她有恩怨仇恨呢？
那个醉酒的汉子显然来意不善，掌管只怕也遭到了胁迫。
汉子的酒碗砸在地上，瓷器破碎的声音如鸣钟般将酒楼的人敲醒。
原先看似无人的二楼浮现出几个人影，见姜岁与周芷二人的拉扯，也反应过来过来他们已经暴露了。
下一刻，七八个身强体健的黑衣汉子从二越下，掌柜匆匆忙忙跑去关门。
就在姜岁她们即将被包围的时候，周芷忽然把姜岁往门口用力一推。
“岁阿姊你快走！这些人想来不会伤我。”
能接触到她的贴身丫鬟，还能收买使唤她的人，除了周府里的，她再也想不到了。
既是府里的人，又怎么会真正伤到她？
他们的目标是姜岁，她只要帮她逃出去就行。
她在赌，赌他们不敢伤她。
姜岁被她推出酒楼，见那些人绕过周芷直冲她来，不再犹豫转身而逃。
同时，周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们想出去抓她，先越过我再说！”
周芷以身作墙给姜岁创造出十几秒的逃脱时间，她拼命往人堆里挤，那几个汉子跟在后面追。
在点心铺子前排队的人以为有人插队，张口便骂，待看到那些人手里提着大刀，瞬间噤声。
穗儿已经买到点心，看见姜岁便要追过去，谁知甫一靠近便被推到路边。
抬头一看，自家小姐顺手牵走歇在路边的马儿，拍马而逃。
她急得团团转，好容易找到四小姐，却见她的贴身丫鬟面无表情跪在她面前，而她自己则是双眼通红，抱膝蹲在地上无声落泪。
*
姜岁骑在马背上，一路西逃。
狂奔许久，她气喘吁吁，喉间的血腥味怎么吞咽也无法消散。
耳畔响起阵阵轰鸣，心脏也砰砰作响，好像下一刻就要跳出来。脸被发簪上的流苏刮出几条细微的血痕，汗水流过，又疼又痒。
她回头瞥一眼，见后面的人咬得死紧，又狠狠抽了马儿几鞭。
她已跑出长安，再往前冲便是悬崖，摔下去必定粉身碎骨。
可她能停下来吗？停下来，让后面那些人把她抓走，然后呢？然后他们会对她做出什么事？
像前世那般把她关进某个不知名的地道，或是其他地方，又或者直接就地把她杀害。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不再给她留一点思考决策的机会。
汉子们已开始犹豫，他们是接了刺杀姜岁的任务，可他们不想为了一个女郎直接搭上自己的小命。
于是有人在后头喊：“我们只谋财，不害命，你若是停下将财帛交出来，我们就此作罢。”
见姜岁不为所动，反而加速冲向悬崖，他心中大骂：这女郎简直是个疯子！
姜岁才不信他们嘴里的花言巧语，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叫她发笑。她知道自己若是真的勒马而停，下一刻便将死无葬身之地。
马蹄声近了，更近了！
悬崖也近了，更近了！
二十步，姜岁俯身眯眼望着身后为首的汉子，伸手往发髻上摸索。
十步，她干脆利落拔下周芷送的发簪，捏在指尖细细摸索，发丝散乱随风乱舞。
五步，她将发簪用力往后投掷，簪子尾尖直直插进汉子右眼。
一步，她翻身下马跳下悬崖，汉子倒在地上捂眼痛喊，其他人或是呆愣或是畏惧。
跌下悬崖，没入江底，五感被从四面八方拥来的江水封闭，世界一片宁静。
姜岁刚砸到江面上便昏了过去，她顺水而飘，不记得过了多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由泥沙堆积的岸边。
不知是该感激前世回凉州时选择在此地追杀她的山匪，让她知晓悬崖底下是条江水，掉下去或许也能逃生。还是该庆幸祖父深谋远虑，早早就督促她拜师学武。
撑地爬起来，左臂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手脱臼了。好在已成功从那些汉子手里逃脱。
没时间细细思索他们的来历，姜岁咬牙忍痛把手接回去，望着远处渐渐西落的太阳，用右手从裙摆撕下条布，随意包扎之后赶紧往林子里走。
身上湿哒哒的，到了夜里被风一吹，保不定要染上风寒。
风寒也罢——她按住大腿根部的箭伤，染了满手的血。若是伤口感染发了热，在这深山密林里恐怕性命堪忧。
她得找个能避风的地方，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山菇野果一类可以果腹的食物。
倘若能捡到什么治伤的草药，那更是老天眷顾。
老天确实眷顾了她，让她走了半个时辰后在一棵松树底下遇上几朵可以生食的青色蘑菇，以及一种具有消炎作用的野草。
靠躺在树桩前，把野草嚼烂后敷在腿伤处，她面无表情嚼着蘑菇，终于有时间琢磨那些大汉的身份。
她在长安只住了不到一月，这一世和周府的人也没什么交际往来，除了陈氏，还能有谁想杀她？
可是陈氏如今正用得着自己，断不可能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那就是来长安前遇到的人了。
她一路奔波，路上低调谨慎，打过交道的人，除开当铺老板便只有张赶马。他们与她不过泛泛之交，也不会是他们。
那便只剩凉州了。
他们会是当初杀害祖父的那波人吗？祖父一个农夫，平日除了种地再没其他事情，又怎会招惹上刺客？
那只能是因为阿爷了。
姜岁这般想，觉得是周高在官场上得罪了谁，那人畏惧陈氏背后的永恩伯府，便只好拿她与祖父泄愤。
可若是为了泄愤，又何必这般穷追不舍？
她想得头疼，身后却忽然传来些悉悉索索的声音。低头把耳朵贴在地上，踢嗒踢嗒的声音更加清晰。
她都跳到悬崖底下了，还追！
簪子已被她喂到大汉的眼睛里头，其余几支也被江水吞了个干净。她只能捡根枯枝握在手里，屏气敛声蜷缩起来，把身子掩到树桩后头。
“咚——”
耳边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她侧头一看。
“江随？！”
江随面色惨白，竖着的手指贴在唇边，冲她摇摇头。
马蹄声越来越重，随后由重变轻，最终从二人侧后方消失。
姜岁观察一阵，见周围没什么异样，这才转头对江随说：“你——”
“嘶——”他晕倒了，正好倒在姜岁刚接好的那只胳膊上。
*
江随是被冻醒的。
枯枝败叶被烧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声音在黑暗中被放大，化成尖针不断刺戳他的大脑。
他眯眼一看，火光下隐隐约约显现出一个单薄的背影，和记忆中儿时那个女郎重合在一起。
“再跑我家来，你信不信我揍你？”略显稚嫩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女郎朝他走过来，看着她已经张开的眉眼，他惊觉十年已经过去。
他找了她十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遇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