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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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姜喜儿跑回卖首饰的铺子时，哪里还有姜榆的身影。
她心里一紧，快步走上前询问摊主，“方才这儿有个穿蓝色衣裳的姑娘，请问她去哪了？”
摊主看了她两眼，摇了摇头，“人太多，没注意。”
姜喜儿急得眼圈发红，攥着裙角在原地转了两圈。
“阿姐——”她踮起脚尖，朝人群里喊了一嗓子。
没有人回应。
她又喊了一嗓子。
可还是没有人回应。
她吸了吸鼻子，沿着街市一路找过去。
“请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穿蓝色衣裳的姑娘？眼睛下方有一颗痣......”
“没有。”
她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没有看见。
她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阿姐，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好好呆着等我回来？
街上人来人往，她的视线已经变得模糊。
她抬起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
就在这时，一声“救命”从一旁的巷子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分明就是姜榆的。
姜喜儿拔腿就往巷子里冲。只见姜榆被三个流浪汉堵在中间，双手护着胸部，嘴里叫着“别碰我，滚开......”
三个流浪汉互相看了一眼，发出粗鄙的笑声。
“小姑娘，这巷子里又潮又冷，不如跟哥哥们去个暖和的地方——”
“放开她！”
三个流浪汉齐齐转过身来。
“哟，又一个送上门的，正好陪哥几个好好玩玩。”一个龅牙的流浪汉先开了口。
姜喜儿只觉得浑身的血一下子涌到了头顶。
她要杀了他们。
见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三个流浪汉脸上的□□僵了一瞬。但随即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又咧开了嘴，露出那口恶心的黄牙。
龅牙流浪汉：“哎哟喂，小丫头片子还动上刀子了？你拿得稳吗？”
姜喜儿没有回答。
她握着匕首，一步一步朝前走。
手在抖，刀刃映着巷口透进来的光，一颤一颤的。
三个流浪汉显然没把她当回事。那龅牙甚至往前凑了一步，张开那双黑乎乎的手，笑嘻嘻地说：“来来来，往这儿捅，往老子的心口捅——”
话音未落，姜喜儿真的刺了出去。
龅牙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一缩，刀刃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去，划破了一层油乎乎的棉袄，没伤着皮肉。
他脸上的笑立刻没了，狠厉道：“□□娘的，你还真敢动手！”他一把攥住姜喜儿的手腕，用力一拧。
匕首“咣当”掉在地上。
“小贱人，去死吧！”
龅牙猛地将姜喜儿甩了出去。
姜喜儿被他甩得撞在墙上，磕到了后脑勺，眼前一阵发黑。她听见阿姐在尖叫，听见另外两个流浪汉在笑，听见那龅牙骂骂咧咧地说着脏话。
她想冲过去救下阿姐，可脑袋嗡嗡地响，视线在摇晃，甚至想吐。
她咬牙忍住，往阿姐的方向挪动两步。
这时，龅牙弯腰捡起匕首，在手里掂了掂，朝姜喜儿走来。
“小贱人，老子今天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姜喜儿撑着墙站稳，眼前还在发黑，可她死死盯着那把匕首，盯着龅牙那肮脏的手。
她不能倒，倒了她和阿姐都完。
“姜喜儿，你愣着干嘛？还不快来救我！”姜榆的声音又尖又利，像一根针扎进姜喜儿的耳膜。
姜喜儿愣了一下。
姜榆的声音里没有感激，没有心疼，只有恼怒。她的衣领已经被扯歪了，她一边用手拢着衣领，一边冲姜喜儿喊，“你是不是想看着我被他们欺负死？”
话音未落，姜榆就被歪嘴巴的流浪汉狠狠地扇了两耳光。
“臭biao子，喊什么喊！”
那两巴掌又脆又响，姜榆被打得整个人歪了过去，嘴角立刻渗出血来。
她捂着脸，眼睛瞪得老大，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
歪嘴把打完还不解气，一把揪住姜榆的头发把她拽回来，龇着一嘴烂牙凑近她的脸，“再喊一声试试？老子让你喊不出来信不信？”
姜榆疼得眼泪直流，嘴唇哆嗦着，却再也不敢出声了。她浑身发抖，目光越过歪嘴巴的肩膀，死死地盯着姜喜儿，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见死不救的仇人。
姜喜儿的心猛地一沉。
随后，歪嘴巴用黑乎乎的脏手抬起姜榆的下巴，咧开一口烂牙，“老子这辈子还不知道亲嘴是什么滋味，乖乖把嘴巴张开，让老子尝尝。”
姜榆一听，顿时就吐了。
歪嘴巴被吐了一手的脏东西，顿时暴跳如雷，举手就要打。
姜喜儿见状，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冲了过去。
歪嘴巴被她用力撞开后撞到墙上，后脑勺磕在墙角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哎呦”一声，整个人顺着墙滑坐下去，脏话还没来得及骂出口，先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地叫了起来。
姜喜儿自己也摔在了地上。她冲得太猛，脚下被碎石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下去，手掌擦在粗粝的地面上，火辣辣地疼。
可她顾不上这些，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扑到姜榆身前，张开双臂把她挡在身后。
这时，歪嘴巴晃了晃脑袋，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他摸了一把后脑勺，满手是血，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娘的......”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一步朝姜喜儿逼近，“老子今天不弄死你，老子今天就不姓王。”
他一把揪住姜喜儿的领口，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放......放开我......”衣领勒得姜喜儿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的脸涨得通红，双手死死掰着歪嘴巴的手指，却怎么也掰不开。
歪嘴巴咧开嘴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配上满嘴烂牙和脸上的血污，活像从阴沟里爬出来的恶鬼。
“放开你？”他猛地把姜喜儿往地上一摔，“行啊，让老子先爽够了就放。”
姜喜儿被他死死地按住，动弹不得。他身上的酸腐气，熏得她直犯恶心。
他的脸越凑越近，那张烂嘴朝她的脸上贴过来。
情急之下，姜喜儿摸到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歪嘴巴的脑袋，歪嘴巴的动作猛地一僵，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眼珠子翻了翻，身体往一旁倒了下去。
血从他的鬓角淌下来，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就不动了。
姜喜儿喘着粗气爬起来，见歪嘴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愣住了。
她杀人了？
不光她愣住了，就连另外两个流浪汉也愣住了。
而姜榆抓住这个机会，冲出包围，一口气跑出了巷子。在跑出巷口的那一刻，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毫不犹豫地把姜喜儿扔下了。
“喜儿，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
她凭借记忆，很快回到钱府。
钱氏见她独自回来，问道：“你妹妹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
姜榆抿了抿唇，眼睫低垂下来，声音带着几分后怕的颤意：“阿娘，妹妹她非要再逛逛，说难得出来一次，让我先回来。我劝了她好久，她都不听......”
