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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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利克斯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呼吸也急促了起来。我们之间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安静，就连大厅里的喧嚣声都变得模糊遥远。
这一刻，我们只能听清彼此厚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地交缠着，十分暧昧。
在说完那句话后我的胆量被全部抽走。看着费利克斯更加危险的眼神和紧绷的嘴角，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我无比后悔自己刚刚一下因为冲动，不过脑就说出的话。
他就这样紧盯着我，如同一头猎豹死死地锁定住自己地猎物。他毫不掩饰目的的眼神让我的一颗心高频率的跳动着。我胸腔里的一片天地在这一瞬地动山摇，彷佛下一秒就要冲破云霄，冲破我的胸膛。
我心脏跳动的声音萦绕在我耳边，像警钟被一下一下快速大力的敲响。我此时最害怕的不再是费利克斯会做什么，而是害怕眼前距离我十分近的费利克斯也能听到我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但我看不透他的意图，也无法判断他下一步打算做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张力，我全身紧绷，屏住了呼吸。
这短短一瞬间的僵持却持久的彷佛一个世纪，时间和所有的一切都凝固了。
就在我以为他真的要吻下来的时候，他突然松开了钳制我的手，从我身上翻了下去。
我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感到一丝失落，但我努力维持着镇定的表情，向我自己和费利克斯隐瞒着我内心深处真实的感觉。我们之间的气氛此时变得异常尴尬，仿佛空气都不再流动了。
费利克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转身面对着我。我们沉默了片刻，谁都不愿意先开口打破这尴尬的局面。最终，费利克斯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
他开口说道：“我很抱歉，刚才我有些失控了。我不该那样对你。”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恳，我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个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我措手不及，但同时也让我内心的紧张感稍稍缓解。
“没事，这里的空气很奇怪。”
意识到自己说了句什么不过脑子的话后，我想加上几句缓解一下此时尴尬的气氛，但费利克斯却在此时同时开口。我们因此陷入了更加尴尬的处境。
“你先说吧。”我说。
“…对不起，刚刚吓着你了吧。”费利克斯注意到我此时仍然在微微颤抖的指尖，深深地闭了一下眼睛。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眶扫下一片阴影，让他此时看上去阴郁又低沉。
看到他这副脆弱的样子，我有点于心不忍，犹豫了一下后开口安慰道：
“真的没关系，就是事发突然。今天大家可能都有点醉了吧，塞拉弗夫人准备的果酒很好喝，就是度数好像也有点高。”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到自己一生的劲敌备受打击的样子我应该感到窃喜，但是难听嘲讽的话在嘴边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反而是无法克制自己想要做点什么让对方好受一点。
“而且…”我继续道，“我也有错。是我不该先挑衅你的，这次是我越界了。”
听到我这话，费利克斯突然抬起头，眼里闪烁过一丝我看不懂的神情，似乎要开口说点什么却又将话吞了回去。
我深呼一口气，吐出一长段话：
“我们年纪也都不小了，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打打闹闹了。今天算我的过错，我先和你道歉。以后我会好好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还有对你的态度，下次见面就正常打招呼吧。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从今天开始就一笑泯恩仇，和解好了。我大概很快就要订婚了，也是时候该成熟起…”
“…你说什么？”
费利克斯突然近乎是粗鲁地打断了我故作轻松的用来破冰的话。他的声音十分低沉，却不难听出里面带着惊讶和不可置信。
他的嗓音和他的那张脸一样，得天独厚，生来就赢很大。平时就算是正常说话时，他的低音和勾人的发音方式都像是在和人调情。不是单纯的低，同时还很有磁性，让人很舒适。但当他压低声音时，就像困在洞穴深处的恶龙，会给人施加很强的压力。
简单来讲，就是他现在真的开始让我感到有点恐惧和害怕了。他过去从来没用这种声音和我说过话。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以及找回自己的勇气。
费利克斯的反应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对我即将订婚的消息反应这么大。我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就是，上次在书房外，我无意间听到爸妈商量关于我的联姻对象的事。“
