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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桑梓乐衍 天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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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亮,侍卫闯进牢房,不由分说,夹着桑梓出了禁牢。
暗骂了一晚上的桑梓迷迷瞪瞪,难不成昨晚忍不住咒骂了两声‘该死’让人听见了?因而惹上杀身之祸?
宫中别院。
幸好,不是杀身之祸。
桑梓在屋内转了几百个圈,气愤嘀咕,还以为是要放自己走呢,出了那个宫殿,又关这个宫殿,就你天盛宫宫殿多!
俩个宫女恭敬的敲门而入,要服侍桑梓沐浴。
桑梓就算不愿,也不得不愿,有人伺候沐浴,还是十分舒坦的,脸上的黑粉自然也洗净了,俩宫女见桑梓换了面容也毫无惊讶,只将一切收拾妥当了,才恭敬的退了出去。
“她在里面吗?”
屋外有了人声,桑梓眼睛一亮,站起身,是少司宝,是那个千杀的少司上将军!
“拜见上将军,掌事嬷嬷。”
随后,屋门被轻轻推开,俩位官装女子先后入了屋,其中年长女子莫约三十岁,天方地阔,富态祥和,两只眼笑眯眯的,瞧着让人亲近,而另一人,正是桑梓记恨的少司宝,不用多述,只知她令人生厌!
年长女子,正是宫中掌事嬷嬷,花生墨。
桑梓起身施礼,花生墨笑眯眯的,用探寻的眼神打量桑梓。
“前几日倒没发现,她怎么这么一丁点大?”少司宝皱着眉,嫌弃语气。
桑梓听了,真想给这人的嘴巴缝上几针!不但莫名其妙的抓人,还敢出言不逊,你高你了不起,你怎么不上天?
花生墨见桑梓用少年意气的眼神‘咬’少司宝,颇觉她有趣,嗔怪的提醒少司宝注意官仪,道:“谁人在你这儿都是小小一个,圣君吩咐的事儿还不快去办?还想被打几板子?”
“花嬷嬷!”少司宝揉着屁股跳脚,怎么可以当着旁人面说这么丢脸的事!
转眼看到桑梓往自己屁股上瞧,少司宝顿时羞恼不已,拔脚便走。
花生墨笑与桑梓言,“莫与她怪罪。”
我哪敢?
桑梓又躬身施礼,不卑不亢的笑道:“草民衢州乐衍,拜见花掌事嬷嬷。”
花生墨眼中露出惊艳,心道这小娘子方才是冷着脸,现在笑起来,仿佛变了个人,晶亮有神的柳叶眼灵动天真,让人随着她的笑心情愉悦,琥珀瞳仁,干净纯真,柳眉眉梢向上斜挑,又带了一点子邪媚,好一个不俗小娘子。
此刻她自报身份,也算是聪明人。宜滨医师桑梓,查有此人,却非这人,真正的桑梓,枯瘦弱小,面如黑炭,而这位小娘子,有比常人更白净粉亮的皮肤,束着垂嬛髻,发间简单插了一支珠簪,珠簪晃动,衬得脸上绕了层珠纱雾,比那位桑梓多了几分美貌,与医术。
此女真名乐衍,衢州鸣德镖局老镖头的‘老来子’,多年来,冒用桑梓名讳四处行医施药。
花生墨走到一侧席间坐下,示意乐衍入座,“请医师施医救人,却令医师无端受牢狱之灾。”
乐衍未动,双手交叉垂放在腹间,宽大衣袖间露出细长的白玉指尖,温和,乖巧,细声道:“乐衍惶恐。”
花生墨笑着让乐衍坐下,“圣君已将她罚了。”
乐衍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介草民,哪里担得起天盛宫掌事嬷嬷的殷勤客套?她不会要把我卖了吧?
花生墨笑的亲和,“乐娘子,我天盛宫人绝不可有欺辱百姓之举,上将军为向乐娘子赔罪,特向圣君求赐了一份赔礼。”
少司宝能赔罪,我乐衍两字能倒着写!
“乐娘子,可愿入天盛宫?”
乐衍惊掀了眼帘,眼珠颤抖,捏着手指勉强笑道:“掌事嬷嬷,我虽以男子示人,但到底是个女子。”说到这儿,忽然停了话,后宫里,有男子亦有女子。
花生墨抬袖掩嘴,笑出了声,“乐娘子怕是误会了。”
乐衍迷糊。
“上将军胡闹,也算歪打正着寻得沧海之珠,乐娘子医术精湛,本官也略有耳闻,今日得见,幸矣。”
这顿吹捧!
乐衍谦虚,“都是旁人谬赞。”
“宫中尚食局司药司正缺一名典药,乐娘子可愿?”
乐衍狐疑,“典药?”
