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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安全” “那你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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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觉得，咱们去哪里打车比较合适？”
夏晓泫歪着头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瞳仁里映照着长沙的夜景，显得格外的明亮。
“去……反正路口肯定打不到车。”
夏晓泫点了点头，笑了一下：“嗯，我也觉得。那我去和他们说，咱们往前走。”
说完，她转头就去找闫妍：“妈妈，咱们往前走吧，弟弟说这里打不到车。”
闫妍笑着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重复了一遍夏晓泫的话，显然是没把小孩子的话放在心上：“这里打不到车呀？”
向沐楠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接着夏晓泫的话说：“这里打不到车，咱们往前走吧！”
夏晓泫下意识地点头：“嗯！打不到！”
真的……打不到？
就在这时街边来了一辆出租车，闫妍非常顺手地将它拦了下来。
好，这下两个孩子都沉默了。
“向沐楠，你爸不知道去哪了，你跟我们走吧。”
“嗯。”向沐楠很自然地应了声，顺便还开了车门。
夏晓泫跟在他后面，等了半天都没见向沐楠要上车，于是她探头想要去看向沐楠是怎么回事。夏晓泫的身高大约有1米7，向沐楠呢，大约也就是178的个头，并没有比夏晓泫高出太多，所以夏晓泫探头过去并不费力。可是刚探到一半，就被向沐楠打断了。
那边的向沐楠没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看夏晓泫一直没有上车的意思，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很平静地说：“姐姐，你先上。”
“啊，那好，那我先上。”夏晓泫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觉得不能再客气了，情势所迫，再等下去就比较麻烦了，于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上了车，给向沐楠腾出一个位置。
车上安静很多，铁皮与玻璃一起组成了一个封闭的小空间，阻隔了长沙夜晚湿冷的空气。
夏晓泫看着窗外的夜景，没头没脑地感叹了一句：“啊，终于没人了。”
向沐楠正在上车，闻言愣了一下，又抬头用那双纯黑的眸子望着夏晓泫。
夏晓泫感受到他的视线，不知为何有些脸热，还好，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她别开头，解释道：“外面真的人好多啊。”
向沐楠听到她这样说，低下头，没说话。
闫妍跟着上了副驾驶，问候一样问向沐楠：“向沐絮是你妹妹还是姐姐？”
嗯，真棒。
夏晓泫在心里这样夸自己妈妈。
连名字都记错了，还问人家是姐姐还是妹妹。
向沐楠似乎有些不高兴，夏晓泫怕这个孩子应激，就开口：“么……”
向沐楠看她开口，立马放下情绪接话：“妹妹。”
“嗯，你看你妹妹学习那么好，你好好学习啊！”
向沐楠不吭声，夏晓泫怕他不高兴，笑着开口：“你千万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我考研的时候整个压力大的整个精神都是崩的。”
向沐楠低着头，似乎更不高兴了，夏晓泫感觉到他可能是不喜欢这样说教的语气，开着玩笑说：“看我，就比你大顶多两届而已，就摆上学姐的架子了。”
“你顶多比我大两岁。”向沐楠说。
“一岁半。”前面的闫妍补刀，“顶多一岁半。”
“对，也没大多少，顶多一岁半而已。”向沐楠说，“我的生日比较晚，在……”
夏晓泫不想知道他的生日，他们的交集没有到可以交换生日的地步，所以她不动声色地打断：“对啊，就一点而已。唉，看我，干的这些事情。”
向沐楠看着夏晓泫清澈的眸子，不知道夏晓泫为什么打断他，但是他愣了一下之后，还是恢复了沉默。
夏晓泫假装没察觉他的低气压，转头望向窗外。窗外是灯火通明的城市，和他们的小镇不一样，这里的夜晚总是灯红酒绿，夜夜笙歌。
夏晓泫看着远处璀璨得如草原上的星辰一般的高楼，沉下声音问：“你喜欢长沙吗？”
“不喜欢。”
“我也不喜欢，人太多了。”
人多的地方，总是很拥挤。当人们为了获取生存空间而不得不去争抢时，人性的恶就会发挥到极致。
自私，功利，傲慢，卑怯。
这些人性中潜藏的弱点就会从蛰伏中醒来，开始蚕食人性中善良的，好的那一部分。
“那你有喜欢的城市吗？”
“有，南京。”
“啊，我有同学在南京。”
夏晓泫不喜欢南京，南京的夏天很热，像是火炉一样。
她喜欢阴雨绵绵的丽江，古城的青石板路总是湿漉漉地泛着水光，偶然遇到的一个小水洼也清晰地反射着古城一角温润的屋檐。