“…和谁，莱斯伍德吗。”
空气近乎焦灼。我轻轻点了点头，避开了费利克斯的目光。
“嗯，是的。虽然也听到其他几家的名字，但最后定下来的好像是莱斯伍德。”我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小了，“但是，我还不确定，毕竟他们还没和我正式提起来，也不知道和莱斯伍德先生夫人定好了没有。”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的解释着，明明就算我和谁订婚，也不关他的事。
特别是…在那次事发后，他有什么权利再过问我订婚的事。
“不可以。”
费利克斯突然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狠狠地攥着。我们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我看着他好像有些泛红的眼尾，不知道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你说什么？你松手，抓得我手腕好疼。”
“我不允许你嫁给他。”
费利克斯寸步不让，彷佛没听到我说的话一般，仍是紧紧攥着我的手腕，就像溺水的人抓着那一颗独木，不敢放开。然而我只看到了他表面上的强硬和蛮不讲理，却忽略了他眼底深处的绝望和害怕。
听着他的话我气笑了，刚刚因为他莫名其妙，反复无常的态度积攒起来的所有委屈和气愤全都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在这一刻彻底碾压了我的惧意。
我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什么时候我和谁订婚轮到你来定夺了。”
我想要用力甩开他的手，但他的手却纹丝不动。
我可怜的手腕估计已经被他抓红了。被他一直用奇怪的态度对待让我非常懊恼；怎么样也甩不开他的手更是让我怒火攀升。
“可你讨厌联姻。你为什么现在要放任自己去联姻，成为家族的牺牲品？”
我毫无畏惧的对上费利克斯的视线，用冰冷的口吻一字一句吐出：
“费利克斯，你听着，我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态度是怎样，但是艾伦他是很好的，我不觉得和他联姻会让我成为我们家族的牺牲品。我知道我一家人都很爱我，但是联姻也是我身为洛芙古德家族小姐的职责。”
“退一万步来讲，费利克斯，你没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至少艾伦不会在两家正式达成口头协议的晚餐时，衣衫不整的抱着一个同样衣衫不整的女人，被两家人在大厅撞见。你哪怕有一点点尊重我和我的家人，都不会做出这种离谱的事情出来。”
我说出的每一个词都让费利克斯禁锢住我的手松了一分，眼神更加动摇一分。
“你知道我那段时间有多么难堪吗？你知道那段时间，甚至是现在，就在刚刚，大家都是怎么在明里暗里议论我和我家人的吗？”
“费利克斯，你凭什么。”
我气上头了，借着此刻的爆发将一年前憋起来的旧账一股脑地算在他头上。
原本在来的路上我发誓不将因为一年前那件事的情绪带到今年的圣诞节晚宴，但是我看到他的脸后，以为已经逐渐被淡忘了的往事再次鲜明地浮现出来，以为平复了的情绪再次汹涌地冲撞着我的理智。
听到我的话，看到我带着近乎是恨意的眼神，费利克斯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他眉头皱起，眼里的歉意和悔意喷薄欲出。
“我…”
他急忙想说点什么，这回，却是轮到我来打断他的话。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费利克斯。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我深吸一口气，阖上了眼，试图再次控制自己的情绪，放下过去的恩怨。
这次，费利克斯难得的安静了下来，什么都没说，彷佛变回了曾经那个沉默寡言的小费利克斯。
再次睁眼时我的内心已然平静下来，不知是说给费利克斯听还是我自己听：“我们都应该向前看，不是吗？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我们不应该再纠缠于过去的事情了。”
我顿了顿，但还是坚定的继续说道，“同时，也让我们不要在出现在彼此往后的余生之中了。”
说完后，我再次甩开他的手。这一次，我成功的，甚至是轻而易举的将他的手甩开。
我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和发丝，同时收拾好自己混乱的情绪。掀开帷幔时，我感到大厅的金光照射在我的发丝上，同时也照明了我的心。
“那天，”在即将踏出帷幔的时候，逆光而立，我回头看向在角落里因为黑暗而看不清神色的脸。
“我穿了我最喜欢的一条裙子。”
以他那个理解能力，一定能懂我这句话的意思吧。我不是一个很会说话拐弯抹角，含蓄收敛的人，但是有些事情，有些话，注定永远都不能明说。
说完，也不去在意他的任何反应，我头也不回的将费利克斯抛在后方，抛在那个随着帷幔的闭合锁在记忆深处的长沙发，和那一摊纠缠混杂在一起的，分离不开的记忆片段。
我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好内心最后一丝余韵。
尽管最后离开的那瞬间让我感到爽快和解气，但我们之间的相处却让我内心有些受伤和难过，甚至还有些不愿意承认地感到后悔和不确定。
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带有强烈情绪的对话，最后一次以童年好友，青梅竹马的身份对话，最后一次只是以亚历山德拉·洛芙古德和费利克斯·塞拉弗的身份对话，却是…这么不体面和难堪，但我想自己应该是做出了正确的，成熟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