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一只会卖鱼的“狗”》讨厌红豆

4、第 4 章

　　“喂，肖庭，你什么时候交了个哑巴朋友，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呀。”
　　“滚开，你们算老几。”肖庭放学照例走在离卢蔺一米远的身后，没理会那群混混的玩笑，看着卢蔺略微紧张的捏着自己的书包带，他长腿一迈走到卢蔺前面，走的快了一点，带卢蔺离开这群人。
　　这个是肖庭最近偶然发现的一个萌点，他们俩似乎只能保持一米的距离，多一点不行，少一点也不行。以前一般都是肖庭走在卢蔺后面，所以速度是由卢蔺来控制的。但有一次肖庭走在卢蔺前面，回头一看这家伙竟然扑腾着那两条小短腿一路追上了，控制好距离刹住车，停在他身后。
　　肖庭嘿嘿的傻笑着，突然觉得自己这一身肌肉也不是白长的，起码让卢蔺有了一点安全感。
　　卢蔺不知道这个人脑子里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反正就是跟着走，走出校门口之后摆摆手，两个人朝不同的方向回家。
　　“那个！我有一道题不太懂，你能不能跟我讲讲啊。”
　　卢蔺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摇摇头。
　　“啊，不行吗。”肖庭失落的低下头，头上还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一朵乌云，乌云就快要把人给压扁了。
　　卢蔺张了张嘴，许久才憋出几个字：“……明天，早点来。”
　　很久没说话，都快忘记说话是什么感觉了，字音歪歪扭扭的像只三脚猫被放到钢琴上，左哆一声右啦一声，砸在肖庭耳朵里却像是什么好听的音乐，乌云立刻消散。
　　“好！明天见！”
　　卢蔺迟疑的点点头，看着黑车启动，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中学在镇上中心的位置，周围还有不少学校，卢蔺每天都会经过一所私人办的学校，那所学校墙壁上贴着日出市奥数竞赛的榜单，榜单每学期一换，这次榜一是第一中学一个叫秦普亚的人。
　　第一中学在隔壁区，离得很远很远，听肖庭说要坐一小时的车才能到，而且上了高中不能回家，只有周六周末才能回家。卢蔺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考这所这个学校，他也不知道学校里有没有住的地方，如果有的话住在学校里可能还要花钱。
　　镇上的另一所高中其实也挺合适的，只是排名不如第一中学，但能不花另外的费用去解决住的问题。
　　纠结。

