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我爱你 ...

  •   窗帘透过阳光,黎明坐在床边,她就看着那抹亮色渐渐暗黄,变成余晖。
      敲门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传进黎明的耳朵里,她并不搭理,没有什么波动的情绪,就是不想搭理。
      “黎明,喝可可吗?”
      “黎明,在干什么呢?”
      “黎明,我想你了,开门好不好?”
      门并没有锁,其实宁君义想进便进了,而黎明好奇他为什么不直接开门,而是一遍一遍恳求她去开门。
      落日的光平铺在地板上,像是泼下的油画。
      起身,黎明站在油画中,蹲下,抚摸着那片光,这时的光虽是柔和,但照在眼皮上仍然刺痛。
      她像是毫无察觉,只是一遍一遍来回轻擦着地板上的油画,这是黎明之外的柔光。
      “黎明,吃晚饭了。”门外再度响起声。
      她站起,打开门,宁君义贴着门口,被打开的门吓一跳,一下子有些晃荡,他咽了咽口水,紧张地看着黎明,而她低着头。
      黎明抬眼的瞬间,泪从眼角滑落,一滴,两滴,三滴,越来越多,多到黎明感觉脸颊上很不舒服。
      宁君义睁大眼睛,不知所措,抬手想要擦去黎明的泪水,但又想起她把自己锁起来的原因可能是自己,手上下摇摆不定,“你……别哭,黎明,怎么了?可以跟我说,如果……如果是……我的……问。”
      “问题”二字还没有说全,黎明往前一倾,跌进宁君义的怀里,声音再也克制不住地抽泣,泪水打湿了宁君义的衣衫,他顿住的手放在黎明的后背一遍一遍抚过,口中不停轻柔呢喃,“好了,好了,不哭,不哭,黎明,是谁啊,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女孩,黎明,是谁啊,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姑娘。让我听听,是谁欺负这个最好最漂亮的小女孩了,我帮你报仇。”
      一把鼻涕一把泪,黎明听见这样哄孩子的把戏用在自己身上,她靠着宁君义的身子,突然低声笑出来,哭腔笑着,听起来有些怪,但黎明的嗓子是极动听的,她不动,但说,“真当哄孩子呢。”
      “你本来就还是个孩子。”宁君义听见,手上轻抚的动作还是不停。
      声音还是哭腔,吸了吸鼻子,“我都快奔三了,哪里还是孩子。”
      “至少在我这,你可以当一辈子小女孩。”宁君义说得深情。
      “太油了。”黎明推开,嫌弃道。
      宁君义笑了一下,“我说真的。”
      “假的也油,而且……以后的事谁说得准,万一……生了孩子什么的。”黎明走向洗手间,洗了把哭肿的脸,她本来并不是想说“生孩子”,而是“分手”,只是之前,宁君义一遍遍地因为这个词生气,并且不愿提及,她干脆换了个方面。
      “你愿意的话,就生,不愿意就不生了,生不生都还是你一个小孩,生下的那个会自己长大的。”宁君义看了看哭湿透的衬衫,倒也没去换,只是蹙眉。
      出了洗手间,黎明听着他说得话,在餐厅落座,并没有回答,而是干脆利落地吃饭。
      饭菜很丰盛,有鱼有虾,有菜有肉,“这么多菜,吃不完。”黎明的嘴里塞了满满一口。
      “吃不完就放冰箱。”宁君义夹了一块酸菜鱼放在黎明的碗中。
      她不提自己为什么哭,他也不问,就只是一直照顾着她吃饭,甚至恨不得让黎明不动,自己一口一口喂给她。
      吃了许久,宁君义自己倒没吃几口,黎明皱眉,“你吃,别顾着我了,没事。”
      “嗯,你先吃。”宁君义又夹了一口菜放进黎明碗里。
      说是吃不完,但因为哭消耗了许多的能量,黎明吃了许多,又加上宁君义开始还未吃几口,后面才慢慢进食,两个人的胃口大差不差也把餐盘一扫而光。
      宁君义起身收拾饭桌,黎明就坐在座位上看着,宁君义起身,她也起身,宁君义进厨房,把盘子放洗碗机,她也走上前,靠在厨房门口。
      看了一眼,宁君义低笑,“怎么哭一次就离不开我了?”
