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手记》原野先生yy

3、换位置 开学第一周

　　回去时，大街小巷已飘满饭菜香。王玲手艺很好，刘婧汐自打进入青春期，就天天嚷着减肥。

　　餐桌上，刘婧汐并没有主动找顾芜菁的麻烦，很安静地吃着饭。顾芜菁很满意。但，这并不代表她会放过她。

　　刘赋才的眼睛却不太安分，总是往顾芜菁这边瞟。顾芜菁渐渐烦躁起来，三两下解决完晚饭，就回到了自己房间。

　　房间里有股不太熟悉的味道。她偶然想起刚回来时发现房间物品被人动过的事，心里的不安逐渐放大。

　　桌上有一杯水，顾芜菁不记得这是否是她自己倒的了，但那一瞬间，一股莫名的恐惧突然笼罩了她，她冲上去拿起水杯，将水全部倒掉了，连杯子也不想留。

　　王玲沉默地吃着饭，看见老公一直盯着手机，她心里一沉。

　　刘赋才对这个家越来越疏离了。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错觉，但，以往刘赋才并不会在吃饭时一直沉默地看手机。她看了看刘婧汐，后者不知在想什么，只知道傻乐着笑。

　　如果那件事可以成功，那么这一切就都能变好了。王玲焦躁地想。

　　睡前顾芜菁找到了王玲，向她要自己的生活费。王玲二话不说给她转了五百。

　　……比上个月更少了。

　　“这个月的生活费。学校离家近，你以后都回来吃饭吧，健康点。”王玲看着她温和地笑，表演着善解人意。“你现在还这么小，能花什么钱？你妈妈打来的生活费不多，姨妈就拿了两百当买菜用，你妈妈和我都不容易，你也省着点花。”

　　一贯恶心的嘴脸和恶心的话。但顾芜菁没有拆穿和反抗的余地。事实上，就算王玲一分不给，顾芜菁也没有任何办法。她不是没有尝试过联系王倩，但王倩似乎收不到她的消息，亦或根本不关心她发的内容。更别说她根本就没有她父亲的联系方式。

　　而无论是找王倩还是求王玲，都让她觉得恶心至极。

　　所以顾芜菁收下了，然后如王玲所愿地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

　　晚上，顾芜菁难得失眠了。

　　她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感，仿佛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一样。但门是锁的，锁还是去年她自己花钱换的。

　　也许她应该再换一把？可她没有那么多钱了。

　　辗转几下之后，她选择打开电子书。

　　看的是《了凡四训》。

　　文言文略微难懂，在满页的规劝话语中，她脑袋里突然浮现白天对话的那个男生，以及，他的笑容。

　　真是金钱养出来的笑容，处处透着傻气。

　　《十日谈》中所讲到的禁欲主义更像是她的一个美好荒诞的梦，而现在所看的《了凡四训》，也学着禁欲主义一样来欺弄她。

　　作者了凡做了美梦，就来劝她也做一个。当她是那个小少爷吗？

　　果断关掉手机，盖被子，睡觉。

　　第二天顾芜菁起得不早不晚。

　　进教室时，她差点和一个高高大大的人影撞上。抬头一看，她的面部瞬间有点扭曲。居然……是昨天那个讨人厌的小少爷。

　　不er，这么巧的吗？他们一个班？

　　宋珩青笑着打招呼：“早上好啊。”

　　身后的赵磊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要吓掉了。不er，宋哥这么莽的吗？还真喜欢就上啊？

　　顾芜菁没有回应，低头进了教室。她不想和小少爷有什么交集。

　　尽管没有被搭理，宋珩青还是礼貌让开身位。只是他不理解，昨天不是聊得挺愉快的？

　　赵磊看到宋珩青还算愉悦的表情，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了。一大早就这么炸裂，平常像个淡人的宋哥直接和女神打招呼了不说，女神还冷落宋哥，这都是些什么情况？！

　　宋珩青瞥见表情没有管理妥当的赵磊，好心解释道：“我们认识。”

　　赵磊：…当真？

　　第一节就是班主任的课。张姐一身大气优雅的旗袍，施施然走上讲台，然后——“Ladies and gentlemen，”中气十足的开场，将画面和声音硬生生割裂成两个次元。

　　“昨天事情比较多，就没让你们自我介绍了，今天我们来搞点小活动，让大家在游戏中认识对方，怎么样？”

