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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中毒 检蔬司受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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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蔬司受贿一案让李承泽跌了一跤,丢了不少嫡系党羽。
下朝之后,李承乾老远就叫住了他,那股虚伪劲,不知情的人估计还真以为他们感情好得很。
李承泽听着他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本就烦乱的心绪更是被扰得一团乱麻,刚开始他还想着忍忍就过去了,毕竟是在宫里,被别人看到皇室子弟互殴也不好。
结果这人像是没眼睛似的,非要拉着他掰扯那什么天降御史,李承泽被气的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啪的一声脆响,绯红衣袖甩过,太子脸上浮肿起五道手指印。
李承泽这一巴掌没留力气,把李承乾都打懵了。
“说完了吗?”
李承泽冷眼扫过还没反应过来的太子,心说自己之前真是太好说话了,打他一巴掌就能让人震惊半天。
太子算什么,最后不还是没当上皇帝,现在来自己跟前耀武扬威有点太早了吧。
啧,果然还是当疯子有趣儿。
有这么一瞬间,李承泽突然理解他姑姑了。
见太子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李承泽薄唇轻启,吐出的话却是字字诛心。
“既然范闲要轰轰烈烈地查贪腐,那我索性再给他添把火,不过这柴嘛,就得委屈太子殿下了。”
说罢,李承泽便迅速抬脚离开了。
在马车上,他立刻吩咐下去,让人隔几天将太子门下的贪污人员名册一并交上去。
一想到过几天太子上朝的窘样,他就忍不住在心底发笑。
你李承乾要对着厨子摔碗,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检蔬司的事情过去了,抱月楼东家畏罪潜逃的传闻又接踵而至。
这事也是李承泽干的。
城门守卫中多是二皇子眼线,他接到传信后就派了范无救远远跟在范思辙的车队后面。
在临行前,李承泽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在看见北齐圣女时象征性上去过两招,打了就跑,绝对不能恋战,不然自己也救不了他。
很快,范思辙就被顺利带回了庆国。
早在金家父女死去的那天,李承泽就让谢必安去宫里递了折子,却没想到庆帝给的答复竟然是让他去查这桩案子。
这让李承泽瞬间警惕了起来,凭他两辈子以来对庆帝的了解,这绝不是什么好差事。
庆帝完全知道是他在背后操控着抱月楼,若是让别人查,李承泽也是逃不脱什么干系的。但若是让自己人查,那他就会把所有事情推给范思辙这个大东家。
范闲和他都是太子的磨刀石,庆帝不会轻易让一方得利,也不会让另一方迅速败落,他要的是朝堂之间的微妙平衡。
范闲在京都已然如鱼得水,先前的事他和太子表面上是落了下乘,难道庆帝现在是想让自己扳倒范闲一局?
但不管怎么说,范思辙操控抱月楼逼良为娼、畏罪潜逃,范闲公权私用的罪名是定下了,到底怎么处置就看陛下的意思了。
事发当天的朝会,范家父子不约而同告假在家。
庆帝当堂决定,将范建与范闲二人革职在家,思过半年,范思辙入狱三年。
不、痛、不、痒
李承泽倒没觉得多意外,毕竟上辈子他也只是被禁足了半年而已。
他也压根没指望靠着区区一个抱月楼就能把范闲斗倒。
谢必安在宫门口接了他家殿下,本想一如既往回二皇子府,不料李承泽却改道去了林相府。
“殿下,您要去找晨郡主?”
“有什么问题?”
谢必安不敢再问,李承泽倒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
“今天相府可有一场好戏等着咱们呢。”
那把轮椅再次横空飞来的时候,李承泽心底还是有些胆怯的。
但这一次,他没想躲开。
轮椅带着李承泽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撞到后面木质屏风的瞬间,四分五裂。
轮椅爆裂的木屑飞溅到了林婉儿脸上,顷刻间留下一道血痕,触目惊心。
“二表哥!”
林婉儿一时间也顾不得自己的脸了,这轮椅厚重,还被范闲用了真气扔过来,她怕李承泽挨了这一下,直接死在相府。
到时候,林家满门都得遭殃。
李承泽身上几乎扎满了碎木屑,衣衫被划破了几处,额角豁开一个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滑落,又从额角滴下。
他感觉自己像个瓷器一般被砸碎了,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叫嚣着疼痛。
但这还没完。
李承泽强撑着一口气站起来,尚未穿鞋的脚直接踩在了周遭的断木上,皇子娇嫩的皮肤哪里能承受这种程度的粗糙,很快,地板上留下了一连串的血脚印。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吓傻了,李承儒更是直接提起了范闲的领子。
“范闲!你真不是个东西,竟敢谋杀皇子!”