向沐楠看着她带着些小骄傲的神情，以为这个同学是女孩子，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夏晓泫一眼。夏晓泫看不懂那个眼神，但是她似乎从那个眼神里读出一点……类似责怪的东西？
夏晓泫不知道他怎么了，赶紧转移话题：“你会说咱们那边的方言吗？”
“南京的夜市真热闹了。”向沐楠似乎来了兴致，用方言说，“真好玩了。”
夏晓泫不会说方言，为了不露馅，就非常积极地点头。
向沐楠说了一会儿，发现夏晓泫只是点头，慢慢地沉默下去。
夏晓泫会应和向沐楠，会因为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而喜欢一个人，但她不会为了这个人而放弃自己的路。
在夏晓泫的心里，喜欢的人很难得，未来需要努力地奔跑才能达到。而对的人，会站在她的未来里。她可以和喜欢的人一起谋划未来，谋划着要去哪个城市，思考未来要走的路。但是她不会因为喜欢的人而去到自己不喜欢的城市。
夏晓泫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脑子里沉沉浮浮地思考着未来。
就在这时，向沐楠问她：“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我一共待五天，已经过去两天了嘛，所以还有三天就走了。”
向沐楠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有些侵略性，夏晓泫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但是莫名让她想起了奶奶家的小狗，在她每次要走的时候都会用非常清澈不舍的眼睛望着她。向沐楠的眼神里不只是这些，似乎还有点责问的意思。
为了缓和气氛，她将声音放缓，用熟稔的商量语气说：“你看啊，我还有10天主修学位答辩，我论文才写了三稿……”
向沐楠的眼神越发不对劲，像是马上就会冲过来抓住她的胳膊说一句：在这写。
夏晓泫没办法，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还要学二战考研的东西嘛。”
向沐楠也跟着叹了口气，收回了那样的眼神：“你去过橘子洲了吗？”
“去过。”
“那五一广场呢？”
“去过。”
“那……”
夏晓泫笑了笑：“长沙的景点我都去过啦，没关系，你爸爸就是瞎说的，不用非要陪我去哪，你好好在学校该干啥干啥就好。”
“那确实，都去过了。”向沐楠看着出租车前面的路，这么说了句。
夏晓泫点点头，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向沐楠又问：“你要考哪里的研究生？”
“我要考我们学校，因为已经有老师想要我了嘛。”夏晓泫有些散漫的答他。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袁淑蕴也会留在本校。
但是这并不重要，最主要的原因是已经有老师要她了。
向沐楠低着头接着说：“我就想和妹妹一个学校。”
夏晓泫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起这件事，她只觉得他有病。
这么多年，活在别人的阴影下，原来他还没待够啊？她不知道为什么向沐楠会和她说这些，但是在这一瞬间，夏晓泫把自己心里那些旖旎的心思斩断，然后换上了一个坚硬的壳子，随时准备着脱身。
“你一定会和你妹妹一个学校的，我经常听到你……”
“我？”向沐楠低头，有些难以置信地打断夏晓泫。
“对，你。”
“我？”向沐楠没有察觉到夏晓泫的变化，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嗯，没错，就是你。”夏晓泫想着，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那就送他一些可能会让他更好的东西吧，“我经常听身边的人提起你，你很努力，所以我觉得你一定会考上的。”
她刻意地没提起向沐羽。
她不想说一个女孩子不好，也不想介入这段早就有些畸形的关系。
对夏晓泫来说，只要她愿意，身后永远不会缺追求者，她不要残缺的爱。但是她或许也有些喜欢这个男孩，既然如此，那就用这种方式把这些原本就打算给他的给他好了。
她其实没抱什么希望向沐楠会找话题，她想说的已经说完了，在夏晓泫的心里，他们的关系——不管是什么关系，朋友也好，旅伴也罢，亦或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都结束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如果你想的话，你找话题吧。”
说完这些她再不看向沐楠，转头继续看着车窗外的世界。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只是没过一会儿，向沐楠就把它打破了：“你们学校的男生平时都做什么运动吗？”
夏晓泫没想到真的他会开口，有些惊讶地转头去看向沐楠的脸。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地仔细打量这个男孩。
他的面容被海藻一样的头发遮住很多，但是轮廓很立体，明明应该是很英气的骨相，却莫名地让人觉得清秀。
他的眼睛被反光的镜片遮住了，看不清里面盛了什么。