　　对于部分i人学霸们来说，这简直是场灾难，但对于那些蠢蠢欲动的学生们来说，这比上课可要有趣多了。毕竟，从实际出发来说，班上大部分人，早已经提前学过一些高一的课程了。

　　这不，由于玩游戏每个人的参与程度不会是百分百，已经有不少人拿出课辅资料准备写题。

　　游戏很简单，张姐准备了一个大箱子，里面装着写了每个人名字的纸条，由同学们一一抽取，然后按座位顺序来一个个向自己抽到的同学提问，并让他/她做简短的自我介绍。问题由多媒体程序随机抽取，呈现在屏幕上。

　　一组一号是齐沅琳，文娱委员。她抽中的是宋珩青，最后一组最后一号。郎才女貌的，很有牛郎织女的味道，赵磊靠在椅子上吹了个口哨，声音不小，齐沅琳的脸刷地一下红了。班里渐起微微的哄笑声。

　　宋珩青在这时开口做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宋珩青，爱好广泛，运动、看书、旅游，我都喜欢。”说完，他瞥了一眼顾芜菁，她甚至没有转过身来看他，此刻也只是在低头看书。

　　屏幕上的转盘转了几下，最后显示：你最喜欢看的一本书是什么？

　　张姐满眼鼓励地看向齐沅琳：“你看着这位小帅哥，然后问出这个问题。”

　　齐沅琳的耳朵也红了。“妈呀，这也太尴尬了吧。”倪思丝忍不住低声吐槽。赵磊探过身去看她手上的纸条，好奇问道：“你抽到谁了？”倪思丝摊开纸条，上面写着“陈哲致”三个字。她轻微皱眉：“不认识。”

　　齐沅琳微微转过身子，面朝宋珩青，红着脸眼神飘忽地问道：“你最喜欢的一本书是什么？”眼睛没有和宋珩青对上过一次。

　　张姐笑着让她坐下，作为i人的齐沅琳感到十分命苦，几乎一坐下就立刻把头埋进手臂里，缩成鹌鹑。

　　小孩子就是有趣。邪恶的笑容悄悄绽放在张姐的脸上。

　　宋珩青思考了一会，想到了自己在一次旅行中看过的一本书。“奥尔加的《云游》吧。”他对这个作者并没有很熟悉，想了半天才想起她的名。

　　顾芜菁没听过这本书，也不知道这个作者。她突然有点想去看。

　　多媒体提供的问题都很中规中矩，后面问答的速度逐渐加快了。体委抽中了倪思丝，有些憨的高大个面对活泼甜妹，整个人都情不自禁扭捏起来，有点黑的肤色上也透着点红云。倪思丝的问题有点意思，居然是有没有谈过恋爱。原本有些许吵闹的教室一下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好奇着倪思丝的回答。

　　赵磊并不好奇，他清楚答案。倪思丝看起来像可能早恋的，但事实上她家管得很严，想谈也没机会。

　　答案出来时，同学们脸上有点难掩的失望。最惊讶的居然是张姐，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吃惊，满脸不可思议地说：“这么漂亮可爱活泼的小姑娘，我还以为你一定偷偷早恋过呢，看来是我刻板印象了呀。不过，喜欢你的人肯定不少哦～”倪思丝难得红了脸。

　　体委和倪思丝隔得不远，很快到了倪思丝提问。陈哲致是一个不高不矮，白白瘦瘦戴眼镜的男生，看着有些文静。他的话也很少，爱好也很文艺，喜欢看诗文。

　　倪思丝并不太喜欢文绉绉的男生，提问的时候颇感无趣。不过刚被张姐夸过的她还处在兴奋中，她总隐隐觉得有男生在偷偷看她，因此再无聊她也不会主动去找赵磊的。那干嘛呢？写题吧。

　　赵磊像看怪人一样看着莫名其妙开始写题的倪思丝。

　　赵磊抽中的是顾芜菁。他本来还在想要不要偷偷和宋珩青换，但班花刚给过宋哥冷脸，宋哥估计不太想和她对话。宋哥在他心里，那可是非常有格调的，行事充斥着对什么都淡然的高级感，但他偏偏还做什么都成功。上辈子造福全宇宙了属于是。