花生墨笑道:“乐娘子,鸣德镖局独子的假身份一旦被揭穿,乐家几个宗亲必将不安分,乐家二老怕是也不得安稳。乐娘子抛头露面,就算为行医救人,可在那些个迂腐人眼里,也是不守礼数的浪□□子,他们定会借机生事,造谣,你一介女流,声名败坏,无财无势,仅凭医术,就算能免礼尽孝,可能保乐家二老锦衣玉食,享福天年吗?”
乐衍紧抿朱唇,目光微寒,她们将自己调查了底朝天。
花生墨放下一个腰牌,笑道:“乐娘子若不愿意,可随时离宫。”
乐衍反倒惊讶了,这般随意放自己离开?
花生笑眼眯着,让乐衍安心,“入宫为女官,是上将军向圣君求得赔礼,既是赔礼,自然要乐娘子甘愿了才是。”
乐衍思绪纷杂,道:“请容草民想一想。”
花生墨笑眼祥和,临走前,又向旁边伺候的宫女多吩咐了几句,好生伺候,不可怠慢。
乐衍躬身施礼,送花生墨离开,之后看着桌上的令牌,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天方亮。
一道身影离了天盛宫。
乐衍有花生墨的腰牌,不受宵禁管制,出宫畅行无阻,因时辰太早,天盛城的城门尚未开启,在晨雾里头,能看到城墙上有侍卫在巡逻走动。
天盛城城墙绵延数百里,中间穿插护城河渠,河城尽头两座陡峭的山峰,命做双銮峰,天盛城依仗着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乐衍想要越墙离开,或是攀扇离开,那是不可能的,只能等着开城门。
乐衍站在城墙下,回首望向天盛宫,天色微亮,天际外云雾缭绕,天盛宫像一座海市蜃楼,隐藏在虚幻里,若隐若现。
直觉提醒,若是留下,将万劫不复,那是座牢笼,锁在里面的人,将失去活力生机。
侍卫肃目无声,守着城门,乐衍离着近了都觉得心慌,赶紧离开几步,冷静冷静。
拂了圣君的圣意,算不算是一种挑衅?民间流传,她可是个反复无常的残暴帝王。
鱼肚白时,城钟响起。
城门缓缓开启,有一行人自天盛宫方向出来,约有五六个囚笼,分别压着一个犯人,队伍很长,押送的侍卫有好几十人。
最后一次凝望远处飘渺的华丽宫殿,乐衍下定了决心,跟着这行人一同进入天盛城。
时间尚早,城中已有了起早的小贩,走动的人不算多。
天盛城府尹派了几个官差,接替几个侍卫押送犯人,乐衍一刻也不想在天盛城多待,快步出城,说来也巧,绕了几个巷,又和押送囚犯的人碰到了,乐衍心里乱,未多注意。
乐衍恍惚,跟着押送犯人的队伍一起出了城。
抬眼望去,天地悠悠,蓝天白云,一个个山峦山林丛生,一个又一个山头相隔相望,山头小亭,如情人相望。
天际飞过群鸟,好美的山河。
乐衍深吸了一口气,打起精神,准备离开。
队伍却步忽然停下。
护押囚犯的侍卫喝住乐衍,“你站住。”
这女子神色古怪,一路跟行,见她出示过宫内腰牌,才没去驱赶她,安全为上,还是要去盘问一下。
“你是哪个殿的宫女?”
乐衍听到侍卫盘问,才意识到自己无意的跟了他们一段路,被生了疑。
“问你话呢!”侍卫见乐衍墨迹,又大声喝了一句。
谁知。
囚笼里的犯人忽然间开始大喊大叫起来,一个接一个,甚至开始疯狂的撞击囚笼,“放我们出去!”
“闭嘴!闭嘴!”押送的官差吼着让囚犯安静,但囚犯不畏,喊得更起劲了。
乐衍恐生变故,几步加快离开。
忽有人,一声大喊,“杀!”
几个官差,竟拔刀攻向旁边同僚,更有者,拿刀劈向囚笼,解救被押送的囚犯,与此同时,城外策马奔来几人,一下马,便与侍卫缠斗到了一起。
“有人劫囚!”侍卫大喝警示。
刀光剑影,两拨人瞬时打成了一团。
乐衍赶紧跑路,自打进了这天盛城,怪事就一直发生!
“休想跑!”侍卫一个闪身,横在乐衍眼前,横眉怒目,刀锋挥舞,带着阵阵罡气。
乐衍叫苦不迭,急忙绕腰躲开。
一个官差跳到乐衍身后,与她共同抵御侍卫,扭头对乐衍急道:“其他人呢?怎么还没到!”
乐衍顿时哭笑不得,这下好了,被误会为劫囚一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