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辞九州去 番外集》海皮乐

2、清明游记

　　耳边是一阵嘈杂错乱的车笛声，顾宪海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靠在何峰的身上，外面堵着一堆车。
　　“醒了？”何峰回过头来，轻轻地揉捏着他的太阳穴:“再等个红绿灯就到朝中了，前面好像出车祸了，现在正堵着呢，再睡会儿？”
　　听闻此话，顾宪海立刻靠回何峰身上，但是外面实在是吵的令人头痛，于是打消了接着睡的念头，看向车外。
　　这几天是清明假期，人多的过分，他和何峰本来打算去踏青，但是无奈那些个带山的公园都挤满人，只能退而求次的去朝中对面的文化馆看演出——结果这还是堵的。
　　随着交警的到来，鸣笛声逐渐消失，两人也到达了文化馆，何峰将钱付给司机后，就领着顾宪海下车。此时二人已经交往一个半月左右，渡过了最开始的尴尬期，开始进入热恋期，干什么事都要手牵手。
　　文化馆的演出大多都是展示，好在大家都聚集在景点，文化馆各个场地中零星几个人，就不热闹也不冷清。他俩花了一个小时左右逛完文化馆，紧接着出去吃饭。
　　那是一家朝族小馆，老板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婆婆，看他俩进来，就热情的过来迎接，嘴上叽里咕噜的说着朝汉语混合的话语，听的顾宪海迷糊。
　　何峰听过几句后，开始说朝语，对面的老板听到他讲话，露出兴奋的神色，说出一堆车轱辘一样的话，虽然顾宪海听不懂，但是不妨碍他感受到她的兴奋。
　　何峰和老板叽里咕噜说完后，便牵着顾宪海坐下，他用餐巾擦了一下桌面，发现桌子根本就是溜干净后，也停下擦桌子的动作，双手交叠撑着下巴，满脸笑意的看着顾宪海。
　　顾宪海莫名其妙看回去:“想干啥？”
　　“你不问我我们刚才说了啥吗？”何峰伸手想捏顾宪海的手，却被顾宪海躲去，看到顾宪海满脸的“我不好奇”，满脸无奈的道:“配合配合，问问。”
　　“哦，你们说了什么？”顾宪海看着何峰伸到他面前的手，最后还是把缩到桌下的手伸出来，用自己的小指勾着何峰的小指。
　　“没啥，就是老板问我是哪里的，看看是不是亲戚，顺便点个菜。”何峰把手翻过来，要抓顾宪海的手。这回顾宪海没躲，正巧被他抓住，总感觉手心有东西，于是看向何峰。
　　何峰松开手，一张小纸票出现在他的手上，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拿的:“我点了牛肉汤饭和海鲜土豆饼。嗯……你最喜欢的石锅拌饭也给你点上了，档口那溜儿咸菜随便夹。等会儿叫号了我们一起拿去。”
　　好幼稚的人。顾宪海看着手里的纸票，看不懂上边儿的字，只好点头应和这个幼稚鬼。
　　现在不是饭口，店里没几个人，吃食很快就上来。那边电视里放着州台的庆清明节目，小小的屏幕里面，大家载歌载舞的唱着民族曲调，而屏幕的外面，老板正跟着电视里的声音哼歌压土豆饼，偶尔回几句熟客的话。
　　“他们说什么呢？”顾宪海舔舔粘在勺子上的米粒，本来听几句还不好奇，但是听得多了，便燃发起八卦之魂。
　　“你不是不感兴趣吗？”何峰正在汤里捞牛肉块，捞出来就往顾宪海那个大石锅里扔，听到顾宪海问话，明显是记着刚才顾宪海不配合他的仇:“现在问我了，不告诉你。”
　　顾宪海吃掉牛肉，有些无语。
　　“没啥，在说孩子呢。”何峰听了一耳朵，给顾宪海简略的翻译:“说以后是去省会还是出国，老板家孩子今年大学毕业。”
