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化》君蝉蝉

5、哮喘 健康第一位

　　“怎么了？”注意到池承宇的视线，颜厌神色淡淡，他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个名字很熟悉。”

　　颜厌眉毛微微蹙起，似乎对他这个狗皮膏药一般的存在十分不喜，池承宇识趣地转身离开，却在下楼梯的时候被他喊住。

　　“你是认识我吗？”

　　池承宇点点头：“你是这里的医生。”

　　“以后别过来了。”

　　颜厌的声音既冷漠又疏离，池承宇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能再次来这里？门口的锁，房间里的纸团，还有出现的恰到好处的医生，这么多疑点，他为什么不能再过来？

　　但是话说，医生为什么会检查杂物间？他的职责不应该是随时待命，以备宋老先生不时之需吗。

　　或许从他身上，可以知道更多东西。

　　池承宇没有回应他，只是毫不犹豫地离开了，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火光之中，背对着他的男人也停下脚步，稍微回头，看了眼早已空无一人的走廊。

　　他真的没有认出来自己，池承宇早就忘了自己的存在。

　　是啊，十八年过去了，就算是看到熟悉的名字，也不愿意再深一层去想这名字是谁的，他长什么样子，声音是什么。

　　在幼时，颜厌以为能一直和池承宇在一起，结果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池承宇搬家了，临别前二人约定都不能忘记对方。

　　可是一年忘不掉的声音，三年却可以，三年忘不掉的长相，十年却可以。

　　就连名字，也会在时间的长河里被淹没。

　　颜厌十分贪心，他希望能和池承宇在一起，所以做了一个最胆大的决定，就是在他尚算清醒的时候，吻他一次。

　　昨天在房间里等待池承宇的时候，颜厌是忐忑的。

　　他怕池承宇认出自己，开始讨厌自己，但所幸那夜没有月亮，他们在那一晚是属于彼此的。

　　可是再美的梦，也需要醒过来。

　　……

　　池承宇总是做梦，他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做了和昨天相同的梦。

　　手机响了起来，他坐起身擦了擦冷汗，在抽屉里翻了翻，找到了喷雾。

　　对着药猛吸了几口，他急促的喘息才逐渐平静下来。

　　现在是凌晨五点钟，外面的天还没有亮。

　　他站了起来，因为闷便打开了窗子想透透气，楼下有一片荨麻草地，此刻刚刚冒出了头。

　　突然，他听到一阵稀碎的脚步声，慢慢地由远及近，声音逐渐大了起来，步伐频率像是上了年纪的人专有的，他关了窗子，留出一条缝，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那个人的动作。

　　月光的照耀下，池承宇不知道他是谁，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脸被口罩遮住了，因为这个角度无法看到他的眼睛，只能看见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到了荨麻草地中央就开始挖坑了。

　　他把盒子埋了进去，随后又重新把土壤填好，在临走的时候还把荨麻草遮了上去，做完一系列工作后，他就转身离开了。

　　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么，池承宇虽然是记者，但对别人的隐私毫无兴趣，之所以探究那个二楼，也只是想查证一下那天看到的东西是真是假，结果慢慢地，他发现了更多离奇诡异的东西。

　　他没有选择下楼，反而是打开了电脑开始搜索宋知，在电脑百度里，宋知始终是孑然一人，一直都没有老伴和儿女。

　　第四天，天亮的时候。宋知刚冲完澡，难得起床这么早，他便想出门转转，出门后看见孙川的门还紧闭着，肯定是还没睡醒。

　　这里的佣人已经开始打扫卫生了，全都当做没有看见他，池承宇视若无睹，转了一圈发现一楼所有玻璃展台里的人偶已经被换了一波，也包括那个武神。

　　这次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美人鱼一样的木偶。

　　像是一个幼女，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牙都还没长好的年纪。

　　那股视线，不知不觉又爬上了他的背部，他回过头，却什么可疑的人都没有看到，突然，他眼前一亮，看到了那个男人，鹤立鸡群一般的存在。

　　池承宇脸上挂起了一个十分适合人际交往的笑容，颜厌看到了他，只是停顿了一秒，又转身看向了别处。

　　“这么巧？你也起这么早看展啊。”

　　颜厌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人，转身就要离开，突然，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池承宇问：“你早上又发病了？”

　　“啊？”池承宇闻言，些许有点愣住，他忙低头嗅了嗅，他不是洗澡了吗？难道味没冲掉？

　　“我看你脸色很白。”颜厌解释。

　　池承宇脸色确实不太好，可能是仅仅四天就犯了两次哮喘的原因，颜厌观察的十分敏锐，池承宇点头，想了一个和他可以接触的点子，问：“你可以帮我看看吗？”

　　他思考了几秒钟，说：“跟我来。”

　　颜厌的房间很大，因为工作的原因。他的墙边摆满了整整几柜子的药品，这里有一个阳台，阳台上有一张圆桌，上面放着一盆吊兰。

　　风从窗户吹进来，薄薄的窗纱被微微带起，池承宇吸了一口冷风便咳嗽起来，颜厌将刚倒好的水递给他，便又走到阳台前关好了窗户。

　　“怎么了，突然关窗子。”

