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相仪》W蔡琰

4、姐姐只是想你了 处理完月轻

　　医女见到浮光的态度有所松泛，急忙提着药箱上前为月轻鸿把脉。

　　“平身吧，玉桥留下。”

　　小小的风波平息后，女君这才得以落座。

　　她一言不发的闻着茶香，玉桥则是跪在一侧叙述事情经过，宋如安站在一旁等待医女把脉的结论，奇怪的是医女反复搭脉，却犹豫再三，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到底怎么样了？”宋如安怕女君怪罪医女，所以赶紧先替她问了这话。

　　医女支支吾吾的，犹豫一番才回：“回右相，月祭司的毒……似乎已经解了？但月祭司的身子却亏空得厉害。按理说调理这么多日，身子的亏空起码能补上来大半了。”

　　女君没有说话，她手指夹着茶杯的盖子头，一遍又一遍的用盖子剐蹭着茶杯边缘。

　　那杯中倒映着窗外的月光，每当盖子剐蹭杯口，杯子里就会有一个月牙形状的光影。

　　有人给月轻鸿下毒，意图嫁祸给她，此人这样做能得到什么呢？

　　月轻鸿的死？或者皎国与月国反目？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她没有想到的？

　　今日又有人又以她身边宫女的名义，将原本该被销毁的药熬成汤，又借用玉桥之手送到月轻鸿这儿，也同样是为了嫁祸给她。

　　可问题是月轻鸿的毒彻底解了？那这个人目的又是？为了帮她？还是帮月轻鸿？

　　“她的身子亏空异常，你是否知道些什么？”女君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已经冷静下来了、面带懊悔的小孩护卫。

　　浮光略显扭捏和尴尬：“祭司手握月相仪法力，多年来以此庇护在大漠沙风暴中的月国，但月相仪法力本身就耗力气精神，所以大祭司一旦生病或者受伤，都会比常人更难痊愈。”

　　女君思索片刻后，将信将疑的反问：“是吗？”

　　她怎么觉得这位脾气暴躁且不知死活的忠仆有所隐瞒呢？

　　“她的毒真的解了吗？”

　　浮光疑惑的问医女。

　　“是，月祭司的毒已经解了，身子的亏空只能慢慢靠着药补进去。”

　　既然如此，也只能让这位月祭司好好养病了。

　　女君心想道。

　　“行了，都退下吧。”

　　玉桥和医女被遣退后，女君才将手中的茶杯放回了桌上，看那神色好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自她入住升云阁时我便吩咐了，任何没有经过我允许的东西不能放进她的吃食里。”

　　女君停顿片刻，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瞬间充满了隐晦的杀气。

　　“宋右相——”她一字一顿的叫道，每一个字似乎都如一座大山，压在宋如安的脖子上。

　　宋如安脸色煞白，立刻跪下。

　　“倘若她今日真的死了，我该杀谁的头？”

　　“臣罪该万死。”

　　女君继续接话：“自然，再把你这颗头悬挂在升云阁，以警示她人，办事不利，便是这样的后果。”

　　浮光在一旁干巴巴的眨眼，还有些不可置信。

　　倒也……也不用把头挂在升云阁吧……

　　方才听玉桥所言，这其中似乎真的有误会。

　　“不……不用了……”

　　看着跪在地上的宋如玉，浮光还是没忍住帮她求了情。

　　“既然她人为右相求情，孤也不咄咄逼人，死罪难免活罪难逃，若是找不到给月祭司下毒的凶手，右相你只能以死谢罪了。”

　　宋如玉立刻谢恩：“谢陛下宽宏大量！不杀之恩！”

　　虽然场面有些浮夸，但心直口快的浮光愣是没看出什么破绽。

　　“行了，起来吧。”

　　演完一场戏，宋如安神色自然的起身，浮光总归是还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孩子，还是好骗的。

　　“今日之事确实是孤疏忽了，还请浮光姑娘放宽心，孤日后定会给你和月祭司一个交代。”

　　听到那个“请”字，浮光的身体忍不住一颤，再怎么说，对方也是至高无上的女君，她方才好像确实鲁莽，只能幸免于女君未曾怪罪，也没有连坐大祭司。

　　“谢女君陛下。”浮光弯下腰谢恩，完全没有了方才那幅神挡杀神的气势。

　　女君满意的微扬嘴角，黝黑的眼珠看向仍在昏迷的月轻鸿。

　　这么不禁算计，以后如何替她效力啊？

　　离开升云阁，主仆二人同坐在回凌天殿马车上。

　　“陛下，那个替您传话的小宫女臣妹已经叫人带回凌天殿了，只等她醒过来便能问个一二。至于薛二小姐，臣妹也已经叫人秘密请到凌天殿的后室。”

　　“来升云阁的路上听玉桥陈述事发经过，臣妹觉得，这事与上官寒翊脱不了干系。”

　　宋如安开始顺理今晚这一个乌龙，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送药的是传话宫女，可是传话宫女又为什么会晕倒在去往泔水桶的小径上？

