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是只猫》下雨天犯困

47、婚礼场

　　放假的最后一天，黎明舒服了这么久，都快忘记了自己的工作。
　　宁君义一大早便来到咖啡店，等着黎明。
　　她大包小包拿着，电脑摆好，资料整理齐全，手边放下一杯可可，“这么忙？”
　　男人悠闲地端杯与她手上不断敲打地键盘形成鲜明的对比。
　　按理说，宁君义作为一个大公司的领导者应该比黎明更加繁忙，实则不然。
　　他落座在对面，手中捧着一杯刚在对面“竞争对手”那里买的奶茶。
　　黎明看着他这么轻松，心里把这一切都归结于社畜的悲哀，像大老板只会发发任务，说说空话。
　　鼻子痒痒，宁君义打了个喷嚏，好像是发烧后又喝烈酒留下的后遗症，他擤了擤鼻子，感觉有些不通气。
　　“感觉一些要准备的事都要准备好。”
　　“你的工作不止文案？”宁君义的手搭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桌面。
　　“嗯，其实我现在都不怎么做文案设计了。”黎明手上动作一直不停。
　　他若有所思，“那你现在的工作定位是什么样的方向？”
　　“有点像，秘书？反正魏总让我做什么，我做着就好了，毕竟我拿了这么多好处。”
　　“喜欢现在的工作吗？”
　　“一开始觉得很奇怪，毕竟本来应聘的岗位和做得事有些大相径庭，但现在都习惯了。”
　　“喜欢吗？”
　　黎明感觉宁君义似乎对这件事有很深的执念一般，上一次在车上也是问自己“喜不喜欢”。
　　“喜不喜欢都是工作啊，工作还要挑喜不喜欢，又不是自己家开的，而且谁工作是开心的呢？都是可怜的打工人。”黎明注视着他的眼，很认真。
　　他默声。
　　早晨的咖啡厅，不在cbd附近，又都是居民楼，生意自然没有对面的奶茶店火热。
　　声音隐隐绰绰，剩下键盘声和机器在操作间里隐隐的哄哄声。
　　“这么喜欢奶茶，怎么不开奶茶店？”
　　“开奶茶店，不就遇不到你了。”
　　“奶茶店也有可可啊。”
　　“对面那家奶茶店，是附近离咖啡店最近的一家，但真正处在附近的奶茶店却不可计数，这里是居民楼多，奶茶确实是最合适不过的饮品，然而却忽视了一个方面，居民楼也会有人对咖啡的需求，即便奶茶店里也会有对咖啡的售卖，但味道却独独不及正宗咖啡店。”
　　“真的吗？你们的用料和奶茶店很大吗？”
　　“假的，”他莞尔，“其实用料是有差别，但如果不是真正去品尝咖啡的人，是根本尝不出太大的味道的，人的味觉是有限的，但咖啡馆的名头自然会赋予正宗的味道。”
　　“你把这种商业机密告诉我，不怕我发难财？”黎明伸了个懒腰。
　　“发难财？你发自己家的难财？黎明，你是我的未婚妻。”他起身，坐到黎明一边，瞥到电脑上密密麻麻地痕迹。
　　伸手向下滑，“从头开始学？销售？”他用靠近黎明的一只手在她的腰间揉了揉，黎明感觉到舒适，哼着嗓子，“没有，这都是魏总让我整理的材料，我再重新过一遍。”
　　“如果不喜欢就不做了，文案设计的公司有很多，领导是女性的公司总找得到。”他还没等回答，便把话一口气说完，“不开奶茶店的一个原因是市场问题，还有，确实不想抢人家生意，本来已经有很多竞争对手了，还要再来一家，压力很大，我本来也不是为了赚钱。”
　　“不要。”黎明想也没想拒绝，“这份工作是我自己投简历投来的，跟你的推荐不是一种意义，很多公司都会看在你的面子上，给我面子，但我不需要。”
　　他温声应下，陷入良久的沉思，手上揉捏的动作不由放缓，变得轻蹭瘙痒。
