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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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高门口校保安室里挤满了人，李天一群人蹲在角落里，阴恻恻的盯着路知。
“爸”，路知艰难开口，“我……在职高门口，就杨书恒那个职高”。
路爸现在一听“杨书恒”三个字，血压就急速飙升。
他和赖爸、杨爸几乎同时到职高门口。
杨爸拎出杨书恒左右开弓，“你个废物！”
“叔叔”，路知和赖文妍双双愣住，急忙上前拦他，“叔叔，叔叔，不用打那么狠……”
“小知、赖赖，这个混蛋没本事，喊你们两个女孩子来打架，你们放心，我今天肯定给你们一个交代”，杨爸说到最后，眼睛看向脸色铁青的路爸和赖爸。
路知收回阻拦杨爸的手，歉意愧疚望向杨书恒。
嘴唇蠕动却没发出声。
杨书恒读懂她的唇语，只有四个字
“壮士走好”。
赖文妍在旁边，肩膀一抽一抽地哭，配合杨爸的巴掌声，高低声切换。
靠窗站的老冯深吸几口气，撇过头不想再看。
“小知知”，赖文妍扫视一圈，发现大家的注意点都在杨书恒身上，伸手扯了扯路知的衣摆，示意她跟着哭，好博点同情。
路知眼睛一亮，是了，她要是哭了，路爸肯定不忍心责骂她。
鼻子用力吸了两下，手盖住眼睛，路知“呜呜呜”哭出来。
“可以了”，路爸一眼看穿两人的小心思，一掌拍在路知后脑勺，“再装哭，我就真打哭你”。
室内哭声、嚎声乱作一团，李天那伙人靠墙站着，时不时啧两声，弄得老冯眉头皱出川字，抬脚往外去，他没忘记外面还有一个。
江屿依然站在校保安室门前的大树下，无动于衷看着里面的闹剧。
脑子里想着路知刚刚哀怨的表情。
嘴角下耷，眼尾挑起，像一只炸毛的猫。
也不知道怎么惹了她。
正当江屿思索答案时，老冯过来了。
他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你先回去，不要乱跑，我没钥匙了”。
江屿接过钥匙，低低“嗯”了声。
“阿屿”，老冯想说点什么，目光触到江屿时又咽下嘴里的话，“先回家吧，等我回去再说”。
“知道了”。
江屿又望了眼保安室，正好看到路知被路爸拉到门前。
气噘着嘴，眼睛往外瞟，像个敢怒不敢言的受气包。
路爸正问路知发生了什么。
“他们拿杨书恒威胁我”，路知愤愤道，“我是为了杨书恒的安全才来的，一来到，他们就带我和赖赖去小巷子里”。
路爸瞅她不服气的样子，太阳穴突突疼。
路知瞟到灯下的江屿，微微出神。
昏黄的灯光糅合了江屿，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能感到他的目光。
“霉鬼”。
回过神的路知在心中骂道。
以往她惹事，撒泼打滚就能混过去，逃课什么的也没抓到过。
偏偏遇到江屿后，她三番两次被老冯抓。
现下还不知道老冯要怎么处置她呢。
简直倒霉透了。
“路知！”路爸严厉喊她。
“啊？”路知茫然抬起头。
路爸深吸口气，反复告诉自己，这是亲生的，打不得。
杨爸那边已经打完了，杨书恒右脸红肿坐在椅子上。
从进门到现在一言不发的赖爸，递了包纸给杨书恒擦眼泪，安抚的轻拍他，继而转头看路爸，“冯主任怎么不在了？”
“在外面呢”，路知说道。
老冯正喋喋不休向江屿交代事情，生怕他这个外甥又跑了。
“舅舅”，江屿打断他，“大家好像在找你”。
老冯回头，看见路爸站在玻璃门口，他“哎呦”一声，差点忘了那摊子事，都是不省心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扭身叮嘱江屿，“赶紧回家！”
“冯主任，您看这事……”赖爸问道。
老冯抬手示意赖爸等等再说，他看向职高的保安，“这些学生的家长和老师还没来吗？”