　　池承宇喝了一口水，咳嗽终于停下来了，颜厌坐在池承宇对面，阳光下，池承宇才发现他今天穿的比较休闲，是一件十分有设计感的米白色大衣和黑色长裤，鞋子是国际知名品牌SARA最新出的鞋子，全身上下价值不菲，就连脖子上简单低调的一条纯白波纹丝巾也是10000+

　　池承宇穿着十分普通的牌子，甚至都不能说是牌子，这都是他趁着商场大减价的时候购入的。

　　“三月是换季的月份，外面的花粉，冷空气，都有可能会引发你的哮喘。”

　　他左腿搭在右腿上，双手交叉平放在膝盖上，这样的姿势显得他气质非凡，池承宇闻言，惊讶道：“还有这因素啊。”

　　男人皱了皱眉：“你不知道？”

　　“我这是遗传性的，以为只要情绪波动不大都可以预防。”池承宇真的不知道。

　　他撕下本子上的一张纸，开始写字，二人没有交流，空气安静地能听到他笔尖摩擦纸张发出“唰唰唰”的声音。

　　突然，他问：“你有去医院看过吗？”

　　“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眼神十分无奈。

　　“我哮喘有药的，药可以。”

　　“哮喘严重会引发窒息死亡，你的药是什么？我看看。”

　　池承宇把一直用的药给他，他看了眼，说：“等一下。”

　　他走向一个药柜，找了一瓶药，回来经过池承宇的时候递给他，池承宇接过，连带着闻到他身上终于不算寒冷的香味。

　　像是雪开始融化的味道。

　　S国家新研发的β受体阻滞剂闻名整个医疗界，效果十分好且副作用极小，但唯一的缺陷就是价格实在昂贵且入不了医保，一瓶药就是他一个月的工资。

　　“这……”池承宇把药放回了桌子上：“我不能要。”

　　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写，在写完的时候把纸递给他：“这是多种引发哮喘的因素，你得背会。”

　　池承宇看着满满一张的注意事项，他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背会？”

　　“嗯。”他低头，喝了一口水。

　　“有必要吗？”池承宇把纸放在桌子上，他差点以为自己真是来就诊的了，起身就要离开，他说：“谢谢你今天为我看病。”

　　“别着急走。”

　　“作为交换，你每背会一页，我就告诉你一个你想知道的秘密。”

　　临了，他又加了一句：“任何都可以。”

　　“你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折磨我？”

　　颜厌瞥了他一眼：“不背算了。”

　　“……”

　　最后，池承宇还是拿走了药和纸走了出来，他盯着上面的小楷，十分漂亮，让他想起了一个成语：“字如其人。”

　　他把纸折好塞进口袋里，看来他真没找错人，颜厌知道这个古堡的所有秘密。

　　至于那满满一页的字，就老老实实背吧，反正对他也没有什么坏处。

　　可是，颜厌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呢？

　　池承宇不再多想，只一门心思地捧着这张纸看去了。

　　今天下午八点，佣人敲门进来给了他一张邀请函，是关于宋知新作“亚特兰蒂斯公主”的预告，时间是在一个小时后，他和孙川到场的时候，看见了Ryan正在朝二人打招呼。

　　“你们来了。”

　　二人找了一个空位坐下，Ryan想坐在旁边，谁料突然伸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座位背部，随后那人坐了下来。

　　“颜厌？”

　　“朋友，是我先坐在这里的。”

　　孙川和Ryan的声音一起响起，Ryan不满地看着他，孙川又往右边坐了一个位置安慰道：“你坐这，这右边不是还有一个空位吗？”

　　池承宇看了孙川一眼，无声询问你在搞什么。

　　孙川唇形回复说：“这老外死心眼，不然一晚上都得和颜医生生气了。”

　　Ryan坐在池承宇的旁边，才没继续生气，而是殷勤地给池承宇递酒和零食，还没开场，他的怀里就被塞满了各种吃的。

　　仿佛他不是来看演出的，而是来吃席的。

　　面对Ryan继续的投喂，或许是发出的声音太吵，颜厌有点烦躁，他竟然一个一个检查，说：这个有酒精，这个太冰了，这个是油炸食品，这个乳制品都不可以。
　　最后，还灵魂质问道：“我给你的那张纸都没有看吗？”

　　最后，他手里什么都不剩，只留下了一杯温开水。

　　那些零食和酒，全被他扔进了垃圾桶里。

　　孙川稍微有点震惊，不禁啧啧称叹：“不愧是颜医生，知道的就是多。”

　　Ryan反应过来，跳起来想打他，却被心上人一把拉住，或许是池承宇眼神太勾人，他竟然完全没了脾气，乖乖坐了下来。

　　实际上池承宇只是发现周围的人都十分不爽他们三人的行为，为避免闹大才拉住了他，所谓的“眼神太勾人”，也不过是Ryan自己yy出来的。

　　接下来的时候，Ryan都冒着泡泡，看起来仿佛恋爱了一样，孙川嫌弃地往旁边移了移，生怕别人知道他们认识。

　　Ryan一边靠近他一边问：

　　“宇，你觉得这个木偶怎么样？”

　　“宇，这个剧情你是否喜欢？”

　　“宇，你喜欢吃什么？”

　　“宇，我俩加个微……”

　　“砰。”

　　池承宇终于失去了平衡，声响过大，很多双眼睛都看向了他。
　　而更社死的是，他倒在了颜厌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