　　身子躲开，黎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怎么。”他垂头，起身再次坐回对面，“中午吃什么？”
　　“我妈会做，你吃不吃？”
　　“恭敬不如从命。”
　　说是陈丽媛做饭，其实还没到中午，宁君义就入屋帮忙，大半都是他做的，陈丽媛都变得打了下手，只因为黎明偶然对他说了一句，“你做饭还挺好吃的。”
　　午饭后，黎明的习惯是睡午觉，她歉意地笑，上一次宁君义离开时，她在睡觉，这次也这样。
　　“没事，去睡吧。”宁君义抚着她的发顶。
　　黎明顺着话去睡觉。
　　宁君义等到黎明关了门，就离开，前往c市。
　　又是异地。
　　这种日子过起来，便是谁也不跟谁亲近，反而可可是越来越粘黎明。
　　致使连宁君义每次打视频都会看着可可窝在黎明怀里，阴阳怪气，“你倒是与猫亲近。”
　　“这也要吃醋？”黎明看了一眼，觉得不可思议，似乎之前宁君义并没有这么不知分寸。
　　他不多说，只是自己在心里再次警告自己。
　　四月份除了清明假期，没有多少休息的日子。
　　黎明回到公司，比谁都忙。
　　她被魏成莱带着走业务，谈合同，反而越来越少待在办公室。
　　离开了舒适的环境，黎明打心底有些无奈，但于她而言，她确实感激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所以她亦如以前一样适应新的工作状态。
　　“炯哥，麻烦你了。”她还在忙着敲合同。
　　“不麻烦，带个饭而已。”袁炯哼着下班的歌，“黎明，你这么忙，是不是要升职了啊？到时候不会不在我们组了吧？”
　　“别这么说，升不升职都是公司决定的。”她看她一眼，脸上露出勉强的笑。
　　黎明之前在职场待过，她明白有些话不能当明面上说出来，也不能把一个没确定的事当作笃定的，但她又不能堵住别人的嘴。
　　袁炯抿了抿嘴，对她撒娇，“我知道了，我先走了啊。”
　　她呼出一口气，这几天是很累，但黎明得到了工资上的提高，还有加班的费用，所以至少这班能让她上得心甘情愿。
　　每周宁君义都会回来，黎明说多了也无益，便不再劝说让他不要回来了。
　　宁君义好像每次都很闲一样，黎明就待在他身边工作，还时不时请教一下。
　　虽然每天很累，但真正一工作起来，长线的时间一下感觉变得特别短，五一假期迅速赶来，犹如救人命的英雄，让黎明喘了口气。
　　五一假期的前一晚，黎明就赶去c市，准备给万两当伴娘。
　　五一当天。
　　按万两说得话，确实没让黎明没做什么事，甚至她连什么传统的“在娘家接人”，“婚礼上伴娘跳舞”……
　　都没有经历。
　　万两的婚礼简约大气，与黎明之前见过的婚礼不同。
　　富丽堂皇的大厅，整个酒店的一层都布置上新鲜的玫瑰花，隔着酒店大门都能闻到芬芳馥郁，入门是一块简单的介绍单，还有迎宾检查邀请函，从红色绒丝的地毯上走过，仿佛脚下踩着棉花糖，酒店一侧的旋转楼梯上，花上的水珠顺着滴答而下，磅礴大气的重金属门一打开便是无数气球与玫瑰花瓣，万两要走过的地面与其他地方形成对比，比外面的红地毯还要柔软，赤着脚都能感受到软垫的凹陷，应该是为了万两走路时舒服一些，但隔阂的地面交界是用白色浓香的玫瑰分开，并没有台阶，应该也是为了万两好走路。
　　并没有吃饭的地方，都是一排排的座椅，像是草地上的婚礼一般，只是搬到了酒店。
　　万两像个孩子一样跟她介绍自己的布置。
　　原来吃饭另有地方。
　　“怎么跟包下了整个酒店一样？”黎明打趣。
　　万两哈哈直笑，“这是我们家的酒店，想怎么用怎么用啊。”
　　黎明只知道万两家有钱，却不知道这么有钱，她也从来没有炫耀或者谈及过她家的实力雄厚。
　　黎明只得淡淡一笑。
