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役众生》奴役众生

1、第 1 章

　　……头……好晕……
　　少年面色苍白，双眼紧闭，意识模糊不清，只能凭借本能发出痛苦的呻吟。他身形摇摇欲坠，突然一个踉跄，昏倒在了地上，陷入由疼痛和眩晕所构成的无尽深渊……
　　…………
　　口腔中传来阵阵微弱凉意，就像含着一颗薄荷糖一样清爽。过了一会儿，凉意渐渐放大，转化为一种冰凉的麻木，如同一块冰块在体内融化一般，冰凉的寒流向全身扩散流淌。当浑身上下都感到冰冷时，寒冷一下子爆发出来，如无数根细小的冰针猛地从体内扎向体外，带有一种贯彻的力量。
　　………
　　少年被一阵剧烈的寒冷与刺痛惊醒，他隐约感觉自己正躺在草地上，头枕着什么，浑身都湿漉漉的，可又莫名感到些许温暖。一个坚硬的物体轻柔地触碰着他的下嘴唇。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神迷蒙混沌，所见唯有模糊的淡淡金黄。他眨了眨眼，挤出了几滴水珠。此时，他感觉那个坚硬的物体被移开了。
　　在那朦胧不清的视野里，浅绿色、淡黄色、深绿色和少量的棕色在左侧相互交织，淡蓝色分布在顶端。右侧有着左侧的颜色，却又有较多的淡蓝居于其中。视野的正中央则是耀眼的金黄。还有一些淡蓝色的斑点从中央移至左侧。
　　眼神逐渐聚焦，视野右侧浮现出一个人形轮廓，那轮廓尽被淡蓝色所充盈。他向其微微眯起双眼。
　　……那朦胧的轮廓逐渐凝实。
　　只见一位少女屈膝坐在郁郁葱葱的草坪上，头顶草帽，身着镶有白色花边的淡蓝色连衣裙，一头齐肩的淡蓝秀发随风轻扬。她右手中握着一个精巧的玻璃瓶，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她脖颈上环绕着一圈银色丝线，丝线上挂着一块小巧的镶着银边的蓝宝石，散发着璀璨的莹光。此刻，她正在用她那双大大的深蓝色眼睛仔细端详着他，神情中带着好奇和惊异。一个用木条编成的篮子放在她左手边。
　　“这头发......好巧啊……”他听见那少女在低声嘟囔着什么。
　　他从来没听过这种语言，但却能听得懂她说的话。
　　他瘫躺在地上，周身散发着腾腾水气，宛如刚沐浴完毕。稍一低头，便瞅见自己身着灰色的麻布衬衣和短裤。它们皆已湿透，紧紧地粘附在他的肌肤上，冰凉的触感传来，令他愈发感到寒冷。他抱紧双臂，蜷缩成一团。
　　好冷好冷……她是谁？好美啊……头好晕……等等，这是哪儿？我怎么浑身都湿透了？是我淋雨了，还是她看我晕倒在地，用水把我泼醒了？不对啊，也都没这么冷吧……
　　还有，我怎么在这里，我不是在教室吗？她说了什么来着，对了，是“好巧”。好巧…什么好巧？还有这语言……
　　他冷得闭上眼，瑟瑟颤抖着，心中思绪翻腾。
　　那少女侧过身，从木篮子里捏出一个小小的圆滚滚的东西，送到他嘴边，用先前的语言轻声说：“请您张嘴。”
　　那个东西外表焦黑，红色莹光隐隐显现，似乎包裹着什么。
　　少年顺从地张开嘴，一颗球状物体落入口腔。
　　“对了，它的外壳不能吞下去，咬碎后要吐出来。”她嘱咐道。
　　那外壳颇具弹性，一咬破就有一股淡淡的暖流迸发而出，缓缓地流入口腔、流向四肢，浑身顿时感到一阵温暖舒适。温暖过后，仅存一堆被咬碎的外壳留在口腔，没有丝毫水分，如同软化的煤炭般干燥粗糙。
　　他侧过头，把壳吐了出来。
　　这股暖流仅持续了一小会儿就被那刺骨的寒冷所吞没。他又颤抖起来。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颗被送入口中。这次寒冷显著消减，体内温度徐徐回升。他不再颤抖，脸色舒缓。
　　当他咬破第三颗时，他感到一股炽热的暖流在体内涌动，浑身洋溢着浓浓的温暖。周身水汽飘散，他脸色泛红，舒适地微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身上的乏力感减弱，他用手撑起身，坐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坐在右侧的少女。只见她脸色绯红，低下头，眼神飘忽，最后锁定在左侧的木篮子上。
　　“你是谁？”
　　她这是，在害羞？
　　听到这话，她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面庞仍存淡淡绯红，对他问道：“您说什么？”
　　没听清，还是没听懂？她说的不是中文，那应该是没听懂。为什么我能听懂她说的话？我没学过这种语言啊。外语我只学过英语，用英语说“你说什么”应该是“what do you say”吧，这也不是啊……还有她是谁，一个外国人？…刚刚吃了什么？头还是晕…等等，这……
　　他将一缕浸着水的侧鬓拈至眼前。这缕头发上半部分仿若墨染，恰似黑色的绸缎般丝滑。而下半段则由深沉的黑缓缓地过渡为纯净的白。
　　这是我的头发？我的头发怎么变成这样了？这是假发吗？是她给我戴上的？
　　他捏住一缕头发向下扯。嗯，没扯掉，不是假发。