保安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在桌子前坐立不安，听老冯问自己，赶紧道，“已经打过电话了，我们职高的主任和他们班主任很快就到”。
一群人相顾无言在屋里坐着。
“哐当”，玻璃门被拉开。
一位扎着低马尾，穿着灰色西装外套，手拎公文包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进来。
“妈~”路知顿感委屈，她往前两步，挽住路妈的手撒娇，“妈~”
路妈本来在开会，接到路爸的电话，吓得赶紧把手里的活放下，交代了几句便火速赶来。
站在里面的路爸给她递了个眼神，路妈了然，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就把路知和赖文妍带出去。
她仔细看了两个女孩，确认都没事才放下心，“你们实在是胆子太大了”。
“妈”，路知委屈巴巴望着她，“我气不过”。
路妈拍她一掌，“气不过就要打人？”
路知还想说什么，触到路妈温怒的眼神，选择闭嘴。
“你呀你”，路妈指着她，说不出一句重话，“给我等着”，说完便又进去了解情况。
李天那伙人嚷着是路知先动手，还指责杨书恒抢李天女朋友。
听着这些话，杨爸气不过又给了他一巴掌。
“哐当”，玻璃门再次被拉开，两个额头满是汗水，穿着POLO衫的男人气喘吁吁进来。
职高保安像是看到了救星，忙道，“我们的孙主任来了”。
老冯也站起身，对着有大肚腩的男人伸出手，“您好，我是一中的教导主任，冯才”。
“您好您好”，孙主任擦了擦手心的汗，给他介绍瘦高的男人，“这是李天他们的赵班”。
老冯又伸出手，“您好”。
“您好”
“您好”。
短暂的寒暄结束，孙主任瞪向墙边的李天，“你们一天不惹事就难受是吧？一群大男孩欺负人家两个小姑娘！”
来之前，保安已经简单说了一遍，就是李天那群人把一中的两个女孩子堵在小巷子里。
赵班气得不行，他刚回到家就接到电话，急冲冲赶来，路上还被孙主任一顿训，现下脸色也不好，“李天，给人道歉！”
“老师！你们讲讲理吧”，李天的小弟又喊起来，“明明是那个女的打我们啊！”
说着，那个小弟撩起T恤，背过身，“你们看，都打红了”。
一个人有动作，其他人也纷纷效仿，拉开衣服让大家看身上的淤青。
众人看过去，霎时，保安室安静了，连根针掉的声音都能听见。
“这……”赵班为难看向孙主任。
李天小弟背上有一条红痕，明显是被打出来的，新鲜的很。
早就做好被骂准备的孙主任哑声了，望向老冯。
老冯沉默许久，把目光投向路爸和路妈。
而路妈也正在看着他。
“咳咳”，路爸干咳两声，“那个，看着挺严重的蛤”。
赖爸嘴角抽搐，捂着胸口默默坐到另外一边。
“老师！我们老大身上更严重！被那女的踹了好几脚”。
李天小弟边说边伸手去扯李天的衣服。
“别动”，李天按住他，侧过身躲开，不愿给别人碰。
只是他才说一句话，就止不住咳起来。
路爸眉头不受控一跳，内心的火焰猛然变大。
“同学，我就看看”，他克制住想骂人的冲动，对李天循循善诱，“要是伤到就不好了，给叔叔看看”。
李天不动，双手挡在脸前，那双眼珠阴狠地盯着玻璃门外正笑得开心的路知，恨不得咬下她的肉。
赵班敲敲桌子，提醒他，“李天，把衣服撩开”。
闻声，李天看向赵班，犹豫半晌终于站起身，拉开了外套。
里面白T印着黑漆漆的脚印，路爸咬牙。
瘦弱的排骨中间有块淤青，背部还有两条红痕。
“你们看！那女的打我老大多狠！”
李天小弟叫起来，“你们赶紧抓她啊！”
“冯主任，你看这……”孙主任试探问老冯。
“孙主任你说呢？”老冯把皮球踢回去。
一直闷不做声的杨书恒终于开口了，“老师，是陈瑜他们抢我的手机给路知她们发消息的，他们威胁路知如果不来，就要打残我”。
杨书恒把信息按出来，“你们看，路知和赖赖是为了帮我才出手的”。
“而且，是李天他们先把我拉去小巷子的”。
“杨书恒，我草你大爷的”，李天小弟骂起来。
杨爸对这孙主任和赵班发难，“赵老师、孙主任，你们前几天才和我说好的，绝不会让我儿子再次被打，怎么我才刚走，又发生这种情况啊！”