　　交谈间，她知道万两的老公也挺有钱，因为一路上，万两都在炫耀这些布置都是她老公的计划，没钱的人应该想不出这么大手笔的动作。
　　万两谈到她的爱人时，脸上都是幸福的表情。
　　黎明也替她开心，甚至自己的心情也被抚平了不少，像是看孩子出嫁一样。
　　大学四人里，虽然余佘的年纪最小，但最喜欢撒娇耍滑的还是万两这个大小姐。
　　所以，另外三个人都对她包容有加，而且万两的手笔也阔绰，送包送礼物，吃饭也都抢着买单。
　　换上一开始就定好的淡紫色伴娘服，她入了场，见到观众席上看过来的宁君义，今天他穿了一套深紫色的西装，西装胸前带了一个黛紫的袖珍闪钻挂件，与她的一身相配。
　　她与其他伴娘都不熟，所以并没有多说话，只是打量着今天的宁君义。
　　伴着大门再次开启，新娘头顶着洁白的纱帘，迈入，身后巨大的丝绸段摆尾踏进的一刻，吊顶上的五彩气球夹杂着片片花瓣倾泻而下，为本就惊艳的模样平添一瞬芳色。
　　万两脸上的笑意感染到黎明，她的唇角也不自主地扬起。
　　对面的新郎身着黑色的西装，身形颀长，手腕上戴着价格不菲的名表，这是黎明第一次认真看到万两的伴侣，长得还可以，看着就像很有钱的样子。
　　新娘领着伴娘上前，司仪满面笑容，讲着祝词。
　　黎明看到台下的余佘和万米轲，原来她们来了，还以为会来不及而无法赶到。
　　百无聊赖地在台上发呆，黎明的神情有些飘忽，不像其他六个伴娘那么神色盎然。
　　司仪该提到的流程还是要过一遍，“女方父亲把手交给男方”，“双方互换戒指”，“你愿意吗”之类的，似是像千篇一律的结婚模版，让黎明有些神色恹恹。
　　用到她们伴娘的流程少之又少，又加上黎明的情态，司仪并不怎么点到她。
　　可能也是因为这一点，司仪对她起了愧疚之心，最后的游戏环节竟然点她动作，这时的她再面露难色就不好看了，所以黎明干脆大大方方地露出许久不见的笑，与大家打招呼。
　　“哎呀，我们来看看伴娘团这最后一位，一直羞涩的美丽伴娘将带给我们怎么样的惊喜。”司仪的语气昂扬，如同在战场上热血激战。
　　黎明心想:他这工作不就像是在战斗吗。
　　她被自己的想法搞得笑出来，司仪似乎以为是自己夸奖黎明的原因，更加卖力，“那我们有请这位美丽的伴娘来介绍介绍自己，好不好？”
　　底下哄闹，“好！”
　　黎明确实美得不可方物，平日里不打扮，素面朝天也会有人搭讪，今日打扮一番，别有一番风味，从长相舒服变得更加媚眼如丝，亦有种明眸皓齿的感觉。
　　即便台上环肥燕瘦，黎明的长相也是最得天独厚的那一位。
　　所以台下起哄的人更多是男士，这一点让宁君义皱眉，也让黎明感觉不舒服。
　　“大家好，我是万两的大学同学，今天万两在这里与自己的爱人得到爱的誓言，是大家都愿意看到的结果，所以我作为她的好朋友，希望她能百年好合，比翼双飞。”
　　黎明并没有把重点放在自己身上，甚至连自己叫什么都没介绍，而是把话题转移到万两身上。
　　幸好，司仪并不为难她。
　　游戏很简单，就是抢夺捧花，一二三木头人的翻版，三个伴娘，三个伴郎。
　　其实穿着裙子并不是很方便，即便伴郎都是让着伴娘的，黎明也不是很想去抢这个捧花，感觉自己也不是很需要。
　　所以她便慢慢移动，但还是没想到，两个伴娘因为跑得急，动了身子，被淘汰下去了，由于伴郎又都慢于伴娘们，所以捧花自然而然落到了黎明手里。
　　黎明真是哭笑不得，不想要的捧花就这样入了手，但说真得这捧花确实有着万两豪气的样子:一圈淡紫的薰衣草围着白玫瑰，白玫瑰簇拥着两只相依的黄金鸟。
　　她还特意问了问，“这不会是真黄金吧？”
　　“当然了，还有假黄金吗？”万两一脸骄傲。
　　黎明嘴角抽抽，看着有些丑的配色，紫白黄，“需要还你吗？”
