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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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脑海里混乱的我自己也说不清的想法和情绪，我强迫自己露出微笑，尝试重新融入宴会的欢乐氛围中。
我漫步在宴会厅里，目光扫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我看到洛芙古德女士正朝我走来。
“亲爱的，今天感觉怎么样？都和老朋友们叙旧了吧。”
母亲轻抚我的头发，并为我整理着刚刚因被费利克斯压到沙发上时有些凌乱的发丝。
“挺好的，我和劳拉，凯特琳她们聊了好久。我很想大家，她们也很想我。”我顿了顿，装作随意地继续道：
“莱斯伍德家的艾伦少爷人也很好。我和他跳了一曲舞。和他相处真的让人如沐春风。”
我说完就低头喝了口手里的果汁，借着杯子挡住自己的表情。
在我说完这句话后我就看到母亲露出放心和欣慰的表情，看着我的眼里满是爱意：
“那就好，看来还认识了新朋友。马上就是最后一支舞了，好好享受吧。回家后我和你爸有点事和你商量一下。”
我心里明了，表面上却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乖巧点头答应。和母亲道别后我就找了个角落无所事事。
因为知道马上要和莱斯伍德家联姻，再和别人家的少爷跳就不太好了。我注意到艾伦今天除了和我跳了一曲以外同样没有再邀请别家的小姐跳舞，只是和不同的人攀谈着。
看来他也知道两家要联姻了。
听到塞拉弗夫人公布接下来是今晚的最后一曲，乐队拉响熟悉的音调，我独自一人走着神。
我的小姐妹们此时大部分都已经走掉了。今天非常不巧，大家都有安排没法久留，而我又没有什么结交新人的兴趣，此刻一个人走向阳台的窗户欣赏月色，让大脑得到一点隔绝带来的安宁和晚风带来的冷静，从之前的混乱中缓过来。
我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来的时候在车上被打断的梦。
在第一次初遇后小莎莎和小费利克斯就成了极好的伴。尽管两人并不怎么说话，但相处非常舒适。
这样的关系一直维持到小莎莎过完了10岁生日，她的父母告诉她因为爷爷病重，她们一家接下来要搬到爷爷和奶奶那去住，在仅剩的时间里多陪陪他们。
于是小莎莎就离开了小费利克斯。两人再次见面时都已经16岁。莎莎的爷爷去世了，于是洛芙古德一家又回到了原本的庄园，而莎莎也以转校生的身份转进了费利克斯学校的高二年级。
只不过16岁的他们和记忆里6岁的彼此丝毫不相同，完全像是两个人。
原本冷淡的费利克斯变得彬彬有礼，甚至有些虚伪敷衍。原本外放的莎莎变得小心谨慎，再也不会大声说出自己偶尔有些出格的想法。
两人因此各自看不起对方，开始互相斗嘴找麻烦。
还没回忆完，在我的脚刚踏上阳台，身后的门和落地帷幔合上的瞬间，就感到手腕和腰被一双大手抓住带到一边，下一秒我发现自己被压着，后腰抵在了阳台的栏杆上。
我抬眸遇见了费利克斯的眼睛，那随着年纪的增长越来越深邃，越来越让我看不懂的一双眼睛。
费利克斯的再次出现犹如一颗巨大的石头将我本就够乱的脑海激起了滔天巨浪。
我眉头一皱，张口正欲说些什么，但是一个音节都还没吐出口就只见费利克斯的脸突然在我眼前迅速放大，离得越来越近。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后我感受到自己的嘴唇被费利克斯强势地吻着。
因为我刚刚张嘴想说话，此时牙关打开，让费利克斯毫不费力地攻入。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费利克斯此刻嘴下没留一点情，近乎是凶狠的在我的嘴里攻城略地。我被他凶猛的攻势弄得上气不接下气，感觉随时就会因为氧气不足而晕倒过去。
他游动在我身上滚烫的大手越来越用力，而我则是被他吻得全身都绵软无力，依靠着身下的栏杆和抵着我的费利克斯才勉强保持站立。
可能是注意到这点，中途一次费利克斯放我换气时，他双手抓住我的腰，将我提起，放在了阳台的栏杆上。
我不经意间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栏杆下的景色，便被这令人生畏的高度还有自己彷佛摇摇欲坠的位置吓到立刻用双臂紧紧环住了费利克斯的脖子。
我看似主动回应费利克斯的样子让他眼神一暗，搂住我再次欺身吻了上来。
