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赤月之夜开始横扫赛博世界》长弓欠

8、别走丢 命硬的拿命

　　全息广告悬挂在空中，投下五彩斑斓的光影。
　　豪华悬浮跑车，在空中疾驶而过，留下的烟气与自小摊散发的食物清香，混杂在空气中。

　　哪怕是深夜，街道上依旧挤满了人，喧嚣声翻涌不息。

　　“跟紧点。”苏岳低声道。穿行在人流中，步伐稳健而迅速。

　　周围行人从两侧掠去。

　　叶九跟在后面，目光闪烁不定，手指在口袋中摩挲着那个小方块。

　　路边两个孩子的声音隐约传来。

　　“姐姐，这个游戏好好玩！”
　　“对啊，我以后也要做游戏给别人玩！做那种超级酷的游戏！”

　　简简单单的对话，针一般猛然扎进叶九的脑海。
　　她步伐一滞，仿佛被无形心口被某种钝器种种敲击了一下，额头沁出细汗，一些碎片猛地翻涌上来。

　　老旧的房子里，昏黄的灯光下。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紧紧拉着她的手，眉眼飞扬地说：
　　“我以后要做游戏制作人！做很多好玩的游戏，然后第一个给姐姐玩！”

　　矮矮的茶几上，胡乱铺着一张张涂鸦般的设计图，密密麻麻，全是与游戏相关的构想。

　　刺痛感转瞬即逝。

　　叶九怔怔站着，指尖在口袋里的小方块上缓缓一紧。

　　下一瞬，
　　她微微眯起眼，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情绪，恢复了冷静的表情，重新跟上苏岳的步伐。

　　她凝视着苏岳，心中开始分析。

　　苏岳的能力是时间操控，
　　能让本应耗时数秒的动作，在瞬息间完成。

　　若将能力与刀结合，攻击不仅迅疾到肉眼难以捕捉，
　　还能在同一时间节点上叠加多次攻击，一秒斩出数刀。

　　面对铺天盖地的子弹，苏岳还能局部性的控制时间流速，令子弹的动作停滞，或是被拉慢。

　　在这样子能力面前，常规的对策形同虚设。

　　叶九明白，若想在苏岳手中逃脱，无异于在玩反向版的“123木头人”。
　　一旦动手了就意味着死路一条。

　　苏岳步履从容地走着，冲锋衣的衣摆随风轻扬，
　　腰侧挂着的长刀，随着动作轻晃，
　　刀柄微微离鞘，刀身隐隐闪着冷光。

　　没有回头，
　　没有催促。
　　似乎根本不担心叶九会逃走。

　　路边摄像头不断转动，扫描着过路行人。

　　叶九注意到，苏岳每一次落脚，都会恰好踏在摄像头死角处。

　　她微微抬头，打量着四周。
　　高空摄像头，巡逻无人机，
　　街边店铺橱窗的微型摄像头，到处都有摄像头，
　　就算有死角，在如此密集的监控下，几乎不存在。

　　按理说，以苏岳那高达90亿的通缉金额，只要露出一丝身影，必定会引来警报与追捕。

　　可现在，一路走来，风平浪静。

　　以苏岳异能性质，并不能操控电子设备，
　　她控制的是时间，而不是监控系统。

　　能够如此精妙准确地避开所有监控，不可能是巧合。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有人暗中操控监控系统，在关键时刻让摄像头偏移。
　　要么，是有人在苏岳被拍的瞬间，就将影像篡改或彻底清除。

　　不论是哪一种，都指向一个结论——
　　——苏岳，还有一个能够掌控数据系统的同伙。

　　但如果有人能操控这些监控，那前面，苏岳又为何会被巡逻无人机拍到？

　　而苏岳离开时，甜甜恰好也没进入那个包厢。

　　她们在背着她做什么？
　　是跟老大，
　　还是跟那个“六个小时半后，杀了她”的信息有关。

　　苏岳在前方脚步不停，带着叶九穿进一条偏僻的小巷。
　　尽头处，一家酒吧立在那。
　　霓虹牌懒洋洋地闪烁着。

　　还未进入酒吧，浓重的烟味、酒味就已迫不及待地扑面而来。
　　正式进入酒吧，这些味道更是浓郁。

　　酒吧内部光线炫彩又昏暗，天花板低矮，灯泡摇摇欲坠，仿佛整个空间都在被压迫着。

　　醉汉七七八八，或是趴在桌上，或是倚在墙上。
　　吧台设在最深处，一个光头酒保正百无聊赖地擦着杯子。

　　苏岳对这些熟视无睹，轻车熟路地绕过吧台，

　　笃笃笃——
　　苏岳抬手，敲了三下门。

　　咔啦咔啦——
　　门内传来沉闷的机械声，
　　紧接着，“啪嗒”，门自动打开。

　　苏岳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暗道，
　　灯光比酒吧大厅更为阴暗，唯有几盏嵌在墙上，低瓦数的灯在照明。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霉味。