      “没有。”黎明嘴硬,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跟着,因为想跟就跟着了。
      “去坐着,我给你弄点水果。”宁君义眼里笑意深邃。
      她不动,宁君义也没办法,不再说话,只是忙着自己手上处理水果的事。
      苹果削皮切块,橙子切开,西瓜切块……
      像是饭店里处理水果拼盘一样,宁君义也细致入微地处理这些。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话起话落,不带一丝温度,像是质问。
      “因为我爱你。”宁君义也干脆,连头都不抬,就直接一句话抛出。
      “你为什么爱我?”犀利冷静。
      “因为我爱你。”他还是低头处理着手里的麻烦事,像是敷衍,但又理所应当。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爱你。
      而黎明脸上神情的变化,他也没抓住。
      那是茫然的,是无措的,是晃神的呆滞。
      许多人曾对她说过,“我爱你”,他们都有任何的功利性,或是因为她漂亮,或是因为她能干,亦或是因为她优秀,而宁君义却没有说出所以然,仅仅是“爱”。
      不对,他曾说过的。
      “你不是说,你对我一见钟情是因为我漂亮吗?”黎明眯起眼,等待男人的辩解。
      “是啊,你不就是很漂亮吗?我喜欢上你的那刻,就是因为你漂亮,可我爱你就是因为我爱你啊。”宁君义处理好,端起盘子,看向黎明紧皱的小脸,“走,吃水果。”
      “没有人是这个理由的。”黎明小声说话。
      “这不是理由。”宁君义把果盘放在黎明面前,“爱,本来就是一件不需要理由的事。”
      “为什么会这样呢?”黎明喃喃。
      “先吃一口。”宁君义揉揉黎明的头发,指了指果盘,“黎明,有些时候做事并不需要理由,就像我对你好这件事,如果我不爱你,我还是对你好,这也很正常。”
      “这不正常。”黎明反驳。
      “你会对一个陌生人突然怀有很大的恶意吗?”引导性地话语再度出现,而现在的黎明好像越来越迟钝,少有防备。
      “不会。”
      “但你并不爱他,不是吗?你也会在陌生人困难的时候施予援手。”
      黎明沉默,宁君义说得并没有错。
      “所以,我爱你这件事为什么一定要一个理由呢?因为你好,因为你漂亮,因为你耀眼夺目,这些理由都可以,但它们不足以构成我对你爱的要素。”宁君义站在黎明身后,声音缓缓传出,“它们实在太微不足道了,这个世界优秀,漂亮,聪明的人太多了,而我爱你,并不只是因为这些,也是因为你不拘小节,因为你松散烂漫,因为你……”
      “你是不是想说懒,粗心什么的缺点?”她打断,“不用想词语修饰这些。”
      他哼笑意味明显,“嗯,我爱你,也爱你懒得做家务,在生活中粗心大意,在吃饭上挑食,在……”
      “倒也不必全说出来。”她小声反抗。
      再次哼笑,他的笑意深达眼底,“所以,因为我爱你,我才能得到一个弥足珍贵的你,而不是因为闪烁耀眼的你,我才会爱你。”
      黎明沉默无言,她呆坐在座位上,一口一口接受着宁君义的投喂。
      春日,给霜寒未褪的黎明一个拥抱,温润如君子,无言于天地,环游于黑夜,是黎明在地平线以下仰望的夜。
      二人相继无言,却默契地分别做着自己的事。
      第二天,两人也没有去成游乐园。
      正在床上休息的黎明接到大学同学的邀请,去参加婚礼,甚至还想让黎明去当伴娘,受宠若惊的她想要婉拒,却听着电话里雀跃的声音还是应下。
      倒是凑巧,大学同学——万两,家正好住在c市,她听到黎明也在c市时,“那你来给我当伴娘吧!黎明你这么漂亮,穿上伴娘服肯定好看!我给你发地址,正好明天来试试!不过……你结婚了没?估计没有,你朋友圈都没发过什么,是不是啊?”
      话语一下子集中,从大学时,她就是一个很活泼的姑娘,黎明无奈笑笑,“我,还是……”
      “你不是正好在吗?我这不让你做什么的,真的!我们几个就你离我最近了,她们俩全都远得要死,你就明天来试一下衣服,我结婚那天再来一下就好了,求求你了黎明,帮帮我好不好嘛?”撒娇的语气确实让黎明受不住。
      鬼使神差地,她应下,“好。”
      “那我地址发你!”
