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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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的秋季令人捉摸不定，上周还是艳阳天，到了这周便是阴雨蒙蒙，和路知的心情一样，低压空气盘踞心头，走两步便烦躁。
“上周，我抓到高一六班的路知同学逃课，从操场东侧的围墙翻出去”，老冯指着围墙那边，“从今天开始，每天都会有老师在校内外巡视，只要发现逃课的学生，必定严惩不贷！”
“现在，让高一六班的路知同学上来做检讨，同学们要引以为戒！”
站在台阶下的路知脸烫烫的，她盯着脚尖前的路，快走上台，“上周，我翻墙逃课，这是错误的……”
路知念得飞快，故意跳过一些累赘的修饰词。
满满两页纸，约有四千字的检讨书，路知不到五分钟念完。
趁老冯没有反应过来，她捂着半张脸跑下台，头也不回地离开操场。
“不会哭了吧？”
有同学小声议论，“老冯果然是一中刽子手，毫不留情啊”。
回到教学楼，路知才喘出憋在心口的气。
这一个月，她都不要以真面目示人了！
太丢人了！
路知把衣领拉高，挡住她半张苦脸，慢吞吞上楼梯。
手机嗡嗡振，路知打开一看，是赖文妍问她去哪了。
【回班楼梯。】
下一秒，赖文妍信息就来了，【老冯正在进行深刻教育，估计还要一会儿，帮我接个水】
路知懒得回。
走到四楼，路知随意一瞥，看见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坐着一个人，看背影特别像江屿。
反正时间还早，路知想着，脚不受控往那间教室去。
“江屿？”
路知在窗边试探喊出他的名字。
正在写字的人闻声转头。
路知乐了，“果然是你”。
“有什么事吗？”江屿没打算起身。
“没事”，路知摇摇头，“就是看到你，和你打个招呼”。
江屿颔首，“嗯”。说完，便转回头，继续写。
路知撑着窗框，伸进半个身子，“江屿，你不参加早会吗？”
“不”，江屿头也没抬。
“噢，那你吃早餐没啊？小卖部的三明治很好吃”。
江屿写字的手顿住，侧头看着窗边的路知，“你想说什么？”
路知站直，“没什么”。
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路知见江屿又低头继续写东西，讪讪道，“那我先走了，再见，江屿同学”，边说边举手和他挥了挥。
“嗯”。
路知僵住，真冷漠的回答。
经过班门口，她抬头看了眼，高一三班。
路知回到班里没多久，赖文妍便回来了，她喝了口水和路知说，“你走了之后，大家都说你哭了，都为你抱不平呢，认为老冯太苛刻了”。
“小知知”，赖文妍摸摸路知脑袋，“没事，大家都没看清你的脸”。
路知叹气，她再也不想干这么丢脸的事情了。
颓废了一上午，路知扭头问赖文妍，“杨书恒那里还去不去？”
赖文妍拿出手机，“杨书恒没给我发消息，应该是解决了吧，晚上回家再问问”。
两人在杨家蹭了一顿饭，又等到晚上十点，始终不见杨书恒，发消息也没回。
隔天早上，赖文妍才从杨叔的骂声中得知，杨书恒那货又被打了，杨叔正扯着他去学校找领导处理。
路知刷牙和赖文妍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骂道，“真蠢”。
吐掉漱口水，路知擦干脸，“放学去？”
“来不及”，赖文妍算过时间，“要不现在？”
既然不能提前走，那她们可以晚到啊。
反正检查迟到的同学七点四十就离开了，至于班里……
赖文妍偷偷摸摸去了客厅一趟，过了五分钟她回来和路知说，“我拿我妈手机和老师说你闹肚子，带你去诊所看病，要晚点到”。
“那我们解决完，去吃小笼包吧，离职高也近”。
路知惦记苏记包点很久了，奈何每次都不顺路。
“行”。
职高上课时间比一中要晚，路知和赖文妍坐公交到职高时，校门口还没几个人。
等了一会儿，路知眼尖发现杨叔气势汹汹走出来，杨书恒垂头丧气跟在后面，她拉赖文妍躲到一颗大树后，远远看着。
“杨叔一定很生气”，路知看他指着杨书恒的手都在抖。
赖文妍恨铁不成钢道，“杨书恒那蠢货，被打的鼻青脸肿也不懂求救”。
路知目光上移，落到杨书恒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抿了抿唇，真成花孔雀了。
突然，赖文妍激动地拍了下路知，“就是他们，走在最前面那个就是”。
路知望去，五六个瘦竹竿穿着宽松的校服，也不知道说什么夸张大笑，最前面的那个嘴里好像还叼了根烟，转身的时候，路知差点被他胸前的大金条链闪瞎眼。
“真金假金啊？”
“肯定是假的”，赖文妍鄙夷道。
眼见他们要进门了，路知和赖文妍跳出来，“欸，你们！前面戴金条那个！”