赵班有口难言，“杨爸爸，之前我们也把人调开了，今天这事，我们也没想到啊”。
“你们学校怎么回事！究竟能不能管好学生？”
赵班一个头两个大，低声细语安抚杨爸。
老冯和孙主任的目光对上，各自叹了口气。
“我们学校肯定会严肃处理的”，老冯先说，他实在不想再搅和了。
孙主任也应道，“对，明儿一早我就开会商量怎么处理”。
两人默契的决定各管各家事，准备和稀泥。
既然上头意见已经达成一致，赵班也不想多事，单是一个杨爸就让他头皮发麻了。
路妈给路爸递了个眼神，他了然。
“既然，事情也清楚了，我女儿也有错，我让她过来道个歉”，路爸说道，“然后，我带几个同学去医院检查一下”。
“得麻烦老师跟着一起了”。
“那我跟着去吧”，赵班勉强道。
路妈已经走到门口，推开门，“路知，赖赖，进来”。
哦豁，路知敛起笑意，和赖文妍垂头丧气进来。
路妈按着路知的肩膀，低声细语道，“去和被你打的同学道歉”。
“妈！”路知不可置信看向她。
搞什么啊，谈了那么久竟然要她道歉。
“是他们先欺负人！”路知不满。
“是呀，阿姨，叔叔，老师”，赖文妍哭戚戚说，“明明是他们先打了我们”。
李天小弟吼起来，“你们放屁”。
赖文妍像是受到了惊吓，肩膀一抖，整个人像是要背过气似的往后仰。
“赖赖！”沉默的赖爸走过来，板起脸，“道歉”。
赖文妍怕赖爸，她看看路知，又瞧瞧老冯，心不甘情不愿飞快说了句，“对不起”，说完，便捂脸跑了出去。
“同学，这事我家肯定负责到底”，赖爸打着圆场。
路妈推了路知一下，挑了挑眉，该你了。
路知还想说什么。
路爸就先厉声道，“路知，过来道歉！”
“快去”。
路知抿唇，狠狠剐了李天一眼，敷衍道，“对不起”。
“路知”，路爸严肃喊她。
路知气恼，沉默数秒，从牙缝里挤出“对！不！起！”三个字。
“行了”，孙主任出声，“那就先去医院”。
他看向老冯，“明儿，我们开会有结果了，再和各位家长说”。
老冯也不愿多待，寒暄几句便推门离开。
路妈追在老冯身后出来，“冯主任”。
“路知妈妈”，老冯停住脚步，他知道路知妈妈追出来是为什么，抢先说道，“明天这事学校会开会讨论，毕竟事出有因，但路知同学也确实不像话，有事情应该找老师嘛”。
路妈点头，“是，冯主任说得对”。
“路知莽撞，又学电视，爱讲义气，也不知道事情轻重”，路妈说道，“学校给什么处罚，我们都接受”。
老冯叹了口气，“路知和赖文妍就先在家待两天，等学校处理结果出来再说”。
“欸”，路妈点头。
等老冯走远，路爸才带着路知出来，“冯主任怎么说？”
路妈无奈叹气，揉了揉泛疼额头，“等着吧，听他语气也算是事出有因”。
“你现在带去？”
“嗯”，路爸摸出烟想抽，看见路妈又放回去。
路知站在他俩身后，和不远处的赖文妍挤眉弄眼。
完了，怎么办？
等死吧，路知手在脖子前划了一下。
路妈余光瞟到路知和赖文妍的小动作，又叹了声气。
“我看看赖哥怎么说，要不就一起回去吧”。
路妈想起杨书恒，颔首无声问路爸，还不出来？
路爸摇摇头，让路妈别管。
他转身指着路知，“你今晚回去做五百个俯卧撑，让妈妈录视频数着，少一个周末负重加十斤”。
……
“爸！我是你亲生的吗？”
隐忍许久的路爸爆发了，“你要不是老子亲生的，老子早就打你了！”
“两个女孩子去和一群男生斗殴，像什么样子！仗着你会点三脚猫功夫就到处惹事，老子平时就是这样教你的！”
路爸越说越气，撸起袖子，“给我回家反省去！”
“哼”，路知撇过头。
两人又进保安室里，外面只剩下路知和赖文妍。
路知靠墙蹲下，“赖赖，你说我现在躲还有机会吗？”
“躲什么？”
赖文妍演了一晚上也累了，蹲在她旁边。
“就，躲霉神啊”。
她这颗脆弱的小心脏经不起一点波澜了。
赖文妍扭头，“你不是打算用黄符驱除霉鬼？”
“不”，路知把脑海里的江屿踢出去，“我现在觉得小命要紧”。
霉鬼，自然要敬而远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