一吻毕，两人都粗重地喘着气。我的面颊通红，发型有些散乱，嘴唇被吸吮的红润，甚至有些肿胀，上面还有咬痕。
想着我的初吻就这么被一辈子的死敌费利克斯夺走了，还被凶残的他欺负成这个狼狈的样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大喘几口气后我积攒了一些力气，重重地将费利克斯往后一推。
“费利克斯！你是真疯了！”
此时的费利克斯用拇指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我们混杂一起的唾液，双眼微眯，神色餍足。
“照你这么说，那我这辈子一直都是一个疯子。”
我此时火冒三丈，并没有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
“你…你怎么敢？”
他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云淡风轻地道：“我就是敢。你要如何呢，小公主？”
他刀枪不入的态度让我气得直打哆嗦：“你需要我提醒你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我知道，我们是死敌，我们厌恶彼此。你是要说这些吧。”费利克斯随意地伸手将他被夜风吹乱了的头发撩到脑后。相比起我，他现在看上去简直惬意极了。
我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或许是看透了我的想法，他自己继续说道：
“但我和你不一样，我的小公主。你厌恶的是我，而我厌恶的是你清亮温柔的嗓音，当你用它和每个人说话，除了我；我厌恶的是你甜美乖巧的笑容，当你向所有人展示它，除了我；我厌恶的是你白皙柔软的手指，当它触碰着所有人，除了我。”
我呆愣在了原地。就算是在我最不合理的梦里也从未设想过从费利克斯的口中听到这种话。
费利克斯没有等我的回复，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当年的西诺·维安，是我揍的。我叫他离你远点。卢卡斯·特利诺，是我通过帮他家遮掩他舅舅的丑闻，交换他再也不许，哪怕是一秒，幻想你。所有的，你的每一个追求者全都是被我赶跑的。”
“当然，在你的小姐妹劳拉的生日派对上，我将你的脑袋按进了蛋糕里是因为你那天打扮得太漂亮了，所有在场男性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你。我讨厌他们那肮脏恶心的眼神落在你身上，你又不肯听我的话离开。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知道我做了什么，就算如此你也漂亮的一如既往。”
“要是平时我也就忍了，但是没记错的话你当天打扮得那么漂亮是因为你的小姐妹劳拉要把她的哥哥介绍给你。我可以容忍你漂亮的耀眼，吸引所有的目光，但是我不能容忍你为了别的男人盛装打扮。”
发出一声喟叹，原本被我推远了的费利克斯朝我这边走了过来。我害怕得一步步后退，直到腰抵在了栏杆上，无路可退。
“我的小公主，亚历山德拉小姐，莎莎…你是属于我的，你只能是我的，任何人都不能染指。”
他一把将我拽向了他的身边，一只手磋磨着我的侧腰，另一只手划过我的下唇。
我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生气，我的嘴唇无法控制地颤抖着。
“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你？导致我如今20了都还没有谈过恋爱。”
“没错，就是我。”费利克斯不仅不心虚愧疚，反而能从他的表情和语气里品出明目张胆的自豪。
“那我的联姻呢？”面对眼前的这个费利克斯，我从未如此恐惧过他。如今的我彷佛被他死死控制住，怎样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我会毁掉。”
他说出这话的时候眼神专注地盯着我的嘴唇，用拇指不停地描摹着我下唇的形状。
我死死抑制住即将溢出我湿润眼眶的泪水，”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你讨厌联姻。”
我愣住了。这是我没有预料到的回答。
我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初遇时和他谈论莎士比亚《无事生非》的场面。
原来…他都记得。
我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我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的离谱猜测。
