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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 20 两天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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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过去了,综艺的事还是没能谈得下来,下个月中旬开拍,手头上还有一堆事没处理,戚雾只能得过且过的祈祷自己别出错。
唯一顺利的是微电影终于能再次开拍。
今晚拍夜戏,戚雾提前两个小时到的片场。剧组人员还没来,静悄悄的,空荡荡的。她一个人坐在常坐的角落里,点着灯看剧本。
每天空下来她都会品读剧本,背背台词,揣摩人物角色。按理来说她应该能清楚楚楚的背出今天要拍的的台词,但是今早醒来刷牙的空隙,她尝试着回想昨天睡前熟背了一遍又一遍的台词,终是无果,脑子一片空白。
生病之后,她的记忆力实在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自嘲的想,该不会哪一天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吧。
她一直是个十分要强的人,从不允许自己出任何差错。
时间滴滴答答的过,天色越来越浓,伸手不见五指。面前原就皱巴巴的纸张因繁多的圈点翻页而开裂出一条条微微泛黄的缝隙,纸张快要从本子上掉页脱离。
循环往复,一遍又一遍,戚雾终于有把握地合上剧本,缓了口气,严肃的面庞划过一丝松软。适才注意到剧组的灯全亮了,一切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
化妆师先前见她埋头苦读,便没打搅,先叫了别人做妆照。结束后出来寻人,正巧,戚雾苦读结束。
“Willa,轮到你做妆造啦!”
“就来。”
戚雾起身往化妆间走,未察觉到暗处那双晦涩的,深沉的,一直注视着她的眼睛。
程翊泽将人送到片场后就没再管,扫视周围一圈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合上剧本,仰着头回应着工作人员,随后起身离开。
因为是夜戏,其他演员的休息处都会放一个小桌子,放吃的喝的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戚雾那只有一个折叠椅,上面只放有她的剧本和用来一个装剧本和水的包。狭窄的,拥挤的。
程翊泽了解她,要不是害怕有自己标注的剧本弄丢,她才不会带包。在日常中,包包与她而言算是累赘。
以前上课不得已要背包,程翊泽在的时候都会主动帮她提,然后死不要脸的换她一个香香甜甜的好处。
也许是因为程翊泽在现场,许嫣明显不在状态,一个片段卡了无数次。
“Alice,你怎么回事!”
“已经很晚,请你不要浪费所有人的时间!”
“休息一下,等会再来。”
导演看着自己的睡觉时间渐渐缩小,终是忍不住痛骂许嫣。
第一次被这样劈头盖脸的骂,从小到大在温室里被捧大的花朵哪里受得了?脸羞愧得通红,眼泪悬在眼眶,一颗一颗往下落。
低着头往座位走,经过戚雾身边,带着哭腔跟人道歉:“对不起,戚雾姐姐,因为我耽误你的戏了。”
方才第一场拍的是许嫣和男二的戏,第二场才是戚雾和她的。
听见哭声,戚雾掀起发沉的眼皮,揉了揉太阳穴,起身递给她张纸巾。
“没事,我刚开始也挨了不少骂。尽快调整好状态就好。”
戚雾不会安慰人,只能硬巴巴的蹦出几个字当作不算安慰的安慰。
谁知听她这么一说,小女孩哭得更大声了,伸手抱住戚雾。
“谢谢你,戚雾姐姐。”
这一个拥抱,让戚雾整整无措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僵硬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又装作很冷漠的样子,僵硬地说了句:“你再哭,鼻涕和眼泪就把我的衣服弄脏了。”
此言一出,哭声霎时停止,许嫣从她身上离开,和她对视了一下,忍不住破涕为笑。
人走后,戚雾实在困得不行了,靠在椅背上想眯会儿,不料竟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在欢呼,扰得戚雾眉头皱起。
不一会儿就被许嫣叫醒了,“戚雾姐姐,这是翊泽哥哥请剧组的咖啡和小蛋糕,看你还在睡,我就给你拿过来啦!”
面前的人笑脸盈盈,一杯拿铁和一块草莓芋泥可丽卷切块蛋糕分别在她左右手。
“这个草莓芋泥可丽卷超级好吃的!!!我的最爱!!”