　　所有的人身上链接的线都是完整的，唯一的缺口只有那个小宫女了。

　　女君垂眸看着虎口处的胎记，从母亲肚子里带出来的东西她想了很多办法也没有去除。

　　偏偏上官寒翊的手上也有这么一个一模一样的胎记，她的好姐姐从小就看不惯她，什么东西都要抢，连这个胎记也要吆五喝六的命令她想办法除掉。

　　如今自然也对她的皇位有心思，留下一纸断绝关系的书信后消失，却又处处跟她暗中作对。

　　宋如安的猜测不无道理，月轻鸿中毒这件事没准真的是上官寒翊的手笔。

　　来到凌天殿，二人还没走到门口，便被先回来的玉桥告知，方才那个小宫女已经在刚才断气了。

　　但是具体是什么原因，还需要等到宫中仵作解剖才能知晓。

　　宋如安又觉得脖子一凉，看来藏在暗处的人也知道这个小宫女是这整件事的关键，所以才会下手为强。

　　现如今还有一个线索，那就是跟这件事有关系，却也没那么有关系的薛二小姐。

　　凌天殿后室，薛二小姐讲述了自己送药材的事件经过。

　　她说自己只是送药材表达关心，这事从前后宫的规矩。

　　送药材路上唯一的变数就是，有一只白猫曾经接触过金篓子里的药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直到后半夜，凌天殿传来了女君的口谕。

　　因为薛二小姐疑似用动过手脚的药材陷害了月祭司，所以薛二小姐被禁足，并且剥夺从前的凤印与皇后之权力。

　　依旧是凌天殿后室，皇家仵作半夜来到这里禀告小宫女的尸体的异常。

　　“陛下，臣发现那名小宫女身上并无挣扎的痕迹，倒是在她的喉咙里发现了一种花粉。这种花粉本身无毒，如果不小心大量吸入，只要饮水便可消除过敏症状。但右相先前告知臣，事发时，宫女似乎是昏迷状态，因未能及时饮水，所以花粉导致她咽部急速水肿、肺部过敏、窒息而亡。”

　　仵作一五一十的道来。

　　“原来如此……难怪带她回来的人说她原本好好的，可是放在榻上没一会儿便没气了……诶，才十四，正是好年纪。”宋如安无比遗憾，这件事本来不该扯上这个无辜的宫女的。

　　“退下吧。”女君却不如宋如安那般感性，仵作退下后，她吩咐玉桥，“宫女死亡这件事先按着不动，孤自由打算。”

　　玉桥行礼：“是，奴婢明白。”

　　天光微显，女君这才得空回寝殿，准备歇息片刻。

　　她不喜有人近身伺候，所以寝殿除了白天有人洒扫，晚上就只有门外的女侍卫把守。

　　寝殿偌大，她一边褪去身上的外套，一边走向装潢华丽的龙床，眼看就要到了，却在眨眼间来到了狂风呼啸的悬崖。

　　她意识到不对劲，正要叫侍卫，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

　　“嘘——”

　　上官寒翊？

　　“好久不见啊，我的好妹妹。”

　　她冷静的看向身后，那是一片黝黑的森林，一袭白衣的上官寒翊坐在一棵树的树枝上，悬崖的狂风也吹打着她的衣裙，她戴着面纱，淡紫色的双眸神秘又魅惑。

　　“是你干的。”她并未说清楚到底是哪件事，只是笃定的目光看着悠然自得的姐姐。

　　“哦？给你捣的乱太多，你说的是哪件事？”上官寒翊娇俏的歪着头，两只脚悬在半空晃来晃去。

　　“你有什么目的。”她眉心下压，眼睛眯成了缝，果然不管过了多少年，她还是那么厌烦上官寒翊那幅“尽在掌控”的样子。

　　“目的嘛……没什么目的，我只是想知道你有多在意那个月国来的大祭司，既然会跟宋如安一起到城门附近的酒楼迎接人家，要是你也这么在乎我这个姐姐的话……”

　　上官寒翊故作委屈的没有说完话，却只换来了一句冷冷苍白的：“做梦。”

　　“诶，好吧，其实姐姐就是想你了，所以回都城看看你罢了。”

　　说完话，上官寒翊变成一阵烟，慢慢来到了她面前，接着又现出原形。

　　姐妹两面对面的看着对方，一个笑意晏晏，一个冰雕一般。

　　一个说自己想妹妹了，只是来看看。

　　另一个却觉得她的好姐姐肯定另有阴谋。

　　“好了，赶紧歇下吧，虽然做君王是你从小就想做的事情，但还是要注意身体哦，姐姐要去找你的大祭司玩儿了。”

　　一听到上官寒翊要去找月轻鸿，她便着急的想要制止，但在这个幻境中，只有上官寒翊是主宰者。

　　一个没有法力的凡人，即便是君王，也只能任由宰割。

　　再一睁眼，上官寒翊已经不在了，寝殿外的日头升起来七成，她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可是上官寒翊的话却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口。

　　“你还真是什么都喜欢跟我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