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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往事—设变局太傅传圣意,研盐铁博士布暗棋   萧琰难 ...

  •   萧琰难得有带着这么多家当进公署的时候,食盒里装着桂花糕梅花糕,还有雪蛤炖梨,为防泼洒她走得很慢。

      那盒桃花酥就没过她的手,直接叫泼墨处理了。

      临走前还是说了狠话,叫沈予下午就打道回府。

      她想近日正值她多事之际,原本留沈予在家里也多有不便,把沈予放回家和他家人磨一磨也好。

      下午不用她讲学,只用在值房里整理书卷就是了。

      不巧的是陈覃和他要找的那名同窗也在值房,一进门就打了照面。

      陈覃还算客气,没问她桃花酥的事,寒暄了几句就和同窗出去议事了,值房里还有几个博士祭酒,各人互不相干地干活。

      萧琰桌上层层叠叠堆了小山似的典著和注疏,旁人来往时看她焦头烂额的样子都绕着走,自然也没人来烦她。

      日头过了最烈的时候,太学里却逐渐躁动起来。

      原是太傅祁输来了。一时间除了在讲学听学的,值房外听到了动静的所有人都围去了祁输身边。

      祁输虽为太傅,亲自教导了几位公主皇子,可其实也才刚近不惑,人又精神挺拔,看上去更显年轻。太学里不乏白发如雪的老祭酒老博士,也围在祁输身边附和着寒暄,生怕错过了一点风头。几个太常更是围在最近的一圈。

      祁输此次来,主要是给太学诸位下帖授意。

      朝会上有御史提出“太学近年学风僵化,当择博学之士主持经筵大辩,重振先汉‘石渠阁论经’之风。”帝后皆准,于是交由祁输经手操办。

      提及学风僵化,像敲打似的。太学众人虽腹诽,表面上还是纷纷点头附和,赞同此举。

      祁输又不咸不淡道,说此次经筵辩局会请公卿来观礼,届时长公主也会在局上观摩,望诸位好好准备。

      “这前段时间还在为盐税的事闹的今上不得安生,突然又要大办辩局,这是唱的哪一出?”陈覃与同窗站在廊下观望,并没凑近人群,同窗以扇掩面,低声议论。

      陈覃摇头作无知状:“祁太傅是诸位皇子公主的老师,他说要办经筵辩局,倒也合情合理。”

      同窗投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陈兄,和我说话还忌惮什么?这祁太傅办经筵辩局是不足为奇,主要是谁提出来的意思?太学里难混出名堂你也不是不知道,辩局是个出风头的大好机会,你说,如今这太学里,谁有这样大的颜面能求来这个风头?”

      陈覃道:“这么说不好吧,经筵辩局这样隆重的场面,哪是求能求来的?我只是好奇,这究竟是上头谁的意思······”

      同窗眉头微皱:“不是说帝后皆准吗?那就是帝后的意思?”

      陈覃摇摇头:“你也说了,前段时间盐税的事还没闹完呢,眼下帝后正头疼着,办这种不咸不淡的辩局,不过是借机转移臣子的注意力,省的那些人日日为盐税的事在争吵不休。”

      同窗道:“照你的意思······”

      陈覃冲同窗使了个眼色。人群里,祁输忽然说要在太学里四处走走,不要人跟着,人群慢慢四散开来。

      陈覃和同窗对视一眼,沿着长廊离场了。

      祁输知道就算自己说了不要人跟着只是在太学里随意走走,太学里这些人也定然是会时刻跟着他的。他先是在学堂里转悠了一圈,哪怕只站在最后排,讲学的博士也时不时拿眼睛瞟他,年纪小的学生也忍不住转过头来看他,只好待了一会就离开了。

      闲下来的老师们多是散开了才手忙脚乱地去扯出经卷来装作研读的样子,实则做戏都做不好,总忍不住偷偷观察他。

      也有几个年轻博士泡在藏书阁里不知道他来了,在藏书阁内走动的时候祁输就顺便再告知这些人辩局的消息,也能指点一二。

      御史提出举办经筵辩局虽是受人所托,但所说“太学近年学风僵化”倒是不假。太学情况特殊,进来做了讲师便很难有机会再调任他处,至多不过升任太常,教书育人的热情也在积年累月的重复工作里消耗殆尽了。

      若说萧琰,她原是因为氏族势力被推举来洛都,萧氏顶多算地方豪强,在洛都却说不上很多话。偏偏萧琰自己是博闻强记之辈,满腹的经纶策略,自己也要强,才能年纪轻轻被赏识才学来太学做博士。博士官级虽只有五品,却受人敬仰。只是了解她的人才知道,比起教书,她的才干有更加适合的地方发挥,太学远离权谋的中心,也不是她的战场。

      祁输和萧琰只有几面之缘,堪堪认得脸而已,对萧琰仅有的了解都是从同僚和那人的口中得来。

      走到值房的时候,值房里稀稀落落几个人都抬头看他,就萧琰低着头喝炖梨,眼睛还不得闲地盯着卷轴。

      “不知这位小友在看什么书?”祁输装若无意走到萧琰桌前,像个温和的长辈似的随意问道。

      萧琰抬头直视来人的面孔,礼貌一笑,答道:“是《盐铁论》。”

      祁输会意,冲她点点头:“小友看的实在认真哪。”

      “不敢当不敢当。”萧琰手指在卷轴上轻轻搓弄,“唯有逐字斟酌,方能体会其中深意啊。”

      祁输勾唇,顺势在值房告知经筵辩局的事。

      萧琰居然还在气定神闲地喝她的炖梨,看得门外的张祭酒不住地轻蔑冷笑。

      果然是个没见过大人物的,看萧琰那样子,大概都不知道祁输的官阶地位,只当祁输是个传话的文官罢了。这样年少无知的女人,也能在太学里做受人敬仰的博士?也妄想能在太学里压他一头?简直可笑啊。

      萧琰喝完了炖梨,就继续低头看她的《盐铁论》了,整本的卷轴现如今都堆在她桌上,卷轴做旧的痕迹有些敷衍,拿在手上细看的时候能看得很清楚。不仅如此,这卷上的内容也是······

      萧琰取了纸笔开始誊录,一下午的光阴就这么消磨在了这一桌卷轴上。

      《盐铁论》并不是近来要讲的内容,她这样认真琢磨本非寻常。可多亏了太学里那几个老酸儒对她明里暗里的排挤,使得她桌前很少有人问津,自然也无人来过问,办事方便不少。

      所有她标记好的句子都誊录完毕,萧琰妥帖收好纸张塞入袖中,收拾好桌面的卷轴原封不动地还回藏书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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