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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发 竹林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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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外雨声磅礴,溪水混着残枝落叶冲刷着地面。簌簌的风掺杂着凉意直面而来,宁远背着剑冷不丁打了一个冷颤。
天气昏暗,无端为此时添上了紧迫的氛围。他注意着身后的动静,将人绕道一座荒废的庙前,闪身躲了进去。
空气寂静了短暂的时间。来者见人没动静,正要推开庙门。手才堪堪碰上木栓,忽的从侧面一刀剑意袭来。他后退稍稍避开,转身迎面迎敌。
宁远见他俯身而来,便从隐匿处越出。混合着雨水的剑在昏暗中凌利地划破空间,他从后向来人刺下去。
庙前恢复了寂静,二人的对决也不过半分钟之内。宁远回到庙里,擦了擦剑上的血。
又来了,这个月第几次了。他皱眉想着,坐在地下生火。
从闲散游客到江湖剑客,宁远过上刀剑舔血的日子,还要从那天说起。他姐姐从小放荡不羁,18岁那年扬言要去外面看看世界。自此三年杳无音讯。某次,从外做生意回来的人前去他家,告知说在京中看到同阿姐相似容貌之人被当今太子在光天化日之下抢走,于是宁远便托人照顾家里仅有的两只兔子,毅然决然地踏上了拯救姐姐的旅程。不过途中遇上山匪强行娶亲,他顺手灭了山匪头子,接着便被一些杂七杂八的人追杀。
烘尽湿透了的衣裳,宁远正准备小憩一会,他抱着剑坐靠在供台底下,也许是受伤的原因,也许是有点累了,他迷迷糊糊也就睡着了。等醒来时头痛欲裂,而天光已大亮。宁远茫然的盯着梁上的蜘蛛网,思考半响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正准备坐起来,余光却瞥到角落里堆积着的灰尘底下掩盖着什么东西,宁远凑过去,捡起来看了看,是个竹蜻蜓。用的木质很好,看起来是几年前遗留在这里的。宁远吹了吹灰尘,看到一片叶子上刻着“满”字,想了想,宁远把它收在了竹筐中。
他离开了破庙,昨夜的人还躺在地上,他面不改色的跨过,悠哉地前去最近的洪石镇。
小镇倒也繁华,人群熙攘。不过身边的人大多衣着简朴,宁远混入其中也不显得突兀。
他找了家包子铺要了几笼包子,店主为人老实,他的包子皮薄肉厚,正慢慢散发着热气。在此刻,耳边的叫喝声和清晨阳光照落在桌子上打下的虚影巧妙地融为一体,宁远感到一片惬意。正舒服地吃着,面前突然坐着一个人,他抬头看,对上一片清亮的眸子。是他村里的二哥宁云书。
“好巧啊,小远。”宁云书说道
宁远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上熟人,还是自己的玩伴,他递过去包子,示意他吃。
“你来这是干什么的?”宁远问。
“我去京城接手生意,你呢?”
宁远闻言懊恼的饶了饶头,似是为自己的决定而感到纠结。
“我姐…不对,有人说一个长得很像我姐的人被抓走了,我想着怎么也得去看一下吧,然后就坐在这里了。”
宁云书笑了笑,托着腮看向他身后,二人又闲聊了几句,他不经意间喃喃道, “这里有一个剑冢,你知道吗?”
宁远摇头。
“虽然这里偏远,但该有的都有。前几月,有人上山去打猎,偶然发现在山与山的夹间尽头有寒光冒出,凑近一看才发现是剑冢。于是当地人立马砸出一条路,洪石镇和其他一些人准备今日下午去看,你要去吗?”
“你可以去看看,正好换了你手上的剑。”宁云书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桌上的破剑。
宁远正在用的剑是父亲留给他的,准确来说是他父亲不要的一把剑。宁远小时候偷偷捡回来的。剑身破损,尽管他想保护也无能为力,不用这剑用的顺手,宁远对他已经有了感情,但下午宁云书还是拉着他去了剑冢。
昏暗的山洞间只有少数光照进,空气稀少带着冷意,无数失去昔日辉煌的剑分散在其中,剑身泛着浓稠的黑光,它们静静沉睡在此地,直到被人发现,却在无人能唤醒。
宁远无法用语言去描述此刻的震撼。剑,对于剑客,是除去性命第一重要的事物。当然,这是对大多数人来说,像宁远父亲那种用了丢用了丢的就不一样了,宁远是准备和剑过一辈子的。
他只是进去片刻便离开了,路上有不少人和他们逆流,宁云书欲言又止。
等到了出口,宁远和他道别,宁云书愣了几秒钟,诧异道:“你不多住几天?”