“巴黎只有上次那个餐厅有,我还专门让翊泽哥哥陪我去呢。”
激动地说完,许嫣又将蛋糕往前推。
戚雾伸手借过蛋糕,将拿铁放在脚边。
她当然知道这个蛋糕好吃,因为这也是她最爱吃的。也当然知道只有那个餐厅有,因为程翊泽上次刚当带她去过。
用叉子勺了一口送到嘴里,口感仍是一如既往的绵密,但好像又有一丝不同,戚雾也不得而知。
她在做完妆造出来时就见到他了,只当看不见罢了。
程翊泽对许嫣真够好的,亲自接送,还为了安抚女孩受伤的小心脏专门给她点爱吃的。这个点人家早关门了,为博红颜一笑也是废了不少力气啊。
越是想着,身体的酸楚越是抑制不住,在体内咕噜咕噜的不停冒泡。
有回晚上戚雾也想吃,开车到餐厅门口已经准备关门了。她问能不能帮她做一个,当时她刚把她送的一个包卖了,还算富裕,提出可以多给几倍的钱。
他们直接拒绝了,说给多少都不行,他们要下班了。戚雾撇撇嘴放弃,失望的开车走了。
果然是自己能力不足人家才会拒绝呀。
蛋糕吃到一半,戚雾对上他的眼神,不到一秒便又装作看不见悠悠转开视线。
她承认,自己没法如他那般坦荡。
吃完甜点心情好转,许嫣很快就进入状态,这一条终于能非常顺利的拍完。
戚雾真真在心里替她舒了口气。
短暂休息后,再次开拍。这会终于轮到戚雾。
这段戏,她的台词就四句,重要的是面部情绪的表达。
程翊泽第一次见到她演戏,完完全全被她镇住。在她变化莫测的眼神中,在她强大的台词功底中,在她脸上细碎的情绪里,身临其境,一次又一次竖起汗毛。
原来她演戏是这样的,陌生得让他不认识,却又为之灵魂发颤。
直至巴黎时间凌晨三点,戏总算是拍完了。戚雾换下戏服哈欠连天,真是想原地躺下睡觉。
等会要自己开车回去,这样眼皮都掀不开的样子可开不了车。于是另一旁的大树下,想抽根烟醒醒神再回去。
明天下午还要继续拍,剧组的工作人员料理完手头上的事都纷纷关灯撤离。不一会儿,又只剩她孤零零一个。
接连抽了三根,薄荷味浓得直冲大脑,总算是清醒了。
正准备往外走时,突然想起来自己带了个包,又折回去拿包。
这包她还是蛮喜欢的。
将包从椅子上拎起挂在肩头,戚雾突然听见一阵黏黏糊糊的声音。愣住了不过三秒,不成调的娇柔女声咿咿呀呀的,通过介质密布在这片角落。
优雅的英伦腔仿佛情不自禁般吐出几句Dirty talk。
眉头一挑。
太熟悉了,这不是导演么。
“听这么入迷呢?”
程翊泽脚步声跟猫似的,地面的枯枝败叶都被他征服,藏起声响联合起来吓唬她。
这荒郊野岭的,一边偷听着那事,一边有人在耳朵旁讲话。
能不吓人吗。
反应过来是谁,戚雾悬着的心终于落到肚子里,忍不住眼珠子往上翻,“这么晚,不送人回去,在这偷听什么呢?”
“什么癖好。”
程翊泽轻笑一声。
“我有点事,她自己回了。一根烟的时间,凑巧了这不是。”
戚雾懒得跟他掰扯,避开他往外走。
明天忙着呢,她得睡觉去。
不料手腕被人攥住,戚雾回过头瞪他一眼,然后挣开桎梏。
“有屁,放。”
一脸老娘很不爽的样儿。
化妆间的卸妆水不好用,戚雾干脆没卸等着回家歇。
特效伤疤妆的颜色在一片漆黑里变得更浓更重。青一块,紫一块,在她的下巴脸颊,额角是暗红凝固的血。站在她面前,程翊泽好似能闻见其中的腥味,这浓厚的黏稠的腥味,让他胸发闷发涩。
即使他知道这是假的。但联想到初遇她那晚和高三毕业那晚,她的坚韧与脆弱,当时的她会不会也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遍体鳞伤。
高三毕业那晚,感受着她蜷在自己怀里的柔软,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他才恍然大悟,那些淤青并不是像她常常无所谓般同他讲的跳舞所致。
痛觉好似已经共感。
那晚,他心疼地将她一再抱紧,好似融入骨血。
思及此,程翊泽垂在身侧的手几乎要不受控制的抚上去,但又被攥紧。
抿了抿唇,只说了句:“你脸花了。”
“神经。”,手却不自主的抬起往脸上抹着什么。
戚雾生气的时候嘴唇微微嘟起,程翊泽觉得可爱的紧。
烦躁一扫而空,肩膀轻颤,几声闷笑从胸腔处传来。
欠嗖嗖的。
惹得戚雾更无语了,转身就走。
程翊泽衔着嘴角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故意使坏咳嗽两声,将角落里浓情蜜意激情四射的两人吓了一大跳,差点缴枪。
戚雾暗骂神经病,脚步越来越快。
但很快两人的影子又斜着交叠在一起,拉的长长的。
旁边的树叶被偶尔的清风吹起,沙沙作响,悦耳动听。
他想,实在不行,这样也挺好的吧。
别无所求,只要还能亲眼看见她,听见她,就好。
往日那些见不到面的日子,实在是叫人万般难捱。
思念被禁锢在心脏里,等待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