“费利克斯。”
“嗯？”
看着他抬眸望向我那比地上的娟娟月光更加温柔的眼神，我鬼迷心窍的借着拂过我面颊的晚风吐出了我的猜测：
“你不让我联姻是因为我曾经说过一段联姻中的女性很悲哀，被牺牲以换取家族的利益的话吗？”
“也有想要独占你的原因，但主要是的。”
“那当年你弄砸我们两家的订婚晚餐，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是。”
“尽管你想要得到我，但是为了我的话就算是你自己也不能例外？”
“嗯。”
“那如果我真心想要和一个人结婚…一个不是你的人，你也会毁掉它吗？”
费利克斯犹豫了一下。他的眼神有些悲伤，由月光撒在睫毛上投下的影子割裂了他晦涩的情绪。
可我最后还是听到他那微弱的，几乎稀释在晚风中的那声：“…不会。”
“为什么呢？尽管你那么…爱我？”
听到我说“爱”，他的睫毛颤了一下，再也不敢抬头对上我的眼睛。
“因为我最希望你幸福。”
“我想保护你。”
他这番话在我眼里和心里都溅起一层层连绵不绝的涟漪。
我抬眸，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用目光在心间描绘着费利克斯的面容。
恍惚间我仿若看到眼前20岁的费利克斯和当年初遇时6岁的小费利克斯重叠在了一起，在14年后听到这句6岁的小莎莎没有听到的话。
我突然意识到，原来早在那时起，“培尼迪克”就已经爱慕于他的“贝特丽丝”。
他知道他的“贝特丽丝”不想成为“希罗”，所以宁愿是牺牲掉自己成为“克劳迪”的身份，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拥有她的机会，也要保护她的“贝特丽丝”，那个从14年前就让6岁的他一见钟情的亚历山德拉·洛芙古德。
我苦笑了一下，一直倔强抗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我的面颊留了下来，却是因为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原因。泪水滴落在地上前被费利克斯心疼的用拇指温柔地擦去。
我边哭边笑道：“看来你的表达能力真的很差，费利克斯。当年我给你的《语言与表达》你没看吧。”
费利克斯听到我提到那时候的事也微微笑了。
我轻叹一声道：“要是当年你看了，我们兴许也不会浪费这么多年地光阴一直走弯路，不停误会彼此，错过彼此。”
压下心底不停涌现的绝望和悲伤，我正了正神色，用坚定的语气说：
“费利克斯不是‘克劳迪’，而嫁给费利克斯的的亚历山德拉也不会是‘希罗’。”
“那个时候我还太小，认知不全面。联姻可能是必须发生的，但联姻不一定是必须难堪的。女方不一定是牺牲品。”
“因为联姻而嫁给克劳迪的希罗也可以是幸福的，只要他们真心相爱，互相平等。”
“所以，”我用极为认真的眼神看着费利克斯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因为联姻而嫁给费利克斯的亚历山德拉也可以是幸福的，因为他们真心相爱，互相平等。”
只见费利克斯的瞳孔因为我的话一瞬见扩大了一圈，抚摸着我的脸的手也停下了动作。
这么多年后，亚历山德拉和费利克斯终于于月光下的小径上相遇，第一次借着月光看清了彼此，第一次发现——原来对方曾隐没于黑暗中的那部分和自己过去先入为主所设想的并不一样。他们之间有太多的误会。
可如今是否已经为时已晚呢。
我眼底流露出的悲戚也在明亮的月光下无处可藏。
费利克斯突然放开了我，向后退了一步。
他有着炙热温度的手离开我的脸后，夜晚的冷风急匆匆地扑面而来，让我感到一阵空虚。
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见费利克斯在我面前单膝跪地。
我的心脏在他下跪的那一刻停止了跳动。
费利克斯低下头将我的一缕头发放在嘴边轻吻，虔诚地道：
“那亚历山德拉·洛芙古德小姐可愿再给费利克斯一次机会？”
“嫁给我，这次以‘贝特丽丝’嫁给‘培尼迪克’，而不是‘希罗’嫁给’克劳迪’”。
过了好久，我们二人之间都只听到晚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半晌，我这才嘴唇轻启，吐出轻柔的音节。
晚风吹散了我的答复，整个世界只有亚历山德拉，费利克斯，还有此时高悬于天的明月能听见。
END.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