　　听到是家长里短，顾宪海便没了兴趣，他咬一口土豆饼，酥脆的土豆和鲜弹的虾仁在牙尖碾碎，好吃的顾宪海眯眯眼睛，也跟着电视里的歌谣摇头晃脑起来。
　　余光中，他瞄到电视开始轮流播放自治州下面县城的景象，想到何峰就来自这里某个地方，便聚精会神看起来，等到龙茶市出现的时候，兴奋的踢踢何峰。何峰转头，也正巧看到这一帧画面。
　　“你想去吗？”何峰看向顾宪海，看到顾宪海头点的差点出残影，失笑道:“等中考结束我们就去好不好？给你看看我家老房子，带你去看看我姥姥。”
　　顾宪海停止点头的动作，顺便躲过何峰桌子下边要踢他的脚:“你说话算话！”
　　于是他们这桌也开始聊天，顾宪海对外面的世界很是向往，问东问西的问何峰，直到这顿饭都吃完。
　　吃饱喝足后，两人习惯性的往江边走去，溜达溜达消消食。此时此刻已经是初春，路上柳树全部长出嫩芽，黄昏的余霞染红了塔兰江面。
　　顾宪海站在江堤的栏杆边，听着江水哗啦啦的声音，而何峰靠在栏杆上，看着江边小广场边上绿色垂柳连成的丝线，哼着刚刚在电视里听到的曲调。
　　“何峰，这首歌叫什么啊？”顾宪海戳戳何峰:“能教教我吗？”
　　“忘了名字了。”何峰说:“之前听姥姥哼过，刚才换台换的快，也没听全。我就会几句唱的还难听，你真要和我学？”
　　顾宪海点头，跟着何峰一句一句的唱着，何峰一直是个很好的老师，有些翻译过来的，也都会给顾宪海翻译过来。
　　诺多尔江边的春柳，
　　想用它低垂的枝条，
　　缠住无情岁月的腰，
　　不再让它向前奔跑……
　　“好像是叫《诺多尔江边》。”何峰唱着唱着便想起这首歌的名字，顾宪海听着名字和歌词大意后，调笑着说怎么歌词这么应景。
　　耳边江水流动的声音越发清晰，夕阳已经全部落下，只留天边一抹红，路灯亮起，小广场上人声逐渐鼎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断断续续的音乐声，直到声音连接成片。
　　何峰牵着顾宪海的手，走到广场的边缘处，看着广场上沉醉的跳着双人舞的人们，捏捏顾宪海的手。
　　顾宪海开玩笑的跟何峰吐槽着:“看看这都谁家老头老太太，是原配吗？”，被何峰这一捏，开始扭捏起来，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不大好吧，咱俩跳……”
　　何峰无奈的指向广场，顾宪海发现有好几对同性舞伴，明显是没找到搭档临时搭伙儿的。
　　哦，原来不止他俩。顾宪海一反刚才的娇羞姿态，反握住何峰的手，开始跳起他那四不像的舞蹈。何峰也不会跳舞，于是跟着顾宪海瞎跳。
　　凉爽的江风吹过，吹起了垂柳的嫩芽，也吹起两个少年人飞扬的衣角，一曲终了。
　　“真希望一直停留在这一刻。”顾宪海恋恋不舍的放手，看着给自己整理衣裳的何峰，认真的说道:“何峰，我真的爱你。”
　　“嗯，我也爱你。”何峰轻轻地摸着顾宪海的头。
　　看着顾宪海感动的样子，何峰手上的动作突然用力起来，把顾宪海的头当成浴球一般搓了起来，直到顾宪海激烈的反抗，才放手。
　　顾宪海摸着自己的头发，气的直跺脚，看何峰没管他就跑走了，生气的追上去要扯住何峰，但是怎么也跑不过，只能大声的喊着:“何峰！！你能不能站住！！”
　　何峰在前边跑着，偶尔会慢下动作，等着顾宪海伸手快抓到他的时候又加速，语气带着笑意的说着:“顾宪海要打我啊。”，然后逗宠物一样的溜着顾宪海。
　　“何——峰——”
　　失手几次过后，顾宪海终于发觉到这是何峰在逗他玩，于是声嘶力竭地喊着:“你过分——你给我等着——”
　　“我好讨厌你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