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一只会卖鱼的“狗”》讨厌红豆

8、第 8 章 新

　　新家离学校不远也不近，但和村里比当然是近的多。自从搬到镇上来，肖庭每天吃完饭都借着各种理由来卢蔺家，说一起学习更有动力，然后就赖着不走了。
　　王雪娥转了一周，在某个小餐馆里应聘上了服务员，每天早出晚归，在家呆的时间比卢蔺还少。
　　卢蔺被迫自己做晚饭，但他吃的少，有时又懒得吃，因此家里的米还剩的一大堆，消耗的慢。
　　没了村里长舌妇的辱骂和同龄人的欺负，卢蔺的话被肖庭带的比以前整整多了两倍，连以前最差的语文成绩都提高了不少。
　　肖庭也爽，他家里没人是真的，父母带着小弟在外地工作，就留了个做饭的阿姨和司机在家里照顾他，无聊的要死。
　　每天能傻呵呵的带两瓶汽水到卢蔺家里，蹭着他的书桌，专心听一对一的辅导培训这真的很爽。
　　卢蔺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有时还能冲上第一，到初三时已经得到老师的肯定，说一定能考上第一中学。
　　肖庭的成绩还行，但他不是很在意考哪所高中，爸妈也只说能考上高中争点气就行。
　　他起初想考的是镇上的五中，因为离家近，可以回家，家里肯定比学校舒服一万倍，况且不能看电视玩电子产品就已经很难受了，要是再去点还的地方他可受不了。
　　但到了初三这个关键的一年，肖庭又有了目标，因为卢蔺。

　　他喜欢卢蔺的，也不是对“弱小”的人突发产生的那种保护欲望，他没有把卢蔺当作什么随时可以捏捏玩玩的小动物，总之就是喜欢和他呆在一起。
　　“这个不会。”肖庭头也没抬，随便用手指了指卷子上的一道大题。
　　卢蔺顺着他指尖的方向看去，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愣，随后用笔杆把杵在上面手指撞开，不想理他。
　　“指错了，这个，真心求教。”作业都做完了，肖庭没想听的，他想看电视。
　　卢蔺看了一眼题目，专心地把步骤和公式图解一一写在纸上。
　　春天快到夏天的季节，天气忽冷忽热的，两人穿的不多，肖庭撑着下巴，仔细的看着面前的人，从翘起的发丝看到笔尖，一点一点用视线把整个人描摹一遍。
　　卢蔺长高了，虽然还是一样的瘦，也没肖庭高，但总归是长大了。
　　也越来越漂亮了。
　　肖庭从来没动摇过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这个人，事实就是如此。
　　“诶，你自己想考哪一所学校啊？”
　　“一中。”卢蔺没抬眼，依旧认真的在纸上涂涂写写，长长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而轻轻颤动，左眉的那处伤成了一道断眉疤，给这张漂亮的脸上平添了一股戾气和阴郁。
　　“非一中不可吗？”
　　“嗯。”卢蔺把纸拍到人面前，站起身去倒了杯水喝。
　　肖庭拿起纸，对着头顶的灯看了一会儿，看着看着就把纸铺到脸上，撅着嘴朝纸吹气，“行吧，那我也想考一中。”
　　卢蔺只当他是开玩笑，随便他去了，毕竟给他补习了快三年，这货一次都没考过年段前十，逼得卢蔺时常在反思是不是自己讲的不好，还不够格当老师。
　　“卢老师，我下次考年级前五，能不能给我点奖励？”
　　“得寸进尺。”