　　顾芜菁从容地搬着前面自我介绍的模板：“大家好，我叫顾芜菁，我喜欢学习和看书。”换言之，都别来打扰她。如果可以，看在她整日埋头苦读的份上，之后流言四起的时候请求各位不要听信????`?。

　　美女看起来有些高冷，而且这个爱好属实有点无趣了。赵磊其实有点不理解宋珩青。虽然脸很好看，但……真的要纯看脸吗？

　　她转到的问题有点特别，问她去海边看日出和去矮山坡上放风筝她更喜欢哪个。事实上，她都不喜欢??? 。但是她现在还有点排斥海边，于是选了第二个。

　　宋珩青默默记下了她的选择。看起来像是心理学方面的问题，他可以回去研究研究。

　　游戏全部玩完，离下课只有5分钟了。张姐简单交代了一些事情，提到了周三时将有一个课间跳绳活动，除身体原因不允许请假。

　　“另外…等等，还没下课呢，都安静点。另外，你们要不要换座位啊？其实一周后的开学考之后我会重新排座位的，不过你们现在想换的也可以私下沟通，就这一次自由换位的机会哦～”

　　不少人心动了。张姐的安排很妙，刚刚介绍完就搞这么一出，给大家和想交流接近的人一个近距离社交的机会。不过，这明摆着是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看大家有没有勇气主动咯。

　　教室门外，张姐隔壁办公桌的许老师“啧啧”地感叹着。“费这么大心思，张姐真有心啊。”

　　张姐微起皱纹的脸笑得十分青春洋溢：“看他们性子有点沉，推一把，也是让他们学会主动。青春就应该这样啊，去尝试、去突破，每天看着他们，感觉我自己都变年轻了，真好。”她轻轻摇晃着盛着枸杞水的保温杯，脑海里突然浮现当年在校园里炫耀偷偷从外面买回来的奶茶的时光。

　　生青色的阳光斜照在窗外的树叶上，跨越光年而来的使者仿佛在邀请思念和回忆共舞。张姐有一丝恍惚地觉着，她的青春和孩子们的青春，没有界限。

　　教室里混乱成一锅粥。倪思丝有些纠结，她一方面想和顾芜菁坐一起，一方面又害怕也许她的气场无法和顾芜菁的达成共和——简单来说，怕自己在她旁边完全失去闪光点。赵磊在这时凑过来。

　　“跟你说件事，你别说出去。今早上宋哥竟然直接搭讪班花，还被班花无视了。”赵磊表情凝重，投入感十足地扮演着一个为好兄弟感情事业苦恼的义气之人，“你说，我要不要帮宋哥制造机会呢？”

　　倪思丝白了他一眼：“怎么，你很有经验？”要她说，赵磊是纯感情白板，第一次开窍还是对杂志模特，而且很快就没感兴趣了。

　　不过……顾芜菁既然对宋珩青不感兴趣，倪思丝又想尝试一下了。如果能和顾芜菁坐一起，说不定可以一箭双雕。再说了——她想起体委何扬面对她时发红的脸——又不是一定所有人都喜欢顾芜菁那种类型。她和顾芜菁坐一起，只会是强强联手。

　　“帮呗，我去和大美女做同桌，你们俩坐我们后面呗。不过坐一起就行了，你别搞什么幺蛾子，到时候给人美女搞烦了。顾芜菁要是也对宋珩青有意思，那他们自然能成，不需要你去做什么。”

　　赵磊竖起大拇指：“懂了，谢高人指点。”

　　倪思丝起身走到顾芜菁的身边，友好地打招呼：“嗨～大美女，你好漂亮，我想和你坐一起，天天欣赏大美女的神仙颜值，可以吗？”倪思丝认为，大部分人都拒绝不了以欣赏为目的，以夸奖为形式的邀约。

　　顾芜菁看着面前笑容甜美的女孩，心里很是触动。初中被孤立惯了，她其实很希望可以交到好朋友。倪思丝人看起来单纯开朗友好，顾芜菁没法拒绝。“当然可以。”

　　看着一脸胜利笑容的倪思丝，赵磊做了个口型询问：“成了？”

　　倪思丝也回了个口型：“包的！”

　　宋珩青下课去了趟厕所，再回来时赵磊就告诉他他们得换位置。“换去哪？”说实话，宋珩青有点舍不得最后一组最后一号这个靠窗又安静的好位置。

　　赵磊悄声说：“你女神后面。”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