　　暗道尽头，一扇门，虚掩着。
　　房间内，一名带着鸭舌帽的瘦男人，坐在桌前，
　　指尖夹着支即将燃烧至尽头的眼，脸庞没在阴影之中，模糊不清。

　　桌面上，凌乱地摆着几只黑色玻璃罐子，
　　黑色的外壳挡住窥探，
　　每一只罐子上，都贴着标签，
　　看上去像是从某个非法渠道流出的货品。

　　苏岳走进房间，没有废话，
　　从衣兜中取出一张芯卡，直接丢向男人。
　　男人抬手接住飞去的卡，插进一旁的读卡器中，
　　绿灯一闪，资金到账，
　　这才懒洋洋地拉开身侧的一个抽屉，
　　从中取出一支针管，轻轻放在桌面上。

　　他指了指针管道：“这是你要的，A型源燃，顶级催发剂。 ”
　　“一针下去，在短时间内，保你连用三次能力，无冷却。”
　　“副作用也被削到了最低，不伤根本，最多就是事后有点头疼，睡一觉就好。”

　　苏岳道：“最好能靠谱。”

　　鸭舌帽男道：“放心，比起那些用一次没半条命的黑货，这玩意已经是业内顶级了，包真货，出了问题，交易的钱，我双倍奉还。”

　　苏岳感到好笑：“真出了问题，我直接就死了，你觉得我还能来找你麻烦？”

　　鸭舌男一噎，笑了笑，语气反倒更懒散：
　　“嘿，这行就是这样，交易一旦完成，生死各安天命。命硬的拿命赚命，命薄的，连尸体都没人收。你我心里都清楚，不是么？”

　　苏岳面无表情地收起针管，转身离开，动作干脆。

　　叶九默默跟上，走在后面，一言不发。
　　但她的脑海中闪现出一个想法——
　　——苏岳似乎，不能连续使用能力，操控时间。

　　她仔细回忆，她共见到苏岳出手三次。
　　一次是斩断能量武器，
　　一次是签合同坑骗她签合同，
　　一次是斩炮弹。

　　三次，没有一次是连续施展。
　　尤其是斩炮弹那次，苏岳一刀劈开炮弹后，
　　立即带她加速撤退，而不是原地继续强攻，
　　过了不短的时间，才重新停下调头拦下追兵。

　　这意味着，苏岳的能力并非无敌。
　　每次使用，必须经过一段冷却期，才能再次发动。

　　如果能把握好这段空隙......
　　叶九攥紧拳头，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光。

　　或许......她能找到机会，在苏岳能力冷却时逃脱。

　　只是，机会只有一次。
　　失败了，恐怕苏岳几人，真得将她绑起来去见那老大。

　　叶九低头看了眼右手手腕处，
　　没有那串冰冷、紧迫的倒计时。
　　她心底微微一松。

　　苏岳带着她，走出暗道，
　　回到酒吧大厅，喧嚣的人群中。

　　苏岳忽然停下了脚步。
　　叶九几乎在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但苏岳只是侧头，朝光头酒保打了个响指。
　　酒保抬眼，看了她们一眼，
　　敲了敲桌面，吧台弹出一个小盒。

　　苏岳顺手接过，赛进口袋。
　　二人谁都没说话，整个过程十分默契。

　　叶九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这二人在干嘛。

　　下一秒，苏岳转过身，漫不经心地瞥了叶九一眼，唇角微微勾起，嗓音轻飘飘的：
　　“跟紧点，别走丢了。”

　　那一瞬间，叶九心头寒意徒升。
　　或许......苏岳早就注意到她的异动。

　　但对方什么都没说，只是像捏着一只小章鱼的触手一般，将她随意掌控在掌心。

　　叶九垂眸跟着苏岳，余光却在悄无声息地扫视四周。

　　酒吧光线很暗，
　　醉汉们摇晃着身子，在嘶哑地高唱着，
　　桌椅东倒西歪，
　　舞池边一群人挤作一团，
　　一切嘈杂、混乱。

　　这些混乱，却是天然的掩护。
　　地形复炸，光线暗，人又多，道路狭窄。

　　最重要的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一旦动手，苏岳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对她发起进攻，
　　出手前，也得斟酌一番，是否会误伤到路人。

　　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如果她要逃，只能趁现在。

　　叶九深呼吸一口气，没有犹豫，脚尖一点地，身形一闪，扎入人群。

　　淡淡的红雾在她身后悄然升腾，被灯光映得断断续续，与缕缕烟丝一起融入酒吧环境之中。

　　她穿过几名醉汉，即将靠近酒吧侧门，
　　正当她以为成功时，
　　苏岳的声音带着一种淡定得可怕的冷意，清晰地穿透喧闹。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刹那间，
　　叶九感到周围空气都被无形的力量按住了。

　　时间流速减缓，灯光变得凝滞，
　　醉汉们举起的酒杯、舞池里飞舞的手臂，都停滞不动。

　　锵——
　　一道刺目的银光划破空气！

　　叶九侧目，
　　只见一道细长的刀光，带着破空的呼啸声，
　　从她身侧掠过，径直劈向她的前路。

　　叶九心念一转，红雾蓬然炸开，色浓如血，瞬间将她整个身影吞没。

　　刀光如雨下，破空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