“不是说着急去做生意吗?”宁远挑眉反问。
“我不着急,这里山清水秀,我想多待几天。也对,你是该着急……”
宁云书又说不对,“你往深山老林里走干嘛?”
“有剑阁,近。”
“剑阁…不对,什么剑阁?你放着好好的大路不去,走那么危险的路?你从哪知道这条路的?我身为你哥,得为你的安全考虑……”没等宁云书说长篇大论,一转头发现宁远早已抱着剑走远了。
他潇洒地朝后挥了挥手,向西走去。宁云书无语凝噎。
参天的古树伫立在泥土中,苍老又沉默的树干印证着时间的痕迹。繁茂的树叶纵横交错,遮盖住天空,因此这里显得格外阴冷和黑暗。
宁远走了一天的行程,晚上便攀到树上去休息。
竹筐和剑被他挂在身旁的树干上,他双手枕在脑后,躺在容下一人的树枝上,静静抬头看着那一片黑暗。很静谧的环境,一切都静止不动,偶尔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他听见了树的叹息。
这里似乎有人来过,他想。宁远穿梭在峡谷之中,不确定自己是是否迷路了。这条路是年幼时父亲和别人谈论时他偷听到的。这么多年了,记忆模糊,只能凭着稀少的回忆行路。所以当他发现有人生活的痕迹时,顿时有种拨开云雾重见天的感觉。有人,可以问路,宁远想着。
宁远敏捷地跳跃在岩石上,往后的路就很窄小了,从容得下一人行走的路到只能侧身挤过。他好不容易钻出去,等看清眼前的形象时又彻底愣住了。
精美又威严的阁楼分布在山间,能看见有人影在移动。彩色的布缠绕在屋顶,大大小小的罐子沿路摆放。有蝉虫鸣叫的声音,也有生活进行时的自然杂闹声,
为什么这里怎么会出现村庄…不对,宁远把他和老家的对比了比,很明显不是一个层次的。贵族归隐?
正想着,有人来到身边,他没有第一时间发觉。
宁远抬头看去来人,是一位年轻的男子。他的装扮奇特,深紫色的长衣,身上挂满了复杂精美的银饰,抬手时身上层层叠叠的衣服分散开来。
他口中吐出的语言宁远并不能听懂,他尝试和他沟通,见无果后便放弃了。不过那人倒是很热情,从动作来辨别应该是想邀请他进去做客。
一路上宁远受到不少注目礼,这里的人大多装造精致,身上穿戴着的都是他没见过的东西。正缓慢走着,忽然感觉到脚踝一阵凉意,宁远低头查看。
一条通体银白的小蛇爬上了他的小腿,宁远皱眉,正要拔剑砍去,银蛇已然一口咬上。宁远手起刀落。半截蛇身发出人类般的尖叫。
周围聚集了更多的蛇虫,他意识到不对,猛地抵住前面的人,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到底是谁?”宁云问。
显然,男子措不及防地张了张嘴,吐出一堆陌生话语。大批的村民聚集上来,定睛一看,他们脸上弥漫着相同的表情,身上的饰品活灵活现,宁远亲眼看到有人手上的镯子滑落下来变成银蛇。
密密麻麻的人群,更远处的只是一团黑雾遮盖住看不清神态。无数叽叽喳喳的咒语在他脑海里充斥着。
像一群傀儡般死死驻守在他身边。真要命了,宁远啧了一声。
正僵持着,人群突然分开一条道路,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去,远处走来一个人。准确来说是…分不清男女。看到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和清瘦的身形。宁远难得沉默了几秒。
等他走近了,宁远才意识到这人真正的性别,没有其他太多的原因,因为很高,宁远需要微微仰头看着他。
“是我的错,我给你赔礼。”他开口道。声音意外的温柔,是个少年,果然正中了他的猜想。
宁愿蹙着眉紧盯着眼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