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仇敌贴贴就能变回人形》逍遥的魂儿

1、第一章 太子

　　入秋，勤德殿前的桂花陆陆续续都开了。

　　桌案上散乱堆着些书，少年单手支腮，狭长漂亮的眼睛微微阖起。

　　“……半月前，平北都护一行在桐鸣关附近遭遇马匪……”徐延站在书案前，一五一十禀告。

　　“燕铮死了？”少年眼眸一亮，倦意顿消。

　　徐延：……

　　他心知太子不愿见到那人，但这反应未免也太直接了点。

　　“呃……没有。听说伤了几个护卫，不过无甚大碍。”

　　指节在桌角重重叩了几下：“他什么时候到上京？”

　　徐延：“据沿路驿站的消息，大约就在四、五日后。”

　　少年沉默片刻。

　　“这婚事就非成不可么？”

　　“回殿下，是。”

　　平北都护燕铮，自幼便与玉璋公主定有婚约。

　　当年，前朝昏君暴虐，引得各路人马纷纷起事。义军逐渐汇聚为两股势力，一路是廷州刺史元盛的人马，另一路是定远侯燕杭麾下的北府军。

　　元盛最先带兵攻入上京，被推立为新帝，而燕杭则拥重兵割据西北十二州。

　　见局势久久不能平定，元盛权衡再三，下旨封燕杭为平北王，并将年幼的女儿许配给其长子，寄望二人结两姓之好，共襄天下。

　　自此，南琰才算真正太平了。

　　“皇上如今远在临苑行宫，议亲一事全凭殿下做主。”徐延提醒。

　　“你的意思，是让燕铮把孤带回西北？”元晴玉撩起眉梢瞪他。

　　徐延心口突突直跳，赶紧垂首：“臣不敢。”

　　当今圣上子嗣稀薄，直到不惑之年才得了一对“龙凤胎。”

　　襁褓中的女孩被封为玉璋公主，与燕杭的长子联姻；“男孩”则火速被册立为太子，平息了朝堂上关于立嗣的风言风语。

　　这是件皆大欢喜的好事，除了一点——

　　是了。

　　玉璋公主与太子，根本是同一人。

　　……

　　元晴玉心中冷笑。

　　父皇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上京，摆明了是想把烂摊子丢给她。

　　“让人吩咐下去，在玉璋宫为平北都护准备洗尘宴。”

　　徐延一凛：“殿下的意思是……”

　　“安排他和玉璋公主见面。”元晴玉冷道：“你以为什么？难道孤会动手杀了他不成？”

　　西北二十万重骑又不是摆设。

　　燕铮如果能杀，她早就杀了。

　　徐延噎了噎。

　　太子嘴上说不，但看表情……心里想的明明就是啊。

　　玉璋宫在皇城东南角上，紧邻玉鉴湖。

　　天气晴朗时，站在殿里的花窗前，可以一直望到宣阳门。当年元、燕二人便是在宣阳门下指天为誓，约定缔结两姓之好，共保南延太平。

　　秋初的天气说变就变，方才还是晴日当空，一声闷雷过后，又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徐延把玉璋宫的侍卫召集到近前。

　　“找到了么？”

　　侍卫们面面相觑，没人应声。

　　“你们怎么做事的？连殿下去哪儿了都不知道！”徐延急得跺脚。

　　北地那帮人还等在玉璋宫，太子却不见了。这要他如何交代？殿下年轻气盛，怕不是想趁着燕铮进宫的机会，真的做点什么出格的事……

　　徐延一凛，脸色都变了：

　　“多叫些人去找，一定要尽快找到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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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粼粼水波倒映着长椅上的身影。