夏晓泫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再看就有些逾矩了。
于是她别开视线，吐了吐舌头，回想了一下向沐楠刚刚问了什么。
“男生？”
其实她没注意过男生，都是男孩子主动贴上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去上自习。
她不喜欢和别人一起自习，一直都是一个人，所以她拒绝了那些男孩子。
“男生……”她想了很久才想起在她跑步时看到有人在操场上踢足球，似乎快递驿站旁的篮球架子也总是有男生在用。她对自己还能想到男生在干什么感到高兴，就有些雀跃的开口，“应该是踢足球或者是打篮球吧，经常看到他们在快递驿站那边的篮球架子上打。”
“我是我们院的乒乓球队长。”
夏晓泫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但是哪怕心里很疑惑，她还是很认真地说：“啊，那你很厉害啊！”
“但是我总是输……”向沐楠低着头，似乎是有些不敢看夏晓泫的样子。
“那怎么了？那你也很厉害啊！”
向沐楠不说话了。
夏晓泫看他没什么要说的了，也不再接话，权当休息一下了。反正向沐楠的存在感很弱，除了刚见到她时的反常，一点攻击性都没有。既然大家都不想说话，那就什么都别说了吧。
车里恢复了安静，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归零了，回到了什么都没有的时候。
不知过去多久，车子转了个弯，所有的夜景似乎都消失了，周遭一下子暗了下来。
似乎快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向沐楠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对夏晓泫说：“你看，我说的吧，得要一个小时。”
夏晓泫想起在路口时向沐楠望着她看的那几个瞬间，想了一会儿措辞。向沐楠看她没有反应，似乎有些失落地放下了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夏晓泫压低声音捂着嘴凑近他，像是说悄悄话一般对他说：“我和你说啊，其实我是因为相信你所以才会问你的，因为你在这里已经将近两年了嘛，你一定是知道的呀。”
向沐楠又沉默了下去。
夏晓泫眼看着车停了，开口问：“你明天有课吗？”
“早上的第二大节。”
“那还好，你就能多睡一会儿了。”
又是一阵沉默。
没关系，不说就不说吧，反正马上就告别了。夏晓泫这样想。
“你身份证带了吗？”
“没……”向沐楠有些抗拒地开口。
夏晓泫不知道这家伙又怎么了，但是秉持公事公办的原则，她继续问：“那你爸爸的你知道在哪吗？”
“不知道。”
“那你找找他的背包里有没有，我去给你找还充电宝的地方，你自己一个人大晚上的自己去找不安全。”
向沐楠整个人都懵住了，看着甚至有点恼。
“你自己一个人不安全，没事，你在这先找身份证开个房间，我给你找还充电宝的地方。”
闫妍那边也结完账下车了，听见自家女儿这样说，看了她一眼。
夏晓泫没察觉到，她已经自顾自走出好远了。
向沐楠看着女孩风风火火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跟着她走也不是，不跟着走也不是。
闫妍看着向沐楠手足无措地站着，笑着和他说：“没事，你先找身份证吧。”
向沐楠听了后，似乎有些懊恼地低头翻找书包。
等到夏晓泫那边找到疑似归还点回来叫向沐楠的时候，看见向沐楠还在翻找，就很着急地去拉向沐楠的衣袖：“你先把书包放在这，先和我去看看是不是在那还呢，都是钱啊。”
向沐楠茫然地抬头，有些犹豫。
夏晓泫看着向沐楠有些孩子气的犹豫，笑着对他说：“没事，我妈在呢，你爸爸的包丢不了，你先和我去找还充电宝的地方，咱们先把充电宝还了，我妈那边想办法给你们开房间。”
向沐楠看着被她拉住的衣袖抿了抿嘴，最终还是跟上夏晓泫的步伐，去还充电宝。
可惜的是，牌子对不上。
夏晓泫眼看着牌子可能对不上，用手挡住插入口：“你别愣往进插，别弄坏了。”
向沐楠看着夏晓泫纤细的手指，神使鬼差地想拿着充电宝去尝试。夏晓泫感觉到向沐楠有些不对劲，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手。
向沐楠察觉到她的抗拒，顿了一下，恰好充电宝插不进去，他赶紧说：“这个也不对。我看就在附近啊，如果不是这个的话就得去两公里以外还了。”
“两公里？”夏晓泫有些着急了，“两公里以外的话我陪你，各自扫个小电车我陪你去，你一个人不安全。”
向沐楠似乎是被刺激到了，低着头第一次对夏晓泫大声说话：“有啥不安全的？”
夏晓泫愣住。
有啥不安全？
一个大二的小孩子，半夜在外面，确实不安全。在她心里，向沐楠还是个孩子呢。
“嗯……你是不是想一个人找啊？”夏晓泫斟酌着开口。
“……”向沐楠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嗯。”
“你确定一个人可以是吧？”
“嗯……”
夏晓泫还是有些不放心：“你确定吧？”
向沐楠眼看有些恼了：“我确定！”
“好，那我走了，拜拜！”
向沐楠咬咬牙，夏晓泫听得出向沐楠声音里驱赶的意味：“拜拜。”
小朋友还是个孩子，夏晓泫对自己说，和孩子计较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