　　卢老三回村里了，开着一辆小轿车，显摆的停在村口，大声喊着让王雪娥和卢蔺出来，没一会儿就被看热闹的人通知妻儿跑镇上去了。
　　“诶哟老三啊！真出息！可惜回来得太晚了，你们家雪娥可带着全部的家当和孩子上镇上去了，快追去吧！”
　　村口的人津津有味的想看一出离家多年辛苦务工大有成就的丈夫归家后得知妻儿跑路时狂怒和悲痛的戏码，却没想到卢老三只是不信邪的围着村子兜了一圈，又跑到工地去找，没找到，这才开车上镇上去。
　　“你说这老三也是够可怜的啊，养的两个白眼狼，连家也没了。”
　　“谁说不是呢，这母子俩拿着钱倒是上镇上潇洒去了，得亏是老三这种好男人，自己出息了还不忘这俩。”
　　卢老三顺着镇上人说的线索到中学门口去蹲卢蔺下课。
　　他没上过学，不知道上下课的时间，等了一会儿耐不住性子了，想翻围栏和伸缩门进去，被门口的保安强行拦了下来，差点送去警察局，这才作罢。
　　“我儿子在里面啊，你让我进去找他。”卢老三阴沉着一张脸，块头大的几乎要笼住保安。
　　“没有老师的允许，你不能进去，你儿子几年级，哪个班的，班主任叫什么，我帮你打电话问问！”几个保安也不是好惹的，说不让进，就是不让进。
　　卢老三说不出来，他全不知道，只能发怒的踹一脚伸缩门，远远的坐在路边的石墩上和保安隔着一段距离吹胡子瞪眼的较劲。
　　车钥匙大咧咧的别在腰带上，生怕别人不知道那停在学校正门口的车是他的。
　　临近下午放学，学校门口的家长多了起来，学生也多，低年级到高年级混着出来的，卢老三瞪大了眼睛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卢蔺在哪儿。
　　他不信邪，等到六点半才看见一个长得像的人从学校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大个子。
　　“诶诶！诶！你！别走！”卢老三大叫着从石墩子上蹦下来，冲上去拽着两人不让走。
　　“诶！卢蔺！是我！”
　　卢蔺在学校里就看见卢老三了，没想到混着人堆出来还能被发现，猛地甩开手，想着找一条人多的路跑。
　　“你谁啊，喊什么喊，我们认识你么？”肖庭还搞不明白是啥情况，把卢蔺推到自己身后，用身高压了卢老三一头。
　　卢老三烦躁的想推开这不认识的人，使劲力气反倒被这人给扒拉开。
　　“来人啊！这里有人拐卖儿童！保安！保安！！救命啊啊啊啊啊啊！！”肖庭趁卢老三不注意，拉着卢蔺一路狂奔，跑出一条街，回头一看卢老三已经被学校保安和老师压在地上顺便报警了。
　　“我去，吓死我了，这人谁啊，你认识不？”
　　“不认识，我要回家，你今天别来了，以后...以后也别来了！”卢蔺急急的跑走了，把肖庭一个人傻愣愣的留在原地。
　　肖庭和司机回家吃饭，卢蔺没回家，他直接跑到王雪娥工作的饭店，在后厨急急的把事情都给说了一遍。
　　王雪娥不意外卢老三会回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找来了，她让卢蔺先回家，把门和窗都关上，等到自己九点多下班时敲门再开。
　　卢蔺应了，心里砰砰直跳，他有点不想回家，想随便找个离家越远越好的地方躲起来，但腿还是不由自主的往家里迈去。
　　门和窗锁好，窗帘也全部拉上，卢蔺没开灯，只留下一盏照明范围不大的小台灯，一个人躲到桌子底下，神经紧绷听着门外的动静。
　　台灯没什么电了，前几天就一闪一闪的，本来打算今天放学就去买一个，没想到碰到了这档子事儿，电池也没买成，这盏灯撑不了多久。
　　卢蔺抱着膝盖，把耳朵贴在墙上，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隔壁开水龙头时水管流过的声音，一会儿又恢复了平静。
　　肖庭吃完饭跑过来了，但看卢蔺家没开灯，窗帘也拉着，感觉有些奇怪，拍门喊了几声，里面没反应，又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才走。
　　卢蔺听见了肖庭的声音，但他不敢开门，抱着忽明忽暗的坐在沙发上，手指不自觉的扣着台灯的橡胶底。

　　卢老三没在警局待多久，和警察好声好气的解释了一通，递了几支烟，用几近恳求的语气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寻找任性赌气离家出走的妻子的好丈夫、被母亲带走被迫失去联系的儿子的父亲，让警察帮忙找妻儿现在的住址。
　　警察心软，看他也是真着急的样子，就帮着在镇上发动群众的力量把王雪娥工作的餐馆和住址都找到了。
　　卢老三奔着家去的，也不管里面有没有人，砰砰的用力砸门，俨然和警局里那个可怜人的形象不同，凶煞的神情似乎是恶鬼来讨债的。
　　卢蔺被吓得不轻，慌慌张张的抱着灯躲进衣柜里，捂着嘴连气都不敢喘。
　　刚刚抬头看了一眼钟，现在八点多，离王雪娥下班时间还早得很，不知道卢老三怎么这么快找上门的，可现在翻窗出去也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窗后是一片很高的杂草地，跳下去就有声音，卢蔺跑不过卢老三，被抓到就完蛋了。
　　“小蔺，别怕，开开门，我不会再打你和你妈了。”卢老三不拍门了，对着窗口喊了几声，“爸买了新车，你不想试试吗，很舒服的。”

　　“叔叔！我想试试！！可以吗？！”

　　卢蔺一瞬间瞳孔紧缩，他蹑手蹑脚的推开衣柜门，站在门后紧盯着门把手。
　　“叔叔，早说你是小蔺的爸爸呀，真是误会大了，叔叔你不会怪我的吧。”
　　肖庭笑眯眯的站在门口，路灯被高大的身影挡住，漏出的一点光正好能看清卢老三满脸的横肉随着呼吸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