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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陷入禁牢 几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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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从医署院出来,少司宝令人多牵匹马来,随意瞄了眼桑梓,能让杨老头说人话的,应该有几分能耐。
桑梓本垂首静立在少司宝身后,无意间抬眸,与少司宝探究的眼神碰了个正着。
少司宝像是疑惑又是肯定,“本官在哪里见过你。”
桑梓恭敬施礼,不急不慢道:“草民惶恐,未曾有幸见过上将军。”
“上将军。”侍卫牵马过来。
“嗯。”少司宝眼神锁着桑梓又看了几眼,最后移开了视线,“走吧。”
几人穿过繁闹街市,直到主干尽头,穿过一片楼台,过了城北城门,便是一个几十人宽的铁索桥,再向前又是一个城楼,有重兵把守两侧。
队正见是少司宝,恭敬放行。
过了城楼,出了天盛城,是一条十分宽敞的青砖大道,一块一块的青石向远处延伸,极目望去,远远的可望见天盛宫前的通天龙凤柱。
天盛城两头绵延着高山,自天盛城的两侧城墙护卫开去,长长的护城河围绕城池,而后流入两边山峦底下,之后,便是天盛宫。自天盛城出来,到天盛宫去,一里有一停台,有卫兵把守,快半个时辰的功夫,桑梓才看到了气势壮阔庄严肃穆的天盛宫。
马蹄扣石,嘀嗒声至。
天盛宫前,两排侍卫肃穆而立,个个威风凌凌。
宫门前广场,一擎龙凤白石柱拔地而起,约莫五人环抱粗,二十米高,龙凤雕刻得栩栩如生,似万龙齐吟,百凤争鸣,有三条青石道盘结在白石柱下,向着宫外的三个方向延伸铺设,一直延伸到远方,看不到尽头处。
少司宝几人下了马,侍卫上前躬身施礼,“拜见上将军。”
桑梓随在少司宝身后,抬头看向天盛宫的宫门。
宫门侧刻沉香木为八凤,皆饰以金宝,个长白尺,抱住而向,正居中有镶金镂雕玉匾,内嵌夜明珠,天盛宫三个大字,庄重气派,单论宫门奢华繁复的架势,真是哪里也比不得。
“傻站着干什么?过来。”少司宝见桑梓仰望着高高的门匾发呆,出声唤了声。
桑梓随着少司宝进了宫门,少司宝不往主道走,反而是绕道而行,先是带着人绕过天盛宫正门,从侧门进了宫内,而后沿宫墙直行,桑梓静静的跟着,细细的观察着寂静四周,不知她要将自己带到哪里去。
直到将人领到侍卫把守的无匾宫殿前,少司宝才带着桑梓,快步进了宫殿。
此处宫殿,较之别处有些荒凉,带着阴寒之气,桑梓硬着头皮跟着进了去,进去之后才发现,此处更像一处牢,进入宫殿,绕道殿后,里面竟是一间间隔开的小屋,隔上数十步,便是一个侍卫。
有血腥气!
桑梓不自觉握紧了袖中的手。
少司宝在一石屋前停下,率先走了进去。
打开小屋门,再往里走,还有个铁牢房,牢房门被打开,里面躺着个奄奄一息的人,浑身皮开肉绽,露出腐肉白骨,形状惨不忍睹。
少司宝靠近囚犯,伸头看了看,叽咕道:“还没死。”
下手重了些,差点把人给审没了。
“这人现在死不得,吊他两日性命,可做得到?”少司宝这话,自然是对着屋内的桑梓说的。
自己若是做不到,怕是要代替这人待在这里了。
桑梓蹲下身,察看囚犯气息,又伸手把了脉,道:“草民可保他三日性命。”
“甚好!”少司包笑着拍了下手,进来一个侍卫,“看好他们,这三日,你就与他待在此处,三日后本官自会放你出去。”
桑梓立刻抬头看向少司宝,什么叫‘与他待在此处’?我也被关了?
民不与官斗,桑梓只好起身施礼,“是。”
见她这般懂事,少司宝可放心了,满意的点了头,欢天喜地的走了。
等少司宝离开,桑梓卸下恭顺伪装,面色不佳的打量四周,这脏乱骚臭的牢房,这铁面无私的侍卫。
桑梓黑灰的脸,黑了又黑,摸了摸脸,心想面上的黑灰粉,应该能撑上几日伪装。
少司宝出了禁牢,一路示意宫人们都小声些,别向自己施礼,而后贼头贼脑的往自己小殿院里窜。
眼看跨进了宫门,少司宝偷偷一笑,以为自己出入都悄无声息。
谁知,方跨步进去,就撞见了熟悉的官服。
她怎的来了!