      挂掉手机,黎明看着那个婚纱馆的地理位置,她深深叹口气。
      从小到大,说同学情,除了裴之惜,那就是这几个大学同学。
      这是黎明不去主动融入,也被拉进去的小群体,所以她的大学过得比她之前所有的教育生活都要好许多,交情也更深。
      只是大学毕业,大家分道扬镳,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她也离开了北方,所以联系逐渐减少。
      万两,余佘,万米轲,和她组成了那四年以来许许多多快乐的时光。
      她恍然发现,她还要跟宁君义说一声,但她又不想动身,去找宁君义,只好发消息。
      转角遇见可可:明天,我有个同学想让我去试一下伴娘服,不能去游乐园了。
      消息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回音,只是房门打开,宁君义推门而入,“好,明天我送你去。”
      “你要不然去上班吧,我一个人也可以。”既然已经面对面,黎明也不矫情。
      “请都请过假了。”话落,门就毫不留情地关上,丝毫不给黎明再次拒绝的机会。
      她再次叹气,她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宁君义了,好像这幅完美的面具不应该摘下。
      许是哭过的原因,躺下入睡十分容易,今日她睡得格外沉,身上的担子像是压得喘不过气一般难受,她惊醒。
      窗帘遮盖着窗的洒进的光亮,她以为还在暗色夜间。
      蹑手蹑脚地,黎明赤着脚靠近窗帘,微微拉开,眼被破晓的黄晕晃住,她抬手放在额前,遮蔽着亮色,只是不愿离去扇前。
      晕色并没有太多亮白,更多是色调的柔和,随着浮动窗帘的晃动,斑斑驳驳地散落在褐色的实木地板上,黎明感受到眼睛的良好变化就放下了遮挡的手,她笑笑,打开窗,清晨的气息扑面而来,不知哪处肆意的香味夹带着城市的味道顺着风袭面,是破晓,亦是黎明,瞬时,就变成了东升的日出,那片刻的韫色笼罩不复存在,却又弥留世间。
      风还是夹带着冷意,她感到寒气,关上了窗,一瞬间就够了,日日瞬间便是生生永恒。
      这样一做,黎明睡意全无,她安安静静坐在床边等待天光大亮,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心中默数三,二,一。
      门开了一条缝隙,宁君义探进来,看见坐在床边的黎明,便直接大开房门,走到她的身边,“起得很早吗?吃早饭吧,黎明。”
      “嗯。”她起身,像个没有思想的木偶娃娃跟在宁君义身边,仍他牵着走向卫生间又走向餐厅。
      她倒是越来越习惯宁君义的伺候,从穿拖鞋,刷牙,洗脸,盛粥,她一动不动,全靠宁君义。
      他似乎也乐得伺候,每一件事都亲力亲为。
      吃过早饭,他带着她去了婚纱馆。
      万两算是比较有钱的人家,所以去得婚纱馆规模很大。
      “黎明!”万两像个孩子一样跑过来,“好久没见你了!”
      黎明接住奔跑的万两,眼里布满笑意,“确实好久了,先祝你新婚快乐。”
      “哎,哪快乐了?你不知道……”万两正想拉着黎明吐槽结婚的麻烦,突然看到她身后的宁君义,“这位是?嗯?你男人?如实招来!怎么没跟我们说过!而且你甚至都没在朋友圈官宣过!”
      宁君义听见,朝着万两微笑,招了招手,解了黎明的尴尬,“我叫宁君义,是黎明的未婚夫。”
      “哦~你谈个恋爱怎么还藏这么结实?这都求婚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下一个结婚的不会是你吧!”万两的话很多,让黎明有些应接不暇,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万两并未察觉。
      宁君义不让话落下,“我们还早。”
      听到这话,黎明疑惑地看了宁君义一眼,之前特别希望结婚的是他,怎么现在对别人回答就跟反悔了一样。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塞进了一套伴娘服,万两眼睛放光,“这套淡紫色绝对好看!”
      万两一共有七个伴娘,每一位伴娘的颜色都是彩虹中七种颜色的其中一种,黎明是最后一位被邀请的伴娘,正好分到了紫色。
      她对紫色没什么意见,只是黎明实在不懂万两是怎么想的,要弄一个彩虹七色的伴娘,如果是她……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想到结婚的事。
      淡紫色,一字肩,抹胸纱裙,黎明的右胸口还特地绣有一朵花,花瓣是用深紫色带金闪粉的线条勾勒出来的,在灯光的招惹下,不断闪着点点金光,裙子刚刚好到小腿,鞋子是一双淡紫色的高跟,脚踝处有一朵大大的纱制花,好看确实好看,但她的脚踝处一直痒痒的,感觉像是没有穿好。
      她不断地摩擦着两只脚踝,可在万两面前并不表现,毕竟当众脱鞋的事,对她来讲总像是拂了人家的面子。
      “怎么了?”宁君义看出不对劲。
      “脚踝痒。”黎明侧头看向站在一旁看着她的宁君义。
      他蹲下,看了看鞋子和花朵,把夹在鞋带子里的纱花瓣拿出来,“这样可以了吗?”
      “嗯。”确实好了许多,应该是她穿得时候没注意,使纱和皮肤紧贴,才造成难受的感觉。
      万两不停地夸赞黎明,心满意足地笑,“你真是我‘彩虹七仙女’最漂亮最漂亮的仙女,太合适了,等到五一我办婚礼的时候,我一定给你包个大大的红包!”
      原来叫“彩虹七仙女”,黎明心里想,一下子忘了回话,但万两的话多到,她一人能说起来,根本轮不到黎明插话,片刻,“去试试婚纱?”宁君义用两人之间能听到的话说。
      “人家结婚。”提到“结婚”二字,黎明心里有些气,但又不知道气什么,反正现在就是不想试婚纱。
      万两看两人挤眉弄眼,“那个……我去找我老公,你等会把衣服脱了给工作人员就行。”
      “那你不是也要嫁给我的?”宁君义柔声。
      “谁说的?”反驳的话脱口而出,但她一下子就后悔。
      “我说的,你要不愿意就算了,但去试试婚纱吧,我想看,好不好?万一你真不嫁给我,我难不成去你和情敌的婚礼看你穿婚纱?”宁君义没像之前那样反应剧烈,抵抗黎明这样过分的气话,反而是像哄孩子一样顺着话说。
      他这话说得反倒她像个渣女一般,黎明剜了他一眼。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