　　他好像明白她为什么会脸红了。
　　他看向她，用那种语言对她说：“你…是谁？”
　　她红着脸说道：“我…我叫赫鲁斯·波波。您，您醒啦。”
　　赫鲁斯·波波？西方人的名字。西方人名在前姓在后，看来赫鲁斯是她的名字，波波是她的姓。可怎么感觉，波波作为她的名字会更好一点？
　　他环顾四周，发现他正坐在一片草地上，四面高树环绕。前面的树木较少，左边穿出一条小径。身后则是深林，小径渐渐变淡直至消失。太阳略高于树顶，悬于小径上方。阳光于小径间以及树木之间的缝隙间撒入，使草地上变得温暖明亮，树底旁形成一片明暗交织的斑驳光影。
　　一阵和风从小径吹入，繁茂的草地如绿色的波浪般翻涌，周边的树林也随之轻轻摇曳。青草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散发着清新的气息。
　　被风这么一吹，他顿觉心旷神怡。在阳光的照射下，他感觉身上的水正逐渐蒸发，渐渐回暖的身体愈发温暖，他的头晕也得到了缓解。他迎风抬起头，大口呼吸着清新的空气。那头黑白相间的长发肆意随风飘舞。
　　一滴滴水珠顺着发梢滑落。他低下头，把紧贴在胸前的衬衣揉起来拧了几下，然后把它拉平。
　　他又看向少女，只见她正微微抬起头，悄悄地看着他，当他转头后连忙低下头，脸颊绯红，眼神慌乱。
　　哈哈，有点可爱。我有这么帅吗？
　　“这是…哪儿？…我…怎么…湿透了？”
　　“这是佩恩村旁的树林，我看您昏倒在这儿，就给您服用了蓝纹醒神水。”
　　“蓝纹…醒神水？是什么？”
　　“咦，您不知道吗？它是用蓝纹草制成的药剂，能让人快速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但它有个副作用，就是服用后全身会被水浸透，并会感到寒冷。”
　　蓝纹草？没听过。有什么东西服用后会湿透？
　　他把衣服揉起来抓了一下，把食指放进口中咂了一下。
　　不咸，不是汗。
　　等等，突然到陌生的地方、变化的头发、记忆中的语言、奇怪的药剂……
　　不会是……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喜、激动之色溢于言表。
　　他连忙问道：“你是哪国人？”
　　她说：“这里是卡兰迪亚王国。您来自别的王国？”
　　古代西方王国名称。没听过，难道说…他愈发激动：“那么…你……会魔法吗？”
　　“我会一些初级魔法，怎么啦？”
　　他旋即震惊狂喜：“有魔法的存在！！难道真的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剑与魔法的世界！！”
　　他是一位来自华夏的高三学子，刚刚在一节数学课上无聊地数着数，幻想着从一数到一千就可以穿越到一个剑与魔法交织的奇幻异世界。结果才数到七百六十一，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可是，如果真的穿越了的话，我还没数到一千呢！
　　他感到一阵好笑和疑惑。
　　平复一下心情，他注意到一旁的少女正疑惑地看着他。
　　不行，表现的太奇怪了。对了，不能说中文，万一中文在这里被视为什么邪恶语言呢。真的穿越了吗？也许现在正在演戏？还是有人故意让我失忆，来参加一个游戏？如果真是穿越的话，那这副身体是我的还是别人的？不会变成女的了吧？
　　想到这儿，他赶紧低头向下看去…
　　嗯，是平的。他刚想松一口气，却转念一想：万一就是平的呢？
　　只有确保那东西还在才行。他本来想用手去摸一下，可她在旁边，这样不太好。看来只能凭感觉了。他专注地感受了一下，在感受到那熟悉的感觉后才放下心来，但又莫名有点小失望。
　　他又伸出手来看了一下。嗯，纤细，白净，跟自己的手差不多嘛。等等……这明明就是我的手嘛！
　　他在无聊的时候总喜欢把手拿起来看一看玩一玩，看着看着就会把一小块皮撕掉，撕完之后还会把那个地方撕平为止。这就导致手上有几块地方变得红红的。
　　那么，这具躯体极有可能还是我的。但是，要长出这么长的头发，必须要很长时间。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我的手早就恢复了。那这头头发就没法解释了，还有这无师自通的语言……所以，穿越的可能性很大。
　　他越想越兴奋。
　　但也有可能只是失忆了。他转念一想。在失忆之前学会了这门语言，长出了这头头发，根据习惯弄了手指……但怎么样才能让人失忆这么久呢？受伤吗？
　　算了，先不去想了，是不是穿越之后就知道了。先说自己失忆了总没错。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晕倒…在这里，我…好像…失忆了。”
　　他对这种语言还不熟悉，一边说一边在脑海中找词。
　　“那请问，您怎么称呼？”
　　“名字么……也忘了。”名字嘛，还是先不说为妙。
　　“那要不，您先跟我回村子里？”
　　“好。”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