说着，她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眼眶红红的，一副既委屈又担心的模样。
钱氏皱了皱眉，有些不信，“喜儿不是贪玩的人，你给我说实话！”
“我没有说谎，你为什么总不信我？”
见姜榆发恼，钱氏便信了，没再说什么，抬脚就往门口走。
姜榆急忙问道：“阿娘，你去哪？”
钱氏：“我去侧门看看，兴许你妹妹一会儿就回来了。”
“好，那我先去歇着，等妹妹回来，您再叫我。”
钱氏没有应声，双脚已经迈出了门槛。
姜榆站在屋里，听见阿娘的脚步声沿着廊道渐渐远了，才慢慢地坐回床沿上。
姜喜儿，你别怪我。
我也是没有办法。
大约过了两刻钟，门口有了动静。
姜榆一直没敢睡，听到动静急忙抬起身子，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门从外面推开了。
只见姜喜儿跟在钱氏身后走了进来。
姜榆愣了愣，回过来神后，慢慢从床上下来，一步一步朝姜喜儿走过去。她伸出手，想去拉喜儿的胳膊，声音又轻又颤，“喜儿，你回来了......”
姜喜儿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姜榆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恼火，“你这是什么态度？怪我跑了没管你？我要是不跑，我们两个都会折在那里，折一个总比折两个强，这个道理你不懂？”
“你说什么？”姜喜儿直直地盯着姜榆，像是在看一个从不认识的人。
姜榆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声音却不肯低下来，“我当时不跑，谁来搬救兵？难道两个人都要在那里等死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几分道理，腰杆便挺直了些。
姜喜儿被她气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阿姐，你真的很自私。”
说完这句话，姜喜儿再不愿意搭理她，转身走向衣柜，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衣物去换洗。
“榆儿，你和喜儿在说什么死不死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给我说实话！”
糟了，阿娘还在屋里，她怎么就给忘了。
姜榆的心猛地往下沉，脑子飞速地转着，“没什么大事，就是她不听我的话，心里着急，就说了一些气话。”她上前挽住钱氏的胳膊，“阿娘，我们姊妹间的一点小矛盾，过一会就好了，您就别管了。”
钱氏将信将疑，“真的没什么？”
“真的，您相信我。”
见姜榆不像说谎，钱氏就没再多问了。
“我去前面看看可有什么吃的，给你们拿一些来。”
钱氏说完就往前院去了，在路上碰到两个小丫鬟在那嘀咕道：“楚大公子来了，夫人交待务必看紧后院住着的穷亲戚，别让他们往前院窜。”
钱氏的脚步一顿，停下了。
“要我说那一家人真是一点脸色都不会看，咱们老爷和夫人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心里挺嫌弃的，他们却死赖着不走，我看脸皮比那城墙还厚。”
“你小声点，别被他们听见了。”
两个丫鬟又说笑了几句，渐渐走远了，声音消散在廊道的尽头。
钱氏垂下眼睛，在原地站了很久。
“娘，您不是说去拿吃的吗？怎么空着手回来的？姜榆见钱氏空手而归，心里头有些不高兴。
钱氏见她眼里只有吃的，在心里面叹了声气，语气很淡，“厨房里没什么吃的了，等晚一点我再去看看。”
见阿娘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劲，姜榆心里头虽然不高兴，也没再说什么了。
过了会，姜喜儿推门进来，头发还是湿的，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看着精神了不少。
她看见姜榆就像没看见似的，径直走向衣柜，把换下来的脏衣裳塞进盆里，端到院子里去洗。
这时，姜榆走了过来。
“喜儿，阿姐求你一件事？”
姜喜儿没理她。
姜榆脸上挂不住，咬了咬唇瓣，蹲下身来，伸手想去够盆里的衣裳，“我来帮你洗。”
姜喜儿终于有了反应，她把盆往自己那边拽了拽，声音又冷又硬，“不用。”
姜榆的手僵在半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把心一横，干脆道：“今日之事你不要告诉爹娘，否则他们会打死我的。你也不想我出事，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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