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一只会卖鱼的“狗”》讨厌红豆

7、第 7 章

　　王雪娥给老师打电话让卢蔺回家的，没有说原因，卢蔺扶着捂着肚子装病的肖庭出校门后就没管他，自己先走了。
　　“你怎么出来的？！”
　　肖庭抱着手臂，一脸愤怒又莫名悲痛的表情望着卢蔺，好像在无声的诉说他的无情无义。
　　卢蔺早就看穿了他拙劣的演技，没理他，默默的往前走，双手提着刚从老师那儿拿来的袋子，袋子里面装着没地方放的书，手上的墨还没洗干净，黑乎乎的。
　　“那么久没出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爬窗进去看的。你！太辜负我的好心了...”一想到之前那么着急这个人，这个人却一声不吭的跑走，连回家都不和他说，更生气了。
　　“你...你怎么进去的，我就怎么出...出来的，别跟着我了。”卢蔺要回家，肖庭一直跟在他身后，虽然没像前两次一样用跑的，但也很烦人。
　　肖庭一听倒是难得安静了一会儿，不过最近并没有做什么很出格的事，或者说对卢蔺根本没做什么事，这人竟然莫名其妙的在躲着自己，一躲就是整整一上午。
　　凭什么。
　　“不行，我家司机没来接我，我要跟你回家。”
　　卢蔺想说不行，一张嘴话卡住了，索性不说了，爱跟就跟吧，反正不上学损失的是肖庭又不是自己。
　　村口站着几个人，是早上那些抢书包的，他们悄悄躲在草堆后面，捡了一堆石头准备砸卢蔺，但看见比他们更高更壮的肖庭，一时间脱手的石头收不回去，砸了就撒丫子往家里跑。
　　“卧槽，干啥呢！有病啊！”肖庭拉着卢蔺往旁边躲，还是被砸到不少地方，虽然不痛但是很气。
　　卢蔺被拽着跑了几步不动了，抽出手捂着脸蹲在地上，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你...被砸到哪了！我看看。”肖庭跟着蹲下来，紧张的不知道该不该去碰他，伸出来的手又缩了回去。
　　血从指缝里流出来，一滴滴砸在地上，卢蔺把整张脸都捂住了，还不愿意松手，根本看不见伤哪儿了。肖庭都快吓傻了，这会儿书包比脸还干净，一张纸也没有。
　　“你在这儿等我，我找书记拿纸和创口贴去。”
　　“别去！”血滴进眼睛里，卢蔺睁开眼看不清，胡乱抓了一把，死死拽住就要跑的肖庭，人太瘦了，又差点被肖庭带的摔到地上去。
　　“为啥？那行吧，你先用这个擦擦。”肖庭不明所以，但听话的走回来，脱下校服外套团成一团，轻轻的帮他擦干净脸上的血。
　　伤在左边眉毛那块，挺深的，难怪能流这么多血。
　　“破相了，还好我不嫌弃你。”
　　卢蔺眯着眼睛，手撑着膝盖站起来，除了脸色不太好以外和平常完全没区别，看着更阴郁了，像鬼一样。
　　肖庭忍不住抖了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一路上不少人拿鄙视的眼神看着两人，即使肖庭再神经大条也感受到他们的恶意，特别是对卢蔺的恶意。
　　简直就像饕餮一样，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把瘦瘦小小的人扒皮抽骨，一点点嚼碎了吃掉。
　　肖庭跟在人身后，晃晃悠悠的走过村子，经过书记那儿，书包还挂在那儿，但卢蔺快步走过，没有丝毫要去拿的意思。
　　一路沿着岔路快走到尽头才看见一间小屋子。
　　王雪娥站在小屋子前等卢蔺。
　　“阿姨好！”肖庭挥挥手，大声打招呼。
　　“小肖怎么也来了，不在学校上课吗？”王雪娥看见肖庭还有些惊讶，紧接着就看见脸上还在淌血的卢蔺。
　　“脸上怎么搞的！流了这么多血。”
　　小屋子里堆了许多东西，大包小包的，一个不认识的壮汉正一点一点的把东西都装到三轮车上。
　　卢蔺被王雪娥拉到台阶上坐下，翻出蛇皮袋里的药包，把伤口清理干净，贴上几个创口贴。
　　“是自己摔的还是有人欺负你？告诉我。”王雪娥心疼的摸摸儿子的脑袋，紧紧拉着他的手。
　　“是——”肖庭听到这儿可激动了，蹦起来就要控告那群小孩的恶行，却被卢蔺的突然插话一下噎住了。
　　“自己摔的，是...是我自己不...不小心摔的。”
　　“哦，这样啊。”王雪娥垂下眼睛，没再追问下去，一旁的肖庭也只好乖乖坐到卢蔺身边。
　　“我们要搬到镇上去了，离学校近，以后上学很方便的。”
　　卢蔺点点头，晃了晃腿。
　　装好所有的东西，壮汉腿一蹬直溜地往镇上去，王雪娥把自行车留给卢蔺和肖庭两个大小伙子，自己跟着三轮车先走了。