　　王雪娥被工地辞退了，今天早上一去工地就被通知再也不用来了。她追着老板去问原因，老板说工地不要人品不行的人来赚钱。
　　人品不行。
　　老板高高在上的站在水泥台阶上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王雪娥，其实无非就是没管好男人，男人跟着三儿跑了，还有什么故意不给孩子吃饭，爱偷东西，占小便宜，有的没的全给加上了，最后才总结了一个人品不行。
　　骂声吸引了一堆刚上工的人来围观，王雪娥无地自容，塑料安全帽扣在头上巴不得把整张脸都埋住。
　　她在一堆人鄙夷的眼神中逃走了，本来正打算和老板理论上个月克扣了十五天工资是事情，现在也被搞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被工地开除，连租小平房的资格也没有，房东得了老板的令来赶人，锅碗瓢盆见一个扔一个，王雪娥还没来得及阻止，只能抱着些贵重的东西往外跑。
　　等房东扔得差不多了，王雪娥抹干净脸上的眼泪，走进狼藉的屋子里，掏出蛇皮袋开始收拾东西。东西不多，也就装了两大袋，大件家具都是屋子里本来就有的，不能带走。
　　装好衣裤鞋，锅碗盆以及卢蔺的书，王雪娥一点一点拖着东西往村里那处之前看好的小出租房里去。
　　万幸，这会儿小屋子还没被租走，王雪娥掏出口袋里的钱付了一个月的押金拿到了钥匙。小屋子只有一张折叠四方桌和一张床，厨房和厕所是连在一起的，靠一个塑料门隔着。
　　把东西按生活习惯归整好，忙起来就忘了时间，抬头一看太阳快落山了。
　　纳了一会儿鞋垫，她带上钥匙往村口赶去，在市场买了折价的菜，坐在石凳上，一边搅着手指一边伸长了脖子往远处黑黢黢的大路上探去。
　　卢蔺跑过大路，一眼就看见王雪娥，他走到王雪娥身边，接过她手里的菜，两人踩着影子慢慢走回去。
　　经过岔路口，卢蔺拉着王雪娥的衣角，指了指小平房方向的那条路，无声的询问道。
　　“我们搬家啦，回去和你说。”王雪娥指了指另一条路，“租了之前和你说的那个小屋子，是不是更省钱了一点？”
　　卢蔺点点头，跟在王雪娥身后，左右转着头，努力记住周边的建筑和环境，到了小屋子，明天就能自己走回家了。
　　“我明天去废品站找找有没有长桌子来做书桌，今天先用这个小桌子，吃完饭擦一擦就行。”王雪娥把菜倒进盆里，拧开水龙头，摘去枯黄和发黑的部分，冲洗掉上面的泥，切好下锅煮。
　　卢蔺把肖庭给的东西都塞到柜子里，从包里抽出卷子，拿了本书垫在腿上写，写到王雪娥叫拿碗吃饭，才突然想起来早上放在台灯旁边的饼干，似乎没有被王雪娥搬家一起带过来。
　　他进厨房拿了碗和筷子，坐在小方桌上随便吃了几口，吃到想吐了，就把碗给收拾好，在不大的家里找了一圈，果然没找到饼干的一丝踪影。
　　“小蔺，找什么？”王雪娥坐在桌子前，也跟着他看了一圈房子，啥也没看出来。
　　卢蔺摇摇头，拿着卷子继续写。
　　心不在焉的写了一半，拿出答案一对错了不少，有些步骤写着写着就漏了，卢蔺把笔夹在卷子里，推门出去蹲在路边的草丛里拔野草。
　　这一片的野草长得特别密，但不是很绿，没有牛羊愿意来吃，小狗都不愿意来这儿撒尿。草拔着爽，卢蔺没连根拔起，只是在一根中间截断，慢慢把那半根“残肢”顺着生长方向撕成一条一条。
　　他也没玩多久，看着这东西实在太像在小平房里卢老三带回的肉罐头里面的肉，纹理就是这样一条条的，恶心，一把把草撒开，拍拍手站起来蹲家门口去了。
　　可能是蹲久了眼花，又或者是草真的成精了，卢蔺看着那些野草突然疯长起来，从黄黄的颜色直接变成猩臭的红棕色，野草长出许许多多的手，那些手横横竖竖的穿插着编成一张大网，扑向快被黑暗吞没的人。
　　卢蔺没吭声，紧紧闭着眼睛，双手颤抖的捂着耳朵，指尖用力到发白，把耳朵上面掐出血来。
　　网越收越紧，全身的骨头都像快要被生生捏碎一样疼，过了一会儿，疼痛感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又麻又痒的感觉，仿佛身体死掉了，变成尸体之后小蚂蚁一家为了填饱肚子统统爬上来，密谋着如何把这大东西搬回蚁穴。
　　卢蔺突然觉得这个想法好搞笑，咧开嘴又疼的瞬间闭上，扶着膝盖站起来，带着蚂蚁一家回家了。
　　洗完澡，小蚂蚁一家消停了，卢蔺躺在床上再次望向天花板，这回是密密麻麻的坑洞，再也没有美味的“饼干”了。
　　王雪娥还没和卢蔺说为什么搬家，以及今天发生的事，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每次都是欲言又止，话卡喉咙里，不上也不下，难受。
　　两人都算是一夜无眠。
　　卢蔺没忘记约定，早早起来了，带着一身“小蚂蚁”和两个黑眼圈，放空脑袋走到学校，肖庭也带着两个黑眼圈，看起来和被吸干了精气没什么两样。
　　“你来啦。”肖庭飘着走到卢蔺身边，摊开卷子，指了指用铅笔圈起来的三道题，又拿了一张白纸送到卢蔺面前。
　　卢蔺认真的看了，在纸上写出解题步骤，一抬头，肖庭坐在前桌睡得跟死猪一样，口水都要流到纸上了，哪还有半点听讲的样子，卢老师很生气，用铅笔屁股戳戳肖庭的脑门，系统强制开机。
　　“诶哟，诶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看一下，抱歉抱歉。”肖庭抹了一把脸，努力睁开眼睛，瞪大了往写满解题步骤的纸上瞄，下一秒又晕晕乎乎闭上了眼。
　　卢蔺管不了他，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位置，拿出语文书翻开文言文开始背，背到早读，肖庭被老师叫到后面去罚站，从早读站到第二节课间，肖庭是睡爽了，睡到站不稳摔在地上，引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肖庭现在浑身充满力量，再次回到卢蔺课桌前，拿回那张宝贵的纸，没看几眼就会了，卢蔺写的很清楚，每一步要用的公式和图都附在旁边。
　　“谢谢啊，你人真好，我以后……你耳朵怎么受伤啦？还在流血！”
　　肖庭就是这样，很奇怪，每次都能把话歪到天边去，卢蔺不想搭理他，连忙用手捂住耳朵，不想让他看见。
　　肖庭才不管卢蔺听不听，从兜里抽出皱巴巴的纸巾放到他眼前，又故意拿走他的水壶让他不得不追着自己跑到医务室去。
　　这招虽然烂了点，但有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