敢在职高门口大声拦人的估计只有她俩。
那群人回过头，上下打量路知和赖文妍。
有人认出赖文妍，“呦，这不是杨书恒那个相好吗？怎么想哥哥了？”
“想你M”，赖文妍往前一步，呸道，“也不撒泡尿看看你这丑样”。
许是觉得赖文妍有意思，以及对她身后的路知好奇，为首那个男的走了过来，“怎么？”
赖文妍撸起袖子，反手指向路知，“知道她谁吗？”
“有胆跟我们走吗？”
这话逗笑了那群混混，“去哪？”
赖文妍向右边微微仰头，“巷子里啊”。
“走”，为首的那人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美女邀请，怎么能不去”，说着，还吹了声口哨。
路知皱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毫不掩饰对他的反感。
混混们一前一后往巷子里去，赖文妍和路知紧随其后。
路知站在巷子口，混混们只能看到逆光的黑影，看不清她的表情。
为首的喊道，“美女，我们都到了，想对我们做什么就做吧”。
“呸！”赖文妍骂起来，“别恶心人了”。
“我们路姐三岁学跆拳道，八岁拿下全国冠军，去少林学了五年武功，高登和淮西一带谁敢不给我路姐面子”。
“你们倒好，敢打我路姐的人，不想混了吧”。
路知在后面扯了扯赖文妍的衣摆，“吹得太过了”。
“没事，先唬住他们”，赖文妍安慰她，又往前走一步。
路知看到旁边有一个桶，抬脚踹翻在地，压低声道，“是谁打了我的人，主动站出来，我饶你一命”。
赖文妍冷哼，指着站在后边的人，“就你了，染黄毛那个，还有旁边那个”。
路知往前走几步，直视为首的混混，“你是想单挑？还是道歉？”
为首的混混打量着路知，久久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再想什么。
赖文妍撇了眼手表，快八点了，不能再拖下去，随即厉声道，“怕被我路姐打就赶紧道歉，保证以后不要再欺负杨书恒”。
“不然，我路姐的跆拳道和少林武功可不是白学的，你们想见识一下全国冠军的厉害吗？”
“谁的跆拳道和少林武功不是白学的？”
一道严厉的中年男声从路知身后传来，赖文妍没反应过来，直说，“我路姐啊”。
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劲，急忙转头。
路知也跟着转头。
老冯背手站在巷子口，死死瞪着她俩。
完了。
路知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
老冯略过她们俩，冲那群混混道，“你们还不去上课！在这里做什么！哪个班的？我去和你们班主任说！”
一声更比一声大。
路知握住赖文妍的手，心如死灰。
那群混混看向为首的人，他吐掉嘴里的烟，往外走。
经过路知时，他意味深长地扫过路知。
老冯气得不知道说什么，撂下一句，“回学校”，便率先离开。
等出了巷子，路知一眼看到树下站着的江屿。
心中的阴霾顿时散去大半，笑着对他道，“江屿同学，早啊”。
许是意外路知还能笑着和他打招呼，江屿唇角也微微上扬，“早”。
走在前面的老冯回过神，怒吼道，“还不赶紧走！都站在那里干嘛！需不需要我给你们借个扫把来扫大街！”
路知收起笑容，和赖文妍手挽手跟在老冯身后，头都不敢抬。
江屿走在她们后面。
没走几步，前面的路知停下来，“江屿，你怎么在这啊？”
“上学”。
路知看了眼手表，已经八点了。也就江屿还能云淡风轻说出“上学”两个字。
四个人排成一条直线走在初秋的大街上，路过苏记包点时，路知肚子不争气响了。
她望向最前面的老冯，又看向面前的小笼包，咽了咽口水。
“江屿，你吃早餐了吗？”
“没有”。
路知点点头，迅速对老板说，“要三屉小笼包，快快快”。
老板扯下袋子，分别倒了三屉进去。
“要点醋和辣椒”，路知说着，又转头看向老冯。
正好对上老冯快要喷火的眼睛。
……
她是要还是不要。
老板还在给她倒醋，从桌子走到前面大约需要二十秒。
可老冯怕是三秒内能爆发。
赖文妍背对老冯给路知使眼色，让她快点过来。
路知又望了眼小笼包，老板已经装好醋，只差他过来收钱、找钱。
她手放在口袋里，捏着那张五十元的纸币，犹豫不决。
“二十四块”，老板把小笼包递给路知。
下一秒，老冯扭过头继续往前走。
路知赶紧付钱，“谢谢老板”。
她给了江屿一袋，“这家小笼包非常好吃，老字号了，就是吃的时候小心点，会喷汁”。
江屿并不意外，似乎路知去买时，就已经知道。
他垂眸接过小笼包，“谢谢”。
“不客气”。
既然老冯没有发火，路知秉承着先痛快再死的原则，和赖文妍边走边吃。
也不知道两人说什么，时不时还笑两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