范闲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一时间也僵在原地。李承泽倒是慢慢悠悠地踱步过来,让他大哥别冲动。
他现在全身上下都在流血,本就艳丽的面庞也几乎要被暗红的血覆盖掉。
“小范大人武功练得不错,可还欠点火候,怎么没直接给我砸死在相府呢。”
“二殿下,臣方才是一时冲动,不慎砸伤了您,我带您回府治伤吧。”
范闲看着李承泽浑身浴血的模样,也开始后怕了。
“承泽,别喝了,我送你回去吧。”
李承泽将酒一饮而尽,推开了李承儒的手,嘴里念叨着自己没事,让他们别紧张。
他又给范闲斟了杯酒,范闲见状也只好破罐子破摔了。
他今天找李承泽不只是因为林婉儿,是为了另一件事。
“二殿下,您知道金家父女吗?”
“不认识。”
“他们死了。”
“哦,节哀顺变”
“殿下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可惜了。”
“就这样?”
“这京都城每天都会有人死,他们与我素不相识,我除了可惜,还能说什么?”
范闲本已平息的怒火又被点燃了,他最厌恶的就是李承泽这种不把人命当命的态度。
得给他点教训。
李承泽看见他在酒里撒了点粉末,依照之前的经验来看,这一杯应当是解药,下一杯才是毒药。
李承泽将第一杯酒偷偷倒在了衣袖上,喝下了第二杯。
许是因为身体极度虚弱的原因,他刚喝下酒没一会儿,就吐了口血出来。
“范闲,你给他下毒!?”
叶灵儿坐在他们二人对面看得清清楚楚,李承泽没有管叶灵儿的惊呼,让人叫了谢必安进来。
“殿下!是谁干的?”
谢必安在李承泽身边当剑客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他家殿下伤成这样,恨不得就李承泽却不答反问。
“谢必安,我问你,这是哪儿。”
“这是林相府。”
“在座的人你可都认识?”
“属下认得。”
“今日之事,是范闲重伤于我,是他给我下毒,你可记清了?”
“属下明白了。”
在场众人听着这段对话更加不解,本以为李承泽问完这些就会上马车,谁料,李承泽问完这些话直接让谢必安带着马车回去了。
“二弟,那你怎么回去?”
“走回去。”
李承泽的语气云淡风轻,像是在谈论今天吃了什么一样。林婉儿作为主人自是要为这场祸端负责,商量着问他。
“二表哥,要不我让人送你回去,外面马上要下雨了。”
李承泽却完全没理她,兀自往外走,又被范闲追上了。
“二殿下,臣送您回去吧,您这伤泡了雨水怕是会有炎症。”
范闲拽住了他的袖子,李承泽却一把挥开了。
“左右不过烂命一条,到时候记得来参加葬礼。”
说着,他就这么走了。
范闲知道李承泽疯,却没想到他能疯到连命都不要,赶紧追了出去,结果真的看见李承泽光着脚在青石板路上走。
周遭全都是出来摆摊的商贩,看到李承泽这一路走一路滴血的模样,都被吓了一跳。
群众里有人认出这是常来清街送钱的二皇子。
一时间流言四起,说二殿下出门游玩被歹人谋害,磕到了脑袋,不认得回家的路。
李承泽无视了他们的窃窃私语,也不管自己脚底锥心的疼痛,一边逛还一边饶有兴致地买了点小玩意。
他的视线扫过这些商铺,即便现在眼前一阵发黑,他也依旧装作无事人一样往前走。
这场戏还没达到他想要的轰动。
李承泽勉强笑着谢过了战战兢兢的商铺老板,李承儒和范闲冲上去一左一右扶着他的手臂,劝他赶紧回去。
“殿下,您快回府就医吧,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臣与郡主实在担不起这个罪。”
“哪敢,郡主与小范大人盛情款待,本王甚是感动。”
“承泽,闹脾气也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快回去吧。”
天色渐晚,一滴雨水落在了李承泽的鼻尖,随后便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看来天公也在劝本王别回去。”
范闲以为他会说出什么下雨了没兴致这种话,却没想到这人全然不按常理出牌。
真是疯了。
范闲实在苦劝不住,只好一闭眼一咬牙。
“殿下,您要实在生气,范闲随您打骂,任您差遣……”
话音未落,周围响起了一片惊呼,李承泽晕倒了。
李承儒正想去接,一道黑影从他右侧闪过,他定睛一看,范闲已经抱着李承泽直奔二皇子府去了。
李承泽,别死,算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