　　元晴玉睁开眼睛。

　　她不过是来水榭里小坐一会，怎么就卧在长椅上迷迷糊糊睡着了，还做了个荒唐离奇的梦。

　　不远处，几个侍卫面色严肃，低声议论着什么。其中一人回过头，正同元晴玉打了个照面。

　　“这里怎么有只白狐？”他诧异道。

　　“可能是从兽苑跑出来的。” 旁边的侍卫一边说，一边走过来想要捉住长椅上的小兽。

　　元晴玉大怒。

　　这两人是瞎了还是反了，竟敢在她面前说这种胡话！

　　她从长椅上霍地起身，躲开那侍卫的手，刚要开口呵斥，眼角余光瞥见湖水中的倒影。

　　明亮细长的眼眸，纤柔灵巧的身形，皮……毛雪白。

　　“跑到那边去了。”

　　“抓住它，别让它到处乱窜冲撞了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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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晴玉一口气跑到回廊下，躲在角落里一边大口大口喘息，一边不可置信地低头打量自己。

　　难道方才不是梦。

　　她真的变成了一只……狐狸？！

　　元晴玉盯着爪心里的肉垫陷入沉思。

　　半晌，她不认命地摸摸头上，压倒一只软乎乎，毛茸茸的耳朵。

　　道路尽头走来几人。

　　为首的少年身形俊朗挺拔，眉宇间带着北地男儿特有的粗犷。大约是仰视的缘故，总感觉有股迫人的威压。

　　元晴玉下意识往墙后缩了缩，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燕铮他们。

　　“简直欺人太甚！”付然拧紧眉头：“那劳什子玉璋公主，以为她自己是仙女不成？她怕是不知道这天下也有北府军一半，就算皇帝来了，见到咱们都护也得客客气气。”

　　他说的起劲，恨不能把元盛父子也捎带着埋汰一遍。

　　魏铭在旁捋捋胡须，干咳两声。他没说什么，但心里也不舒服。

　　公主虽说尊贵，但那也只是虚名。燕铮身为平北王的长子，北地的兵权早晚要交到他手上。认真论起来，这桩亲事到底是谁高攀了谁还说不定。连这都拎不清，足可见此女久囿深宫，见识浅薄。

　　“行了。”燕铮打断二人。。

　　走这一路，其实他的气早消了。

　　此次来上京，议亲只是个幌子。重要的是让皇帝知道，北地并无异心，当年的誓言依然算数。
　　至于玉璋公主，说实话，他根本没什么兴趣。

　　付然看着燕铮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

　　他凑到魏铭身旁：“你可曾见过那位公主？”

　　“没有。”魏铭摇头，他当年作为掾史跟随燕杭来到上京，只见过年幼的太子元珩。记忆里，那是个粉雕玉琢般的娃娃。

　　“听说玉璋公主身娇体弱，一直深居宫中，鲜少露面。”

　　付然忖道：“怕不是她面貌丑陋，不敢见人吧？”

　　墙边角落里，一双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

　　元晴玉心中冷笑：果然几人对她多有不敬，在皇宫里尚且不知收敛，在西北时还不知道说了她多少坏话。

　　背后，一只手悄悄向她伸过来。

　　感觉到耳尖上方细微的响动，元晴玉倏地跳开。

　　还没跑出几步，她的颈上一紧，被人像拎小猫仔一样抓住后颈提了起来，与先前站在她身后的男孩四目相对。

　　“阿兄你看，是只白狐！”燕翎两眼放光。

　　北地也有狐狸，但都是赤狐，像这样通体毛发洁白，没有一丝杂色的白狐，他还是头一回见到。

　　幸亏有阿兄在，不然就让它跑掉了。

　　元晴玉：“嘤！”

　　她试图挣脱，但被擒住后颈、四爪腾空的姿势实在不太妙，根本使不上力气。

　　“你喜欢这个？”燕铮看着手里不停挣扎的毛绒团：

　　“喜欢就给你做副手衣。”

　　北地冬日严寒，小孩子容易冻伤手脚。他看这白狐的皮毛成色极好，用来暖手当是不错的。

　　元晴玉：……

　　孤要杀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