　　“那个，我不会骑自行车。”肖庭挠挠头，傻傻的站在原地，略显局促。
　　卢蔺把手里提的袋子放到车筐里，自己坐上去，让肖庭一个大个子坐到小小的后座上。
　　骑是骑动了，但因为卢蔺比较小个儿，骑得实在是费劲，歪歪扭扭的，把肖庭吓得不轻，从小屋子到村口，一路怪叫过去，还差点撞到人。
　　出了村口，路比较宽敞，也少了很多障碍物，卢蔺努力控制着车把，肖庭已经拽着卢蔺屁股下的那个车座垫不敢动了。
　　平时走路回家卢蔺没有觉得上坡下坡很多的，连两次的跑酷他也没觉得困难，但骑自行车，带上这么大一个人，他是真的觉得像遇到鬼打墙一样，一直上坡下坡，好累。
　　好累好累。
　　今天的风还格外的大，扇到脸上好痛，把车也带得不稳。
　　“你妈给你买保险没？”肖庭弱弱的问了一声，滑稽的把腿抬到最高，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安全一点。
　　这是一个大上坡，卢蔺没空搭理他了，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脚踏往下踩，攥着车把的手臂用力到发抖。
　　脑子已经累到乱成一团，唯一的念头就是幸好刚刚把袋子放到车筐里，还能给前面增加一点重量，要是让肖庭抱在怀里，那出境将比现在更困难。
　　在卢蔺觉得车头几乎要翘起来的那一刻，他们终于到了上下坡的平衡点，车转了个方向，直直冲下坡。
　　卢蔺没力气了，腿软到站不住，下坡后把车停好，捂着胸口喘着气，手冷的像刚从冰窖里出来，身子却热得快烧起来。
　　肖庭蹲在他身边，有一种死里逃生的侥幸感。
　　“你...你去......骑...我不骑了。”
　　卢蔺罢工，瘫倒在地上，腿隐隐有要抽筋的感觉，中午为了躲肖庭，没吃饭，现在头晕目眩的，还不如刚刚推着车走，比骑车载着人更轻松。
　　肖庭老实站起来，试着坐上车座，踩在踏板上走了没两步，车就歪七扭八的要撞到电线杆上。
　　车骑出十米，腿起码伸下来划了八米，剩下的两米是摔的。
　　学了半天，并没有学会，肖庭停好车，蹲回卢蔺身边。
　　“我学不会。”
　　卢蔺坐起身，让人把车扛回坡上，顺着坡滑下来就会了，肖庭迫于卢老师的威严，犹犹豫豫了半天不敢下来。
　　“我，我不敢！”
　　“保险！”卢蔺大吼一声，捂着胸口狂咳不止，咳得肚子疼。
　　肖庭咬咬牙，想着自己这身肉，就算摔断胳膊和腿，也能得到一大笔钱，不亏！
　　闭着眼从坡上溜下来，两个轮子速度快到忘记了左手刹车的存在，耳边传来风的呼啸声，乱七八糟的踩了几下脚踏，下坡了还骑了一段路，真让他学会了。
　　“我会了！诶！我会了我会了！我会了！来来来，上来我载你。”
　　目的达成，卢蔺满足的坐上自行车后座，却不敢闭上眼睛，随时准备跳车。还好这人怕死，一遇到什么情况就急刹车，急刹车还闷不吭声的不提醒卢蔺，脸砸到前面厚实的背上又是一阵疼，一时间分不清这人到底是敌是友。
　　到了镇上肖庭熟路，还记得王雪娥说的地址，一路算是有惊无险的到了新租的房子。
　　“都这么晚了，小肖要不和家里说一声，留下来吃个晚饭？”王雪娥还在收拾东西，正好到了晚饭时间，刚在路上买了特价的菜，冰箱里还有一块肉，她是真喜欢肖庭。
　　“好啊好啊，我家没人，给司机打个电话就行。”肖庭喜滋滋的坐在沙发上，看卢蔺像蚂蚁一样慢慢收拾自己的东西。
　　今天可太值了，他想。
　　既学会了自行车，又在卢蔺家蹭了顿饭。
　　“卢老师，现在能补习吗。”肖庭把背后的书包放在腿上，摆出一副热爱学习的好学生样，星星眼看向卢蔺。
　　卢蔺忙着摆书，从袋子里找出一张有点脏的纸，放在桌子上让人自己写，上面还贴心的写上了一句话。
　　——会多少写多少。
　　肖庭想的补习不是这样的，他又像写检讨一样咬着笔，撑着脑袋，半个字都没写出来，直到王雪娥喊吃饭，一时的折磨得到了解脱。
　　王雪娥把卢蔺的饭和菜单独打好，放到书桌上，把肉菜推到肖庭面前。
　　“为什么不跟一起吃啊，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肉。”肖庭还以为是王雪娥不让卢蔺吃肉，加了几块要给卢蔺。
　　“小蔺看见肉就想吐，他不吃，别给他。”王雪娥把人拦下来，卢蔺早就躲的远远的去了。
　　“啊，这样啊...”
　　肖庭心不在焉的夹着菜，突然想到之前的肉包子，还以为人是晕车，没想到是不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