　　“你赢了就是你的，不过下一次结婚的人不会真是你吧？”万两眯了眯眼，问。
　　听到前半句，黎明一下子感觉捧花真好看，听到后半句，摇摇头，“还不知道呢。”
　　黎明赢了捧花自然要被司仪拉着说获奖感言。
　　“嗯……还……挺幸运的吧，谢谢万两能让我沾沾喜气了。”她弯了弯眉眼，粲然一笑。
　　可能司仪也没想到，她就这么一句话，一下子场子冷下来，黎明捕捉到宁君义脸上的笑，也只是一瞬，她总感觉这笑好像是在笑她。
　　“啊，那这么美的伴娘得到了捧花，是不是也快要好事将近了呢？”司仪继续追问。
　　黎明并不想抢风头，摇了摇头，没曾想司仪会理解错。
　　“原来这么漂亮的美女还没有男朋友吗？那让我看看现场的哪位已对这位美丽的伴娘心属。”司仪的声音盖过整个厅子。
　　轻叹一口，黎明真是有些头疼了。
　　还未等黎明开口，万两解了围，司仪继续了下面的流程，而伴郎伴娘们都差不多下去准备转移阵地，去大吃一顿。
　　“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一位穿着卫衣的少年拦住黎明。
　　看样子，少年估计还在上学。
　　宁君义正在往这边走，看到了少年的举动，怕黎明会觉得麻烦或者不必要而不去解释，刚想快步走上去，听到，“不可以，我有未婚夫，不好意思，让一下。”黎明甚至连头都没有抬，眼睫低垂，快步向前走。
　　他挡在黎明面前，撞上，“不好意思。”她还是低着头绕步走开。
　　两人的身形差一点错过，她的手腕被握住，“黎明。”他叫住她。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才抬头，长出一口气，“怎么过来了？”
　　“跟你一起去吃。”他把手腕松开，五指交叉伸进她的手指间。
　　旁边的人看过来。
　　俊男靓女，惹人艳羡。
　　她带着宁君义找到位置，落座后，余佘和万米轲就赶过来，一副探究地看着她。
　　万米轲嘴快，“可以啊，下一场是不是就是你了？”
　　她笑，身上的衣服总害怕弄脏，即使万两说衣服送她，“等会回来说，我去换衣服。”
　　听到话语，宁君义把刚才准备的衣服袋子递给黎明，“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她摆头。
　　黎明忘记，万米轲这人八卦之心燃起，谁都不放过，宁君义自然逃不过。
　　“哎，帅哥，你们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谈上的？准备什么时候和我们黎明结婚？我们黎明娇娇美人在怀感觉怎么样啊？”
　　她的话多起来，和万两不相上下，不知道的总会以为两人是姐妹花一样。
　　但其实万两更偏南方女孩的娇羞，万米轲则是北方姑娘的泼辣。
　　余佘的心也痒痒，只是她性格内敛，并不喜欢多问。
　　黎明离开去了更衣室，刚想打开门就听见门内讨论的声音，是刚才伴郎，伴娘团的其中几个人。
　　“那个叫什么黎明来着，还说自己没男朋友呢。就是单纯想勾引男的。”声音尖锐。
　　“怎么？”
　　“刚才有个帅哥上去要联系方式，结果她转身跟另一个男的走了。”
　　“那男的帅不帅？”
　　“要联系方式那个是真帅啊。”
　　“我说跟着走的那个。”
　　“还行吧，感觉像个大款。”
　　“啊，那不就是金主呗，说又说不出口的男人，除了鸭和金主，还有谁。”乱作一团的哄笑声此起彼伏。
　　黎明有些生气，但她却还是不愿在今天万两大喜的日子做出过激的行为。
　　她转身去了卫生间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