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里，他想杀了我》郁轮

2、鹅卵石的养料

　　抬头看向远方，茫茫的石头滩似乎没有边际。忽然一阵眩晕袭来，我不由自主的蹲下。这石头滩似乎都在震颤，一颗颗圆润的鹅卵石似乎在碰撞，好似有轻微的摩擦声在我耳边奏响。细细的看去，铁锈红的斑点在鹅卵石上零零星星的分布，一股奇怪的香味隐隐约约在鼻端萦绕。

　　我抬头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张明志恰好向我走来，挡住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怎么了？”张明志平时含情脉脉的声音让我感觉到一种惊悚，“一会儿就好了，我们等一下再上船就出发了。”

　　“张明志，这里根本就没有海，甚至没有河！你告诉我船怎么走？”我压制住内心的恐慌，尽量保持语调的平稳。

　　张明志往渔夫大叔那里瞥了一眼，似乎要回答我的问题，但声音还没传来，一股巨力已经从我身后袭来。

　　接下来的记忆我就模糊了。我只记得脸与鹅卵石的碰撞，身体砸在坚硬的石头上，那痛彻骨骼的感觉。

　　中途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张明志站在我的面前，那居高临下的模样是我从未见过的。毕竟，我知道最开始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和我在一起。

　　小山村走出来的他，在大城市里孤立无援，唯有我伸出手，拉他出深渊。他也那么爱我，给我无微不至的关怀，帮我料理父母突如其来的车祸。我心疼他的付出，愧疚自己的冷漠，但现在我觉得他和我在一起，是个无法解释的伪命题。

　　模糊的视野中，张明志从那个温柔替我擦掉眼泪，细声细语哄我积极生活的人，变成了我不认识的人。他冷漠的看着我血肉模糊的脸，指挥船上的渔夫和其他人拖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那个铁链拴住的女人。

　　我看到她在远处的石头滩上被放下，身体渐渐消失。我隐隐约约看见他们向我走来，后来眼前一片漆黑。

　　再次睁开眼，我坐在摇晃的渔船上，张明志一如既往的温柔，就连渔夫也一如既往的朴实热情。

　　这艘船上只有我们三个人了。

　　“我受伤了！”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脑中似乎有热浪一股一股的冲刷，双手颤抖，“你们到底要做什么？这里的人！这些女人究竟去了哪里？”

　　张明志恢复他往常温柔的样子，柔柔地笑着，“你不是有猜测吗？他们都死了，都成为这个世界的原料！”“我也是猎物吗？也是原料的一部分？”我看着他的样子，心底的寒冷一点点蔓延。

　　“不不不，当然不是。”张明志忽然又冷漠起来，但他猩红的眼睛昭示着内心的残忍。“你是我找来的最美的容器。你将在这里永生，永远是这样美丽。”

　　这是什么鬼话！简直是胡言乱语！哪里会有什么永生！荒谬！

　　我疯狂想要掀开面前这条破旧的门帘，他们的臂膀却是我无法逾越的高山。

　　冷静下来，继续想办法是如今我唯一的出路。

　　我再次坐回张明志身边，最起码船没有停下，我就依然安全。

　　温暖的毯子被张明志盖在我的腿上。他的手却没有离开，沿着我的膝盖慢慢向上攀爬，我意识到他的目的，也震惊于他的无耻。但这或许是我的机会，解开心中疑惑的机会。

　　寂静在蔓延，我的心却再次活跃起来。克服张明志的手给身体带来的异样，我假装沉浸在情动中，抽出他的手，假意欺身而上，而后迅速跑向船外。

　　这景象使我震惊！船就在原地，没有丝毫移动。这所谓的颠簸来自吊车的摇晃，造成水上航行颠簸的假象。

　　真是良苦用心。我疯狂向前跑去，只希望不要再回到这艘船上，不然迟早会成为这鹅卵石的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