少司宝贼笑一收,马上直起腰来,一本正经的睨着眼前女子,咳咳两声,装模作样,“季中书令怎么来我这儿了?”
女子年纪稍长,身着紫袍官服,抹胸裙上绣着金丝缕的白鹤纹,发髻上有镂空的玉冠固发,翡翠缀珠的步摇簪,在发髻上轻闪晃动,女子杏面蛾眉,端庄秀丽,正是少司宝心心念念要避开的人,‘老古板’季知节。
季知节不少见过少司宝贼眉鼠眼心虚模样,心想她又去惹了什么闲事,端着架子道:“堂堂上将军,怎得这副小人样子,莫不是又闯祸了?”
“怎么会闯祸!”少司宝立马摆手否认,又见季知节明显不信的样子,转移话题道:“你来这儿,不会是专门来打趣我的吧?”
季知节见她讨巧,也不再追着她问,“刚从乾坤宫出来,想着几些日子没见着你,来瞧瞧。”
少司宝惊喜的撑圆了小脸,高兴道:“可是圣君回来了?”
季知节宠道:“刚回宫。”
“我要见圣君去!”少司宝说着就往外跑。
“慢些慢些。”季知节忙拉住少司宝胳膊,“你瞧你,莫怪我总说你,你现在是上将军,一言一行都要得体,官家威仪,切莫有失!”嘴上絮絮叨叨的,手上给少司宝整理拧巴的腰带,“可记住了?”
“哦,知道了。”少司宝乖乖站着,心不在焉,明显是应付。
季知节无奈的拍了拍少司宝小肚子,谁让圣君宠她,“好了,走吧。”
少司宝早已按耐不住,笑容急切的走在前面,“苍兰城那么危险的地方,我一直担心呢!再不回来,我可是要去寻的!”
季知节是被少司宝扯着袖子疾走,可哪里跟得上她长腿长脚,忙拽回自己袖子,笑道:“胡闹,当心圣君真罚你了!”
少司宝得意扬头,跑开了去,跑到半路不忘握着廊柱子一转,倒退着走了两步,笑道:“圣君才不会罚我!”说完,转回身跳了两步,眨眼间,便冲到了殿外的碧绿小道上。
远远的,还朝季知节做了个鬼脸。
季知节又气又笑,指了指少司宝,当真是宠坏了!
当天。
‘恃宠而骄’的少司宝得了个密令,立刻出宫办事,而桑梓的事,自然抛到了脑后。
少司宝连着三日,未曾回宫,倒霉的桑梓,就这样被遗忘在了虫鼠遍地,腐烂哄臭的牢里。
血气腐烂的味,熏的人直发晕,虫鼠乱窜,浑身发痒!
桑梓尽心尽力,将人吊着一口气,好不容易挨到了第三日,半死不活的囚犯被人拖了出去,疲倦不堪的自己却被留了下来。
难道是惹了什么祸事,被那少司宝借机关在这里?又一想,倒也不至于,宫里要抓人,哪里需要这样拐弯抹角,再者,抓了人也要审问吧,不闻不问是什么意思?
难受的日子,度日如年。
这里是牢房,那边也是牢房,总有惨叫怒骂声,扰的人心烦意乱!
天!桑梓根本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也会被吵醒,熏醒!
几日下来,桑梓形如枯槁,颓败的很,暴躁的紧!
终于,左卫将军李景,在巡视时发现禁牢多了人,于是将少司宝‘欺上瞒下’的事水灵灵的禀告了上去了。
当夜,稀疏星点,乌云遮月。
桑梓好不容易命令自己冷静下来,实在是困极了,缩着身子蜷在牢房一角,朦胧困倦的打着盹。
似是有人在身旁,又似是在梦中。
桑梓感觉到脸侧有衣摆掀起的微风,但眼皮沉的很,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眼皮下,眼珠在滚动不安。
又是那个混沌的梦,一片火海之中,漫天的金色碎羽,化作翱翔的朱雀,朱雀忽然碎裂成九重天火,星火坠落,有人手持长剑,刺破天火,乘朱雀破空而来。
面具上滑落血珠,漆黑的眸心,跳跃火光。
他幽沉低语,“是你。”
桑梓猛然惊醒,怔怔的望向虚空,眼前空空,空无一人。
而牢门外的屋门,竟是敞开着的,有人在外低语,灯笼的暗光昏亮、黄,晃动照映身影。
桑梓极快的爬起身,“草民乃宜滨医师桑梓,有要事求见上将军!”
侍卫立刻拦下。
门外的人声骤停,人悄然离去。
屋门被关上,牢房再次暗了下去。
“该死!”桑梓忍不住轻声咒骂,不解气,再次恨恨咒骂,“该死!”
无端摆弄,深为痛恨,却无可奈何!
位高权者,蝼蚁卑者,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